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客栈

作品:《遥望暮云平

    “你说什么?” 毕扬脸上的欣喜如同被寒风吹散的雾气,瞬间凝固、消散。她皱紧眉头,看着常肃,以为自己听错了,“常肃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但此刻更关心十夕的安危,说着就要侧身往屋里进,“十堂主呢?他在里面吗?”


    然而,常肃高大的身躯如同铁塔般纹丝不动,恰好挡住了门口,将她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堂主现在不方便见你。”常肃的声音依旧疏离。


    毕扬心头一紧,追问道:“不方便?为什么?出了什么事?你让我进去看看!”


    常肃只是重复:“堂主吩咐,不见客。”


    “不见客?”毕扬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些,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我是客吗?我们一路同行至此,昨夜你们却弃我而去,不明缘由,我怎么能算是客?!至少让我见十堂主一面,亲口听他说清楚!”


    她心中焦急,也因常肃这突如其来的冰冷态度而有些气恼,见言语无效,便伸出手,试图推开常肃挡在门框上的手臂,想要强行进屋。


    常肃的手臂如同铁铸,她的推力竟未能撼动分毫。他甚至没有用内力震开她,只是用纯粹的力量和身躯,将她牢牢挡在门外。


    “小姐还是请回吧。”常肃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两人在门口僵持着。


    毕扬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常肃身上散发出久违的疏离和冷意,昔日船上共同用餐、探讨武学时的氛围,早已消失不见。


    毕扬见他如此铁面无私,油盐不进,心中那点因同行而生的情分也被磨去了大半。焦急、困惑、被隐瞒背叛的怒意交织在一起,她不再犹豫,眼神一凛,功法悄然运转,一股凛冽寒意自周身弥漫开来。


    她不再尝试推搡,右手并掌,内力吞吐,挟着一股冰冷锐利的气劲,直接朝着常肃挡在门框上的肩膀拍去!这一掌看似直来直去,实则蕴含了烬雪功法的冰寒,速度极快,掌风未至,寒意已侵肌蚀骨。


    常肃早有防备,在毕扬眼神变化的刹那,他已反手从背后抽出了窄刃长剑。他没有选择闪避或对攻,而是将长剑竖在身前,剑身微侧,以内力灌注,试图硬接毕扬这一掌。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并非金铁交鸣,而是内劲与剑身、护体真气碰撞的闷响。常肃身形剧震,脚下青砖发出“咔”的一声轻响,竟被踏出了一丝裂纹。他脸色瞬间一白,又迅速强行压下,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冲击。毕扬掌中那股冰冷厚重的力道,透过剑身传来,直冲他体内经脉,五脏六腑都仿佛被寒气侵扰,压力剧增。


    然而,常肃硬是咬紧牙关,一声未吭,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后退半分,依旧如同一道冰冷的铁闸,牢牢挡在门前。只是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和微微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此刻的吃力。


    毕扬见状,心中也微微一惊。她知道自己突破后功力大进,这一掌虽未尽全力,但也绝非寻常人能接下。常肃竟然能硬抗而不退,这份内力和意志,着实令人刮目相看。但也正因如此,她更加意识到常肃阻拦的决心有多么坚决。


    就在她一击未能破门,心下微沉,不知是该继续强攻还是另想办法的为难之际——


    “毕扬!”一个带着惊讶和熟悉感的女声,忽然从屋内传来,打破了门口的僵持。


    毕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鹅黄色劲装、身姿矫健、眉眼灵动中带着几分妩媚的女子出现在内室门口,正探头朝外张望,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诧异。


    “三娘?”毕扬愣了一下,认出来人正是赤霞门的椒三娘。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出现在十夕的房间?


    “还真是你呀!” 椒三娘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熟稔的笑意,目光在毕扬和依旧紧绷对峙的常肃身上转了转,“你怎么在这儿?还跟这块木头动起手来了?”


    “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儿呢!”毕扬收回手掌,暂时散去内力,心中的疑惑更甚。


    椒三娘走到常肃身边,用手肘不轻不重地碰了他一下,语气带着点调侃:“行了,别杵着了,让她进来吧,堂主醒了。”


    常肃眉头紧锁,回头看了椒三娘一眼,眼神中依然带着深深的警惕和不赞同,身体并未让开:“她如今功法大进,且身份已然不同。万一……”


    “有我在呢!” 椒三娘打断他,翻了个白眼,“你家堂主的性命安危,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紧张。再说了,”她压低声音,凑近常肃道,“是你家堂主自己让她进去的,只不过怕直接说驳了你这忠心耿耿的面子,才让我来传个话。你这人,真是死脑筋,不知道变通!”


    她不再理会常肃的反应,直接伸手挽住了毕扬的胳膊,巧劲一拉,便带着她从常肃身侧那因刚才对掌而略微松懈的空隙中,灵活地挤了进去。


    “咱们走,别理这块冰疙瘩。”椒三娘一边拉着毕扬往里走,一边嘟囔道。


    毕扬被她拉着,轻易便越过了常肃的阻拦,进入了房间。常肃站在原地,脸色依旧冰冷,握剑的手紧了紧,终究没有再阻拦,只是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她们走进内室的背影,仿佛一尊沉默而警惕的门神。


    内室比外间更加温暖,炭火盆里的银炭烧得正旺。椒三娘拉着毕扬走到卧榻前,恰好看到十夕正扶着床柱,略显吃力地想要起身。


    他换下了一身玄色劲装,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单薄中衣,宽大的袖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瘦削、几乎能见骨节的手腕,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寡淡瘦弱。


    “怎么这就起来了?!” 椒三娘见状,连忙松开毕扬,几步抢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搀扶住十夕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埋怨和担忧。


    十夕借着她搀扶的力道站直身体,轻轻摆了摆手,声音有些低哑虚弱,却依旧带着那份特有的从容:“躺得骨头都僵了,起来坐坐不妨事。”


    椒三娘拗不过他,只好扶着他慢慢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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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室窗边一张铺着厚软垫子的圈椅旁坐下,又快手快脚地拿过一件厚实的绒毯盖在他膝上。


    十夕坐定,这才抬起眼,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的毕扬。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那套暗紫色衣裙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他指了指对面的另一张椅子,示意毕扬坐下。


    毕扬依言坐下,目光却紧紧锁在十夕苍白的脸上。


    十夕率先开口,声音虽弱,但字句清晰:“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或许还有些气愤。我们昨夜未与你商量便先行离开章府,也未留下只言片语……我先向你道歉,此举实属无奈,一来昨夜府中情况瞬息万变,我们身份敏感,不宜久留;二来……”他顿了顿,轻轻咳了一声,“我昨夜旧疾发作,也是刚刚才醒。常肃当机立断,决定先撤离险地,确保安全,你别怪他。”


    毕扬看着十夕毫无血色的嘴唇和眼下淡淡的青影,知道他并非虚言托词。心中的怒火和委屈消散了些许,但疑惑更甚:“十堂主……你这到底是什么病?是否和昨夜饭菜中下的药有关?”


    十夕缓缓摇头,铁纱后的左眼闪过一丝疲惫:“无关。我这是多年前落下的旧疾,沉疴顽固,需得常年服药压制。原本算着时日,身上带的药丸还能支撑些日子,没想到昨夜在章府情绪波动,加之运功试探药性,竟诱发了病症。幸好常肃机警,察觉我不对,提前联络了三娘赶来送药,这才勉强稳住。”


    原来如此。毕扬这才明白,为何常肃对十夕的安危如此紧张,甚至不惜对自己冷脸相向。也明白了为何他们昨夜必须立刻离开章府,十夕病发,失去战力,常肃又要护着他,留在那是非之地确实危险。


    “堂主为何会情绪波动?昨夜发生什么瞬息万变之事?王鹤轩呢?剑谱呢?昨夜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毕扬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最后,她紧紧盯着十夕,“常肃刚才叫我章小姐,究竟是什么意思?”


    十夕迎着她急切而困惑的目光,沉默了片刻,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想必你也是刚醒,便急匆匆寻到这里来了吧。我虽不知道王鹤轩给你下了什么药,如今看你气色,应当只是寻常迷香,药性已过,对身体应该也无大碍了。昨夜的情报没错,王鹤轩确实一直逗留在章府。但剑谱早在我们抵达两浙之前,就已经被他差人秘密送回了京都王府。所以,昨夜你在他那里自然找不到。”


    毕扬的心猛地一沉,最坏的情况果然发生了。她立刻道:“既然如此,我们即刻动身北上!只是……如今意图暴露,王鹤轩已知我们在追查剑谱,王府那边定然有所防备,恐怕没那么容易得手了。”


    十夕微微颔首,左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此事……确实需要从长计议,周密部署,倒是不必急在这一时半刻。”


    “不急?”毕扬眉头紧蹙,“我们此行的目的不就是剑谱吗?如今线索指向京都,难道不该立刻追过去?”


    十夕看着她道:“自然,剑谱要寻,但眼下,你还有别的事需要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