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说起来这个不是重点，”等到店里的沉默告一段落，萩原研二才像是大喘气一样地提起了第二件事。


    佐藤缘瞪着眼睛看他。


    你还有什么大消息要爆？


    “要先抛砖引玉么，”见佐藤缘的脸色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萩原研二笑着伸手勾住松田阵平的肩膀，“还是因为答应了进□□处理班，所以小阵平才有机会接触银龙会的那个案子。”


    重点来了。


    佐藤缘屏息静气，等待着后续。


    见萩原研二和佐藤缘两个人都求知若渴地望着自己，松田阵平内心有些微妙的复杂。


    “听说那是个大案子，还牵扯到了海外的势力，所以最后整个案子被公·安要过去了，□□处理班里的人还颇有微词。”他率先甩出了结论，不等佐藤缘露出失望的表情又接了一句，“所以我趁着这个时候把之前的资料都要过来了。”


    “目前能够知道的情况是那个炸弹是之前国内没见过的品种，听说是海外某个很有名的鲨手的特有标志。”


    这句话的含义很复杂。


    银龙会的内斗不至于牵扯到海外势力，更何况还有人花了大价钱请海外的鲨手来解决银龙会的头目，说句实话很难想象。


    但如果抛开银龙会内部的矛盾不谈，再细究一下它和港口mafia放出来的结盟消息……


    好像不难理解松本与志夫为什么会遭到袭击。


    但这样也不对，港口mafia出席银龙会会长的生辰虽然很让人意外，但单看中原中也送出的贺礼就能够明白这不过是一场日常拜访，港口mafia的首领哪怕想要与对方结盟，松本与志夫本人的态度也颇为暧昧……


    所以在发生了爆炸事件之后，港口mafia那边才会这么突然地跳出来表示自己和银龙会结盟了。


    结盟的请求对于港口mafia的首领森鸥外来说怕是意外之喜。


    这么一想佐藤缘又要脑壳疼了。


    她之所以被银龙会的老爷子点名要求参加生辰会就是因为佐藤大和的葬礼上来了港口mafia的干部，紧接着就是港口mafia同样参加了银龙会首领的生辰会，然后在会上救下了她们……和老爷子，再紧接着就是银龙会和港口mafia宣布结盟……


    如果不是她也阴差阳错地掺在其中，说不定都要以为这是银龙会和港口mafia自导自演的阴谋。


    佐藤缘将这个过于巧合的念头甩出脑海。


    她需要更实在的线索，于是将目光投向松田阵平。“阵平，”她直接问道，“爆处班接触到的资料里，关于那个‘特制炸弹’，除了‘国内没见过’，还有没有更特别的说法？比如……有没有什么公认的代号？”


    松田阵平闻言，脸色沉凝了些。“这就是我要说的了，那个炸弹很有个性，来源也相当清晰。”他竖起手指，“只有一个代号‘普拉米亚’，据说是活跃在欧洲地下世界，尤其是东欧一带的顶级爆破专家。”


    “关于这个人呢？”萩原研二追问。


    “几乎没有‘人’的情报。”松田阵平摇头，“是男是女，年龄国籍，长相背景……全是谜。公安的国际卷宗里，恐怕也只有一个代号和一堆爆炸现场照片。这家伙像个真正的幽灵，只靠‘作品’说话。”


    一个身份成谜、技艺登峰造极的国际杀手。


    这个信息让店内本就凝重的气氛陡然跌入更深的冰窖。


    “这就更不对了。”萩原研二的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语速加快，“这样一个来无影去无踪、收费和门槛都高到无法想象的‘幽灵’，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东京，把‘签名’留在银龙会会长的生辰宴上？松本与志夫虽然地位崇高，但本质上仍是关东极道圈内的人物。他的死活，凭什么能惊动这种国际棋盘上的‘高端玩家’？”


    问题回到了原点，却比之前更加尖锐和令人不安。


    佐藤缘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如果“普拉米亚”代表的是某种国际层面的黑暗秩序，那么银龙会，或者说松本与志夫本人，触及的恐怕是更深、更危险的领域。


    “除非……”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松本会长本人，或者他代表的银龙会，牵扯进的某件事、掌握的某样东西、或者阻碍的某个计划……其重要性远远超出了关东，甚至超出了日本。重要到，必须由‘普拉米亚’这样的幽灵，来确保绝对的‘清除’和无可置疑的‘警告’。”


    松田阵平脸色难看地“嗯”了一声。


    这推论符合逻辑，却让人极度不适。


    这意味着漩涡的中心，比想象中更黑暗，引力也更巨大。


    “但说起来，这些其实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再深·入细想就不礼貌了，佐藤缘手指敲了敲桌面，将另外两个陷入沉思的魂灵唤回来。


    “松本会长没死是件好事，和港口mafia结盟之后就不用担心他的安危了。”


    虽然说松本与志夫没有被炸死可能和自己有些许微妙的关系，但感谢港口mafia出来背锅，她也不用担心别人会查到她的身上。


    只要松本与志夫自己屏住不说，别人还能怀疑她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孤女？


    随着佐藤缘的话一出，凝滞的空气陡然流转起来，在场的两个人也松了口气。


    “说的是呢，小缘妹妹。”萩原研二点点头，看着她露出微笑。


    “叮咚——”松田阵平还想说什么，佐藤缘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诧异地看了看来电显示，接了电话。


    “您好？”陌生的来电显示那头传来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啊，是草壁先生……承蒙多年关照……诶？店铺是重新营业了……下周的宴会？”


    电话那头是佐藤大和的老顾客草壁哲矢。


    佐藤缘听对方自我介绍才意识到是谁，听着电话那头沉稳的声音，她的脑海中很自然地浮现出了对方的样貌。


    一个总是穿着笔挺黑西装，却顶着个与严肃气质微妙反差、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夸张飞机头的青年。


    “是的，下周有一场私人宴会，龚先生想要从贵店定制茶点，还是和以往一样的要求，口味倾向于抹茶与红豆，甜度不用很高，希望能够突出抹茶本身的清苦。”佐藤缘点点头，拿出笔记下，“对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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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观有什么要求吗？”


    “虽然说要求是简洁就好，话说回来，龚先生似乎也很喜欢佐藤师傅以往每次的随性发挥。”


    听到电话那头草壁哲矢这么说，佐藤缘下笔的动作顿了顿，她跟着回想起以往佐藤大和的随性发挥，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啊……这样啊……”她的声音听起来变得虚弱许多，“真是难为你们被迫接受家父那种乱来的手艺了……”


    佐藤大和不是做不好点心，作为能够将一家普通店铺经营成为网红店铺的他当然有着相当强大的天赋，但这点天赋和那搞怪的性格一融合，又变成了某种奇妙的恶作剧一样的行径。


    比如清甜的羊羹会被他塑成圆滚滚的“必胜达摩”，吃前需先“许愿”。


    原本应该是洁白的糯米团子则能化身龇牙咧嘴的“节日恶鬼”，美其名曰“一口吞邪”，甚至普通的煎饼，经他手也能变成迷你“武士头盔”，附赠一片糯米纸家纹旗，号称吃的是“攻阵的气魄”。


    还有圆滚滚可爱的熊猫君，被他做成了丑萌到不忍直视的模样。


    “请不要这么说，事实上，那些随性发挥虽然初看有些意外……但龚先生吃得很开心。”他的语气里透出一种就事论事的肯定，“味道始终无可挑剔。佐藤师傅的技艺和……心意，我们都能感受到。”


    听到草壁哲矢这么说，佐藤缘反而愣住了。


    她依稀记得对方口中“龚先生”的模样，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黑发少年，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身材高而清瘦，有着一双细长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扬，瞳色是近乎纯粹的深黑。


    看人时不带情绪，只有近乎冰冷的审视。


    整体而言，那是一张相当好看，却又看起来十分冷淡而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脸。


    这样一个人，喜欢她父亲那种夸张搞怪的点心哦？


    真是好有反差……


    佐藤缘感叹了一声，又向电话那头确认了一遍，“因为家父已经过世，所以这次的点心会由我来接手，我可能发挥不了家父那种创意，所以会做得比较传统规矩哦，这样您是否也能接受呢？”


    “当然没问题，佐藤小姐的手艺我们也不是没品尝过，店里的招牌‘果铜’我们也排过几次队，不得不说，佐藤小姐青出于蓝。”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电话那头的草壁哲矢再度开口，“请不必有任何顾虑，佐藤小姐。”


    “我们信任‘樱田屋’这块招牌，既是缅怀佐藤师傅的心意，也是认可您继承并坚守的技艺。”


    “至于具体的品类、数量与交付事宜，”简单安慰了佐藤缘一句，他又迅速回归到高效的实务频道，“明天上午十点，我会亲自将详细的清单送至店里，届时再与您做最终确认。这样可以吗？”


    “没问题，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在樱田屋扫榻相待。”


    佐藤缘眉眼弯弯，很快与电话那头道别。


    第二天，好不容易从胜田组的事务脱身的大冈阳斗在樱田屋的店门口偶遇了一个留着爆炸飞机头的黑西装青年。


    “找大小姐？”听到对方的来意，他皱起眉，眼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与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