30.决裂

作品:《山河不系

    不忧心惊,没成想卜邑族还有这么一段历史,此时这棵树又藏身何处呢?


    卫宁挠下巴,原来景怜光之前是想让我帮她办这事……


    饶是姜珩平日里随着姜滢四处奔走,见多识广的,此刻也不免被震惊,“真是吃人的规矩。”


    “你胡说!那可是圣境树!”景静静当即大声反驳,她的天塌了,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嗯哼。”卫宁挑衅地问:“你们就爱这棵吃人的圣境树?”


    “你!我……”景静静气急,说不出话,哇地哭起来。


    姜珩瞥了一眼景静静,见卫宁没有要哄的意思,住嘴当个隐形人。


    “再哭便将你的嘴堵住。”卫宁不耐烦地威胁。


    “后来呢?您父亲同圣境树闹掰了?”景怜光问,想来应是如此,不然怎会有一条圣童家眷全献祭圣境树,还不能产子的规矩。


    景棠棠微微摇头,苦涩一笑,“不是父亲与圣境树闹掰了,是父亲同我闹掰了。”


    听者大多心下了然,只有景静静还凭着猪油蒙了心的瞎眼信仰和意志,坚定地欺骗自己,“就是你们冤枉了圣境树!”


    卫宁二话不说,扬手将一根树枝缠裹住景静静的嘴,景静静反抗无效,“安静多了。”


    “圣童与圣境树命脉相连,几乎等同于圣境树,圣童借寿数予圣境树,圣境树借灵力予圣童。作为圣童的我比起父亲更了解圣境树,在族中一度声望盖过父亲,凡大小事务均由我与父亲共同决策,父亲很难再一手遮天。”


    -


    “景棠棠,你父亲昨日说想同我联手除掉你,扶持你妹妹做圣童。”圣境树道。


    “那又如何?”景棠棠反问,心知它在挑拨离间,如今她同父亲这般境况,就算它不挑拨也撑不了多久了。


    圣境树好整以暇:“我想帮你。”


    景棠棠嗤笑一声,“别打着做善事的旗子为自己谋划了,当初你不就是这样忽悠我父亲的吗?”


    “姑娘这话说得挺没趣儿的,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你父亲这个族长是越发不像话了,倒不如让他早些让贤,有你这么个圣童的女儿,还能保得他日后安稳,总不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圣境树轻笑,好言相劝。


    景棠棠勾勾手指,一根树枝爬上她的手,“你是在威胁我?”


    “岂敢,不过是同姑娘你命脉相连,缘分一场,好歹是救姑娘一命。”


    景棠棠冷笑,被它的无耻气到半晌才平复,讽刺道:“那我还得多谢您高抬贵手?”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景棠棠忍无可忍,将树枝断作几截刺向圣境树,那树枝渐渐被树干吸收,毫发未伤。


    “何必动怒,不如好好琢磨怎么将你父亲拉下来吧。”圣境树满不在意。


    “你同我父亲也没什么两样。”景棠棠算是看透了。


    圣境树一听便不高兴了,反驳,“我可都是靠自己,怎么也不会出卖自家孩子的,还真没有你的好父亲那么禽兽不如。”


    “若真是如此,想来也不会流落至此。”景棠棠嘲讽道。


    圣境树一言不发,周围的树枝淅淅沥沥地游走,分明是说不过了就赶人。


    景棠棠嘴上扳回一城,也不计较,转身就走,心下盘算着如何除了这个祸害。


    “父亲。”景棠棠回到家,迎面撞上正要出门的原七林。


    原七林只淡淡乜了她一眼便擦肩而过。


    景棠棠心下叹气,父亲如今越发不顾忌了。


    她一进门就发现家中乱糟糟的,地上全是摔碎的木质杯盏碟瓶等,景筱筱正拿着笤帚收拾残局。


    景棠棠立马帮母亲收拾,“父亲又要做何事?”


    景筱筱答非所问,“棠棠,过些日子,你带着双双离开吧。”


    “母亲,父亲究竟同您说了些什么?”景棠棠追问。


    景筱筱放下手中的活计,“你父亲正和族中长老商量着废了你的圣童,另择双双,废去圣童后,你便会被献祭给圣境树,再也回不来了……”


    景筱筱落泪,她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孩子。


    “既如此,只要妹妹不在,父亲便没有办法,不如母亲带着妹妹离开吧,我如今是圣童,怎么也能撑上一阵子,带你们安顿好了我再去找你们。”景棠棠当时想着,怎么都不会让圣境树得逞的。


    “可是……”景筱筱不放心。


    景棠棠立马打断她的话头,“母亲,我若不见了,父亲便会立即寻我,到时候说不定会先拿您开刀,我留下才是最保险的,况且我还能找圣境树帮忙。”


    景筱筱欲言又止,她如何不知这已是最好的办法了,只是自己始终无法像丈夫那般心狠,不如远走高飞来得松快。


    “你万事小心。”景筱筱紧紧抓着景棠棠的手,半晌不舍放开。


    “母亲只管放心。”景棠棠拍了拍母亲的手安抚。


    “你终究是回来了。”圣境树好整以暇,仿佛事先便知晓。


    “我与你联手,你要什么?”景棠棠开门见山,这东西不会无缘无故假好心,定然是要扒人一层皮的。


    圣境树大笑,“你倒是爽快,我也不同你绕弯子了,我帮你,你需得答应我一件事。”


    景棠棠脸色一沉,不想多说。


    圣境树见她如此,也不恼,悠悠道:“我要你父亲和族中三位长老都献祭,在你之后的每一任被选作圣童的人,其父母姊妹亲属皆要献祭。”


    景棠棠嗤笑,瞧着它日渐壮硕的枝干,原来它竟是打的这个主意,“你做梦!我还不如联合族人一同铲了你。”


    “你做不到的,你和你父亲如今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怎么还能恩将仇报呢。”圣境树一丁点儿不怵。


    “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嘴!”景棠棠咒骂。


    “你别急着对付我,不如先想想你的母亲,等你将我斗倒了,你父亲早就将你们母女三人统统献祭了。你父亲可是对我保证再三,我如今好言好语相劝,实在是想帮你一把的,若没有我,你母亲和妹妹如何逃的出去?”圣境树一下击中景棠棠的七寸。


    景棠棠咻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它,它为何会知道!


    “想问我为何会知道?”圣境树咯咯直笑,“让我帮你便告诉你。”


    景棠棠心一横,不是命脉相连吗……那我就同你同归于尽。


    她点头,“行,但你得帮我将母亲与妹妹先送出去,还要不引人怀疑,尤其是父亲。”


    “可以。”


    “你预备如何对付父亲?”景棠棠又问。


    “我会使些法子,叫你父亲性情狂躁易怒,心神渐失,届时,你再卜筮一场,说他命里如此,需得在圣境树的加持中闭关修养即可。”


    “这种事,族中长老卜筮一场便知是假的,如何瞒得过去?”景棠棠心说,真是个馊主意。


    “这你放心,族中算无遗策的长老就那么几位,只要他们不在了,一切便只能听你的了。”


    圣境树蛊惑人心很有一套,抓住人最想要的,铲除所有的绊脚石,贴心到极致,让人以为它只是一条忠心又听话的狗。


    景棠棠冷眼瞧着它,“你真是好算计!”


    圣境树噗呲一笑,“都是为了圣童打算。”


    -


    “前辈原是想同圣境树同归于尽?”景怜光问,没成想前辈竟是个血性的,可惜啊……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只怕是失败了。


    “是啊。”景棠棠目光空荡,哀莫大于心死。


    “您……”不忧忍不住开口,却也不好问得过于直白,若是成功了,卜邑族应当不是如今的模样。


    景棠棠缓慢摆摆头,“我成功了。”


    在场之人无不心惊,既然成功了为何圣境树还在?


    景棠棠苦笑,“你们也觉得不可置信吧……”


    -


    景棠棠瞧着父亲日益怨怼的模样,便不大爱回这个家,终日窝在圣境树的枝干上。


    “你有好些日子未回家了。”圣境树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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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棠棠默然闭目养神。


    “你母亲和妹妹这些日子不好过吧。”圣境树最知她的软肋。


    “你何时将她们送走?”景棠棠睁开眼,送走了她才好找机会动手。


    “看你何时下定决心对付你父亲。”圣境树倒是十分大度。


    景棠棠瞧着枝叶斑驳处的空隙,“后日吧,后日就将她们送走,等她们走远了便动手。”


    “你可舍得?”圣境树问。


    “我有的选?”景棠棠讽刺地反问。


    “我听过一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圣童应如是。”圣境树不吝夸赞。


    景棠棠合上眼不再搭理,她趁着接触圣境树的这些日子,将这棵树里里外外摸了个透,这东西将元灵藏在树根一个秘境深处,要进去怕是不容易。


    “我母亲与妹妹不见了,你如何瞒得过我父亲和族人?”景棠棠不放心。


    “你都是圣童了,怎的说话还这般不过脑子。”圣境树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就说母亲和妹妹身体不适,你开口让她们来圣境树中养一养。”


    “树中那个秘境?”景棠棠掀开一只眼皮。


    “你这会儿倒是聪明了。”圣境树若有所思地说。


    景棠棠不语,眼色漠然,不由得越发为族中担忧,这破东西不过随意挑拨,使了些手段便能让族中变天,是万万留不得的……心中暗暗发誓,一定铲了你这颗破树!


    景棠棠眼瞧着与父亲之间的嫌隙愈来愈大,圣境树不时从旁提醒挑拨,“是时候了。”


    景棠棠深吸一口气,“让我进秘境卜筮一次,看看后果如何?”


    圣境树想了想,反正它都能看到,“去吧。”


    景棠棠也是头一回进这秘境,倒是不大,眼前有一团浮动的小光团。


    “这便是你的元灵了?”景棠棠问。


    那光团往一旁飘了飘,“你一会儿卜筮小心些,可别挨到我了,我弱不经风得很。”


    景棠棠忍不住心里骂了句,面上却和善,“还没问过,你究竟是哪个族的?卜邑族不曾如此,湘水、崇阿也不像,非人非物,非男非女。”


    圣境树飘啊飘地,“等你掌权后我便告诉你。”


    景棠棠耸耸肩,怕是你以后没机会开口了。她施术卜筮自己的凶吉,卜不出来,也是意料之中了。


    她想,只要铲了这棵树,往后如何都是卜邑族内部的事,父亲若是再行事不端,便可内部商议,不由得他人置喙,否则迟早要分崩离析。


    景棠棠再施术,突然光芒大炽,圣境树原以为她被反噬了,抽了几根树枝想救她,却发现周围的树枝密密麻麻占满了整个秘境,将它的元灵紧紧缠住拖到景棠棠面前。


    景棠棠莞尔一笑盯着它。


    圣境树大怒,几番挣扎着要逃走,“整个卜邑族,我从未疑心过你!你竟然忘恩负义如此对我!”


    “你当真是无耻之尤,死到临头还要狡辩,自你来的那日起,伤害了多少生灵,又残害了多少卜邑族人,你真当我瞎了眼吗?”景棠棠手速不减,恶狠狠道:“去死吧!”


    哪知圣境树不怒反笑,“你杀不了我的。”


    “不可能,我同你命脉相连,即便无法杀了你,我死了,你也一样要死的!”景棠棠大吼。


    “哦?是吗?”圣境树的元灵眼瞧着光芒暗淡,这会儿倒是不挣扎了。


    “下地狱……”景棠棠身躯猛然一震,一把木剑自她后背贯穿于胸口,她似乎未觉疼痛,只是轻轻转过头。


    原七林握着剑柄的手一下放开,有些震惊又不忍地合上眼,“父亲……也是没办法了……”


    景棠棠疑惑,没办法所以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她抬手一掌将剑柄打掉,立即施术自爆。


    “你还不明白吗?你杀不了我的!”圣境树恨铁不成钢,好歹是它在卜邑族遇见的第一个人,真的不忍心见她惨死。


    景棠棠听不见,就算无法同归于尽,让它元气大伤也是好的,给族中长老拖延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