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中计

作品:《遥望暮云平

    王鹤轩身体依旧僵硬,无法动弹。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语气诚恳:“请姑娘恕罪,在下此刻行动不便,无法全礼了,”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毕扬,“实不相瞒,在下自幼体弱,并未习练武艺,姑娘身手如此了得,在下绝非对手。此刻外面打斗正酣,一时半刻恐怕也无人能进来打扰。”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非身处受制于人的险境。


    “诚如姑娘方才所言,你我之间,未必没有转圜余地。既然姑娘并非为取在下性命,亦非为那瓶丹药而来,那不如……我们坐下来,心平气和,谈一谈姑娘此行的正事?或许,能有彼此都满意的结果。”


    毕扬仔细审视着他的表情。那张清俊的脸上,除了最初被制时的惊骇,此刻已是一片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能安抚人心的温和。眼神坦诚,没有闪烁,也没有被揭穿隐秘的慌张。若非知晓他背地里的那些勾当,几乎要被他这副无害又识时务的模样骗过去。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略一沉吟,她伸出手指,在王鹤轩肩颈和手臂几处穴位再次拂过。


    王鹤轩浑身一震,那束缚身体的僵硬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酸麻无力。他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连忙伸手扶住旁边的桌角,才稳住身形。


    他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脖颈,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随即站直身体,对着毕扬,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姿态无可挑剔。


    “多谢姑娘。”


    毕扬摆了摆手,径直走到屋内的圆桌旁坐下。


    “王公子实在是客气,不必多礼,我没这么多规矩。”


    王鹤轩依言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却并不散漫。他抬手为自己和毕扬各斟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到毕扬面前。


    “那么,不知姑娘此番前来,是想让在下做什么?”


    毕扬看着他那副故作不解的模样,心中冷笑更甚,面上却只是微微蹙眉,开门见山道:“王公子身上,除了今日新得的那个药瓶,可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王鹤轩偏头思索了一下,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疑惑。他伸手入怀,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素色锦囊,放在桌上,推了过去,“除了长庚方才交给我的药瓶,随身之物就只剩这个钱袋了。里面银钱不多,聊表心意,姑娘若是不嫌弃,便请收下。”


    毕扬的眉头皱得更紧,看都没看那钱袋:“我不是要你的钱。”


    “噢?”王鹤轩恍然般点点头,又伸手入怀,这次拿出了那个小巧的白瓷药瓶,托在掌心,左右看了看,“除了这个,还有一个玉佩。姑娘指的是这个?”


    他语气真诚,仿佛真的在努力回忆自己还有什么东西。


    毕扬的耐心终于耗尽。她“嚯”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王鹤轩:“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装模作样?”


    王鹤轩见状,也缓缓站起身。他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无奈又似笑非笑的神情,甚至还主动向前微微倾身,双臂向两侧略略张开说道:“看来姑娘是不信在下,既然如此,在下也无话可说。姑娘若执意要寻什么东西,不如……亲自来搜搜看?或许是在下记性不好,遗漏了何处。”


    毕扬看着他这副有恃无恐,甚至带着点挑衅的姿态,心中怒火升腾。她不明白,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有什么必要和底气继续隐瞒欺骗?还是说,他料定自己不敢真的对他动手?


    有什么好怕的!


    毕扬心中那点顾忌被怒火烧尽,她一步上前,逼近王鹤轩,伸手就朝着他腰间和袖袋探去,当真要搜身!


    王鹤轩并未躲闪,甚至微微低头,温热的鼻息拂过毕扬的耳畔,他那原本温润的嗓音压低,轻轻钻入毕扬耳中:“毕扬姑娘……你还真搜啊?”


    毕扬一心只想着岩曲剑谱,对王鹤轩那近乎耳语的调侃充耳不闻。她动作迅速而仔细,手指飞快地拂过王鹤轩腰间锦带、袖口暗袋、胸前衣襟……触手所及,除了柔软的衣料和温热的体温,再无他物。


    她甚至不放心地又快速探查了一遍,确实空空如也。


    怎么会?难道剑谱真的没带在身上?毕扬心中猛地一沉,一股焦躁伴随着失望涌了上来。她收回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眉头紧锁,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如何?”王鹤轩依旧维持着那个微微张臂的姿态,语气温和如初,“毕扬姑娘可找到你要寻的东西了?”


    毕扬没有回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屋内逡巡,最终落在了房间内侧那张铺着锦被的卧榻上。榻边,赫然放着一个水蓝色的丝绸包裹,看起来正是王鹤轩的行李。


    她的目光立刻转向王鹤轩,带着探究和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王鹤轩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那个包裹,脸上露出一丝了然,随即又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姿态大方得仿佛在邀请客人参观:“看来姑娘还想继续……请吧。”


    毕扬心中虽觉这王鹤轩倒是大方客气,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她一边走向卧榻,一边道:“那就多谢王公子配合了。”


    她走到榻边,将那个蓝布包裹提起来,放在榻上解开。里面果然是几件折叠整齐的换洗衣物,质地考究,还有一件厚实的披风,最下面压着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用手一掂,里面是硬物碰撞的声响,应该是银两或金锭。


    毕扬将所有衣物一件件拿起,仔细抖开检查,又摸了摸夹层,甚至将披风里外翻看。


    没有。


    她不死心,又将手伸向那个钱袋,准备倒出来看看下面是否还藏着什么薄册或特别的物品。


    “有吗?”王鹤轩不知何时已踱步到了她身后不远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


    毕扬此刻全神贯注都在那包裹上,头也不抬,下意识地低声自语,带着浓浓的困惑和焦急:“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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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没有呢……不应该啊……”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解开系绳,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上的刹那,一股极淡、极清甜的异香,毫无征兆地钻入了她的鼻端。


    那香气来得突兀,与她之前闻到的任何熏香、脂粉或药材气味都不同,带着一种令人心神骤然放松的暖意。


    毕扬心中警铃大作!她想要回头,想要抽身,想要屏住呼吸——但一切都太迟了。


    那股甜香仿佛有生命般,瞬间攫取了她的神智。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手中的钱袋变得重若千斤,四肢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


    她勉强扭过头,视线里最后定格的,是王鹤轩那双近在咫尺依旧清秀温润的眼眸。


    只是此刻,那眼眸深处惯有的温和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黯淡,还夹杂着一丝为难,他几不可察地、极轻地摇了摇头,仿佛在无声地叹息。


    黑暗如同厚重的幕布,轰然落下。


    毕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一软,便无力地向前倾倒,恰好跌落在卧榻边缘,失去了所有意识。


    “毕扬姑娘,我要是连你来拿什么东西都猜不到,我还当什么王家公子……”


    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长庚闪身而入,动作迅捷,气息平稳,显然已经解决了外面的麻烦。


    他进门一眼看到屋内除了王鹤轩,竟还多了一个昏迷的女子,脸色微变,立刻跪地道:“属下办事不力,中了敌人调虎离山之计,竟让外人潜入公子房中,请公子责罚!”


    王鹤轩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昏迷的毕扬身上,他没有立刻理会长庚的请罪,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下次注意。”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扫过毕扬略显凌乱的发髻,掠过她身上那件不属于她的玄色披风,最终,定格在了她腰间裙摆内侧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那里,系着一枚小小的玉佩,半掩在衣褶中。


    王鹤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走上前,微微弯腰,目光仔细地落在那枚小兔子玉佩上。他的目光在玉佩上流连,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疑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微微收缩,流露出明显的不可置信。


    “奇怪……”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似乎想去触碰那枚玉佩,却又在半途停住。


    “公子,奇怪什么?” 长庚已经起身,见状低声询问。


    王鹤轩仿佛被他的声音惊醒,迅速收回目光和那一瞬间的异样神色,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冷静。他直起身,不再看那枚玉佩,语气果决:“没什么。去把包裹收拾好,我们今晚便离开章府。”


    长庚闻言,略显诧异:“公子,此刻章府内外警戒森严,我们此时离开,恐怕会引起怀疑,不好离开……”


    王鹤轩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冷意的弧度,目光再次扫过榻边昏迷不醒的毕扬,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有她在,我们想干什么,章振都会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