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新生

作品:《山河不系

    “圣境树没了?”景怜光有些急切地问。


    景棠棠怔然,“血脉相连不过是欺骗族人的借口,说得好听罢了,圣境树若是死了,圣童便会跟着一起死,可若是圣童死了,圣境树却不会,顶多受些伤,换个圣童便能补回来。”


    “您当初是不是没死?”景怜光想,不然怎么还能几百年之后还在。


    “可以说死了,也可以说没死。”景棠棠说起来自己都觉得好笑。


    “是圣境树救了您?”景怜光想,除了圣境树,没人有这个本事了。


    “它以父亲的生命为引,留了我一缕残魂附着在木雕上,我得以苟延残喘地看着卜邑族至今。”


    “后来发生了何事?”景怜光迫切想要知道,照卜邑族后来的情况看,圣境树救她恐怕也只是为了借她洗脱嫌疑,完成新一轮的圣童选择。


    -


    “你醒了?”圣境树问。


    景棠棠稀里糊涂睁开眼,却浑身无法动弹,脑海中一片空白,一度想不起来自己是谁,被圣境树忽悠了好一阵儿。


    她整日里守在雕像中,看着时常进出的族人才渐渐清晰,那时已经完成了新的一任圣童择选,是原来族长的女儿景辛辛,原七林已死,成了替罪羊,而她成了大义灭亲的能人,卜邑族的这场劫在族人眼中算是平息了。


    “喜欢吗?”圣境树补充,“我为你塑的木雕像。”


    景棠棠不想同它多说话,“你为何选景辛辛?她父亲无辜惨死,若是她知道真相后,也是不会放过你的。”


    “她又不是你,你担心这么多做什么?”圣境树有些不悦。


    景棠棠不再搭话,有了圣境树为她造的雕像,她发现圣境树所触及之处,她也能触及。


    她豁然发现,不知何时起,卜邑族每家每户都摆放着圣境树的枝叶,圣境树能透过这些枝叶观察到族人的一举一动,难怪它对族中发生的大小事情了如指掌。


    摸索完外面,圣境树里头更是不得了,树冠枝繁叶茂,树根里头却是森森白骨,按时间推算,多的白骨都是它之前害的,新近死去的还未完全白骨化,她细细辨认,发现了父亲,还有景辛辛的亲族。


    “景辛辛已是圣童,你为何还要害她亲族?”景棠棠怒气冲冲质问。


    “还以为你不打算同我说话了呢。”圣境树好整以暇。


    “卜邑族新规,凡被选中圣童的人,其亲族均要献祭圣境树,对外只说是进了圣境中修炼。”


    “你胆大包天,这种鬼话都敢说,不怕被拆穿吗?”景棠棠怒极反笑。


    “他们还就真信了呢。”圣境树顿了顿,淡淡威胁道:“你母亲和妹妹走了好些日子了,我对她们甚是想念。”


    景棠棠咬牙,死瞪着它。


    “经过你父亲这件事后,圣童还是不要有亲族的好,一心为着圣境树,才能一心为着卜邑族。”圣境树不要脸皮地解释。


    “不要再残害卜邑族人了。”景棠棠目下无能为力。


    “你陪我聊高兴了我便答应你。”圣境树答。


    景棠棠咬牙,发誓总有一天要除了这个祸害。


    -


    “圣境树为何这么多年一直留在卜邑族?它究竟是不是卜邑族的?若是又为何如此?若不是,又为何不离开呢?”程昀瞧着这棵树,破事一箩筐,偏从来不肯挪窝。


    “是它根本就走不了吧。”景怜光推测。


    “当年雷雨夜的天罚,它四处躲命,落在树中,托着树的新生而再生,从此与那棵树融为一体,脱离便会死去。”景棠棠颔首道。


    “那是不是只要毁了树,便能毁了它?”景怜光问。


    “是这个道理,可找不到它原来的本体。”景棠棠何曾不想这样做,圣境树狡诈,怎会轻易让人发现它的命脉所在。


    景怜光不禁有些沮丧,难道真的除不了这个祸害吗?


    “前辈可有打听到圣境树究竟是何人何族,总归不会是凭空从地里长出来的,定然有个来处。”不忧切中了问题关键,只要弄清楚它的来历,必定能想到其它办法。


    景棠棠摇头,“当初族中大乱,许多事我也不清楚,圣境树出现之际,正是三族内乱时。我为圣童后,只一心想着要铲除圣境树,被害后,始终处在圣境树的掌控中,它不给予我灵气供养,我便无法苏醒。”


    “同圣境树相处了一段时日后,我发现圣境树很奇怪,它不像寻常人,明明通晓人性,可有时却像孩子一样不通人情礼法,不像人族,也不像三族……”


    “那为何你现在能这样清醒地同我们说话?圣境树不管?”不忧疑惑。


    “除了灵气滋养,以族人血肉祭奠我也能醒来。”景棠棠解释,景怜光带进来一批长老便是为此。


    “既然能以灵气滋养,为何要如此残忍?”饶是见识过皇家腥风血雨历史的程昀也不忍面色凝重,景怜光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他?


    “那群老头本就不安好心,我今日不解决他们,来日他们便要解决你们。”景怜光没好气,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他们送死,如此还能唤醒初代圣童,一举两得。


    “他们不是请卫宁来帮忙的吗?”程昀不解,这难道是卜邑族的待客之道?


    景怜光淡淡点头,“是啊,用她的命。”


    程昀还未反应过来,不忧甩手,墙壁出现一个大坑。


    姜珩时刻留心卫宁,生怕她一个生气便冲动起来,只见她神色平静,倒不像在生气。


    “你既知道为何不阻止她?”不忧问。


    “她答应过帮我一个忙。”景怜光毫无惧色。


    “你也要她的命?”程昀急了,这样闹下去,没一个能跑的。


    “前辈,我一直想不通,您明明想铲除它,它为何要救下要杀自己的人?你死了,于它而言不是更好吗?”景怜光觉得圣境树定然是需要景棠棠的存在,不然不会大费周章地留她一命。


    “我起初也不明白,后来想想,它自从与树合为一体后,便无法再移动,不过是需要我这么一个傀儡吧。”景棠棠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总不能是为了无聊,想找个人聊天解闷吧。


    “现下并不清楚它的来历,你们如何能杀了它?”景棠棠不放心,毕竟过去了三百年了,它如今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我找了好几个帮手,若是他们都做不到,那世上也没人能做到了。”景怜光语气坚定。


    景棠棠深吸一口气,见景怜光如此肯定,想来是有机会的。


    “前辈之前说圣境树的本体是光团,那光团现在何处?”不忧问。


    景棠棠摇头,“自打我死了之后,便再也没见过了。”


    “会不会圣境树将本体藏在您的魂体中了?”不忧猜测,不然圣境树没理由留下她。


    景棠棠像是想到了什么,“它曾给我做过一个雕像,是焦木做的,通体漆黑,本体也许就藏在里面!”


    “那个雕像现在何处?”景怜光急切地问。


    四周开始剧烈抖动,景棠棠立马说:“雕像在秘境……”


    还未说完,所有圣童雕像便一道被吞噬,瞬间消失不见。


    不忧和景怜光立马抽刀劈向地面,除了劈出来的深坑,什么也没有。


    “既然我们所做的一切圣境树都能看到,为何偏偏在这时候出手?”程昀心里泛起深深的恐惧,这一切究竟是我们自己做到的,还是圣境树操控的?


    “跟上去就知道了。”景怜光道。


    “秘境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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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忧问。


    “跟我来。”景怜光施术,方才景棠棠雕像待过的地方显出一道光门,三人走进去。


    -


    影像外的三人全然不受影响,只能看着他们干着急。


    卫宁见状跟上去,被姜珩一把拉住。


    “你没有发觉是圣境树一直在引我们进去吗?越往里走怕是越危险。”姜珩担忧。


    “师父他们进去了,我要去救他们。”卫宁也管不了那么多,拉着他们进来了。


    进门还是木制世界。


    “我们何时才能追到他们的现在?”卫宁问。


    “那就要看圣境树想何时让我们追到了。”姜珩心沉如水,一不小心便会全军覆没。


    不过一晃眼,影像再现,姜珩确认是影像后,拉着卫宁继续走。


    卫宁挣扎,“你跑什么?”


    “圣境树在耽误我们的时间,再不快点,恐怕他们就真的凶多吉少了。”姜珩解释。


    卫宁当即反应过来,这一路确实是在耗时间,明明可以直接问的事,偏偏要他们走过场。


    见她们不上套,圣境树也急了,隔一段便出现景怜光一行的影像,卫宁视若无睹,只往前冲。


    脚下一空,三人一齐跌落至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


    姜珩掏出火折子照亮,四周全封闭,圣境树把她们关起来了。


    卫宁用刀砍、火烧统统没用,被毁坏的地方会立马复原,这里就是一个天然的牢笼。


    姜珩一把拉住她,“别试了。”


    卫宁焦急道:“再不出去,师父他们就没命了!”


    “着急无用,不如先问问看景姑娘。”姜珩劝道。


    景静静戒备地看着他们,“我什么都不知道。”


    卫宁见她不配合,直接抽出骨刀,“打一架吧,谁赢了听谁的,如何?”


    “你们冷静一点……”姜珩立马劝架,眼下的情况不宜如此消耗。


    “好啊。”景静静一口答应,抽出骨刀,她老早就想领教一番。


    姜珩无奈扶额,叹了口气,自觉退到一边,这样兴许还能更省事。


    结果自然不出他所料,景静静三两下就被打飞到墙上又摔趴下了。


    “不错啊,还能过几招。”卫宁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真心实意地赞赏。


    话是那么个意思,但别人听着就未必了。


    景静静心下不悦,哼了一声,分明是瞧不起我!不过她恼归恼,还是很佩服卫宁,年纪轻轻,出世不过十几年,便能有如此成就,天赋异禀是一回事,刻苦勤勉是另一回事,既然输了,便愿赌服输。


    “我知道要如何出去,但我一人之力做不到,需得你们帮忙。”景静静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卫宁连忙点头,“如何帮?”


    “借点灵气予我。”景静静伸手。


    卫宁抬手将灵气注入她体内。


    景静静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灵气涌向她的四肢百骸,心情不禁有些复杂,她佩服卫宁,可一想到卫宁要铲掉圣境树又觉得生气,脑子里跟劈叉似的,半天憋出一句,“可以了可以了,再来我的灵脉要爆了。”


    卫宁收手,生怕她灵脉爆了便只能困在此处了。


    景静静施术加念咒,额头上的汗珠滴滴答答,好半天才在墙角处开了个洞。


    “快走啊!”


    卫宁犹豫,“这狗洞太小了,还得再大些才钻的出去。”


    景静静咬牙继续,洞渐渐大了些,可以容人通过。


    “快走!”


    “一起走。”卫宁拉着就跑。


    景静静停止施术,洞口便渐渐缩小,根本撑不到景静静出去。


    三人一时间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