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迷雾

作品:《遥望暮云平

    “别的事?还能有什么事比剑谱更重要?”毕扬不解。


    十夕缓缓移开视线,望向窗外,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有些事,并非我不愿告诉你,而是……我并非告诉你这一切的最合适人选。”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温和,却带着送客的意味:“你先回章府去吧。回到那里,自然会有人,将你该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一股沉重的、夹杂着不祥预感的疑惑,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毕扬淹没。


    椒三娘上前,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冲她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听堂主的,先回吧。他这会儿真得多歇着,说话都费劲。”


    她看着十夕略显疲惫却异常平静的侧脸,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得到更多信息,只能压下心头翻涌的疑云和那股莫名的沉重,对十夕微微颔首:“既然如此,十堂主保重身体,毕扬先告辞了。”


    十夕目光微垂,算是回应,没有再看她。


    椒三娘将毕扬送到外间门口,常肃依旧像一尊石像般站在那里,见她出来,冷硬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便又移开,侧身让出了通路。


    离开那间温暖却压抑的屋子,深冬凛冽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让毕扬因屋内炭火和心绪翻腾而微热的脸颊瞬间冷却。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却发现所有人的话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不断将她的思绪拉扯进去,让她心神不宁。


    毕扬提气纵身,沿着来时的路线,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朝着章府的方向掠去。寒风掠过耳畔,街道屋舍在脚下飞速后退,但她心中却没有半分往日的轻快。


    接近小院时,毕扬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往常这个时间,小院附近颇为清静,此刻却隐隐传来些人声。她心下一凛,收敛气息,没有直接落向院墙内,而是选择了不远处一个更高些的屋檐角落,轻盈落下,借着一处翘起的屋脊掩住身形,凝目望去。


    只见她所居的小院里,此刻竟站了不少人。


    几个穿着体面的女使和婆子正聚在院中,低着头神色黯淡,管家福帆正背着手在院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毕扬心头疑窦丛生,昨夜她是被下了药昏睡过去,但按理说,她一个借住的客人,醒来不见,也不至于让管家带着这么多内院仆妇如此紧张地寻找吧?


    她正思忖间,一个站在廊下、眼神颇为伶俐的女使忽然无意中抬头,目光扫过毕扬藏身的屋檐方向。或许是冬日天光下,暗紫色的衣角在灰瓦间过于显眼,那女使眼睛猛地睁大,指着这边脱口惊呼:“快看!小姐!小姐在那边!”


    这一声喊,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福帆猛地停下脚步,顺着女使手指的方向看来,当看清屋檐上那道熟悉的身影时,他脸上的焦虑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姑娘!真的是姑娘!” 福帆的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变调,他甚至顾不上仪态,提起袍角,小跑着朝毕扬落脚的方向奔来。


    毕扬见行迹已露,无法再隐藏,只得从屋檐上翩然跃下,落在院外的小径上。


    福帆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见她安然无恙,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不知是因冷风还是激动而渗出的湿意,语带哽咽:“我的姑娘啊!您可算是出现了!这大白天的,发现您不见了,可把老奴给急坏了!您这是去哪儿了呀?”


    毕扬看着福帆真情流露的焦急模样,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越发强烈。这绝不仅仅是对一个普通客人的关切。她面上不动声色,按了按额角,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迷惘和歉意:“福伯,对不住,让您担心了。我……昨夜睡得沉,今早醒来觉得头脑有些昏沉,看天色尚早,便想出去走走,透透气,没想惊动旁人。不知不觉走得远了些,回来才知闹出这般动静,实在是我的不是。”


    福帆听了,虽然眼中仍有未散尽的担忧,但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连连摆手:“姑娘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醒了迷糊些也是常事,只是下次万不可如此了,这府里可算不逼仄,万一走岔了或是磕碰着,可怎么得了?老爷定要怪罪老奴伺候不周的。”


    毕扬勉强笑了笑:“是,下次一定注意。让福伯和诸位费心了。”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姑娘回来了,各忙各的去!春杏,秋菊,快起来,你们两个留下,好生伺候姑娘回屋歇着!”


    福帆扬声说着,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两个站在人群稍后方,刚缓缓站起身的女使身上。她们一个端着铜盆,一个端上簇新的衣物,皆是眼圈通红,面颊上泪痕未干,头发也有些微散乱,显是哭过,且颇为狼狈。


    毕扬一眼认出,正是清晨在门口窃窃私语后匆匆离去的那两人。看这情形,怕是她们不知第几次过来查看,发现她依旧不见踪影,因此受了责骂。


    众人纷纷行礼退去,院子里很快恢复了安静,见福帆也要离开,忙开口叫住他:“福伯留步。”


    福帆转过身:“姑娘还有何吩咐?”


    “不知章大人如今在何处?”毕扬斟酌着语气,“昨夜因大人有公务应酬,我来得匆忙,也未曾正式拜见答谢。如今……我有些私事,恐怕不日便要离开两浙,想当面向章大人辞行,聊表谢意。”


    福帆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疑惑,他看着毕扬,似乎想从她脸上分辨这话是真心还是托辞,片刻,他语气恭敬说道:“姑娘,老爷今日确有公务在身,此刻还未回府。不过,老奴想,再有什么要紧的私事,恐怕也不会比老爷要同您说的事更要紧。姑娘还是稍安勿躁,且在房中好生歇息,耐心等等吧。老爷回府,定会立刻见您的。”


    说完,他深深一揖,不再给毕扬追问的机会,转身离开了小院。


    毕扬望着福帆的背影,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什么叫“不会比老爷要同您说的事更要紧”?章振到底要跟自己说什么?


    她压下翻腾的思绪,转身走进正房。春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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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秋菊端着东西,小心翼翼地跟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炭火烧得暖融融的,驱散了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


    毕扬这才有空仔细打量这两个女使。两人年纪都不大,约莫十五六岁,穿着章府统一样式的袄裙,只是颜色质地比寻常粗使丫鬟要好些。春杏身形略丰润,圆脸,眼睛也圆圆的,此刻还带着点惊魂未定的怯意。秋菊则瘦削些,瓜子脸,眉毛细长,看起来更伶俐几分。


    秋菊将臂上搭着的衣物轻轻放在一旁的架子上,那是一件鹅黄色绣折枝梅花纹的锦缎袄裙,并一件银狐毛镶边的同色斗篷,用料讲究,做工精致。


    春杏则端着铜盆,盆中清水微漾,她看了一眼盆,又看了看毕扬,脸上露出懊恼之色,杵了杵身旁的秋菊,低声道:“水……水怕是凉了。”


    秋菊如梦初醒,连忙对毕扬道:“小姐恕罪,水凉了,奴婢和春杏这就去重新打热水来伺候您梳洗。”


    “等等。”毕扬出声叫住两人。


    两人立刻停下脚步,垂首站定。


    毕扬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转,最后落在架子那套过于华丽的衣裙上,缓缓开口:“那是要给我穿的?”


    “是。”秋菊回答道。


    “可我身上有的穿,也不是一定要换吧,大白天的梳洗什么,”毕扬说着走到架子旁将衣服卷起来塞到秋菊怀里,“衣服你们拿回去,我也不需要人伺候,我自己在这等章大人便是。”


    秋菊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能下意识接过,等看清怀里抱着什么时,扔也不是,接也不是,只能抱着跪地。春杏也立马跪地。


    “小姐,小姐这可不成啊,让您换衣服,原是大人吩咐的,我们,我们也从此便跟着小姐了,还有何处可去?”


    “为何?”毕扬追问。


    “这……奴婢不知,”春杏小声接道,头垂得更低,“奴婢们只是在后院伺候的,昨夜老爷在正厅吩咐下来时,并未在跟前服侍,所以……不知其中缘由。只知道是老爷亲口下的令,福管家严令我们必须遵从。”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在那套华美的衣裙上,那明亮的鹅黄色,精致的绣工,无一不刺痛着她的眼睛。她忽然觉得,这温暖的屋子,这恭敬的称呼,这细密的服侍,像一张柔软却坚韧的网,正悄无声息地试图将她笼罩。


    “是吗?”毕扬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若你们说不出个所以然,这洗漱,今日便免了吧。我就这样等着,等章大人回来,亲自问他。”


    “小姐!”秋菊和春杏闻言,脸色顿时白了,“小姐万万不可!奴婢们真的只知道是老爷和管家的吩咐,其中内情实在不知啊!求小姐体谅,莫要为难奴婢们!”两人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被毕扬的态度吓到了,也怕极了万一伺候不周再受责罚。


    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个少女,毕扬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那股沉甸甸的疑惑和隐约的不安越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