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下香饵

作品:《众臣推朕做女帝

    玉泉山春蒐,天朗气清。


    四皇子带着虞璟瑶往后山深处去。


    二人策马穿过猎场,绕过御营,沿着一条僻静山径缓缓而行。


    一路上四皇子兴致颇高,指点着林中鸟兽,言语间尽显熟稔。


    虞璟瑶含笑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四周。


    这路越走越偏,已全无围场该有的哨探踪迹。


    ‘看来是早有准备。’


    她心中了然,面上不露分毫。


    行至一处碎石路段,马匹脚步微有些踉跄。


    四皇子忽地伸手,在她臂弯处轻轻一托。


    “昭懿当心,这段路不好走。”


    虞璟瑶微微颔首:“多谢四皇兄。”


    那一扶不过瞬息之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虞璟瑶并未在意,只当是寻常照应。


    二人继续前行。


    山径愈发幽深,林木渐密,遮天蔽日。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兽鸣,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皇兄,这路怕不是偏了些?”


    虞璟瑶勒住缰绳,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


    “再往前,就要出围场界了。”


    四皇子回身笑道:“昭懿放心,愚兄常来此处,熟得很。”


    “前面有片谷地,灵狐常在那处出没。”


    “都走到这里了,难道要空手而归?”


    虞璟瑶略作犹豫,旋即点头。


    “既如此,便听皇兄的。”


    二人继续向前,行至山谷入口处,林木愈发幽深。


    虞璟瑶正欲催马向前,忽觉身侧林中传来异动。


    一种低沉的、压抑的喘息让她心头一跳。


    她眸光一凛,勒住缰绳。


    “皇兄且慢!”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密林中猛地窜出!


    那是一头壮硕的野猪,鬃毛倒竖,獠牙如刀,双目赤红得骇人。


    它冲出林间的刹那,竟无半分迟疑,直直朝虞璟瑶扑来!


    “昭懿小心!”


    四皇子大喝一声,拔刀跃起,身形横挡在虞璟瑶马前。


    刀光闪过,狠狠劈在野猪肩背上,鲜血迸溅。


    野猪吃痛发狂,发出一声震天嘶吼,扭头朝四皇子撞去。


    四皇子闪避不及,被獠牙划过手臂。


    衣帛撕裂,鲜血顿时涌出,染红了半边衣袖。


    “皇兄!”


    虞璟瑶惊呼出声。她面上满是惊惶,眼中却冷得像一潭静水。


    ‘果然。’


    ‘这野猪冲出来的时机太巧,直奔我而来,对四皇兄的攻击却毫无防备……’


    她眸光微垂,已猜到了七八分。


    面上却做出惊慌失措的模样,策马后退,颤声道。


    “皇兄……皇兄小心!”


    四皇子浴血奋战,一刀又一刀劈在野猪身上。


    那野猪渐渐力竭,终于哀嚎一声,倒地抽搐,再不动弹。


    四皇子拄刀喘息,转身看向虞璟瑶。


    他面色苍白,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第一时间关切地问。


    “昭懿……可曾受伤?”


    虞璟瑶眼眶微红,连连摇头。


    她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望着他染血的衣袖,声音发颤。


    “皇兄何必如此……那一击,你明明可以避开的。”


    四皇子摆手一笑。


    “避开了,你怎么办?”


    他抬手,似想拍拍她的肩,却又收回,只道。


    “你我兄妹,说这些做什么。走吧,先回去。”


    虞璟瑶垂眸,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演得倒像那么回事。’


    二人回到围场时,消息已传开。


    昌和帝亲自赶来探望,身后跟着一众御医。


    虞璟瑶见他入帐,眼眶微红,扑到他怀中。


    “父皇,若非四皇兄舍身相护,儿臣……儿臣只怕……”


    四皇子靠在榻上,面色苍白,神态却沉稳。


    “父皇,此事若不是儿臣托大,带昭懿去猎灵狐,妹妹也不至于遭受惊吓。”


    “一切都是儿臣的错,妹妹无恙便好。”


    虞璟瑶闻言,抬眸看向四皇子,眼中满是感激。


    “不怪四哥,他为了保护儿臣才受的伤。”


    “那一击,他本可以避开,却生生挡在儿臣身前……”


    昌和帝闻言,目光在儿子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


    “老四有心了。”


    四皇子垂首,压住唇角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虞璟瑶在一旁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模样,心中冷笑。


    ‘四皇兄那点心思,当谁看不出来?’


    面上依然是那副感激涕零的神色。


    待到随行太医确认四皇子只是皮肉伤、并无大碍后


    昌和帝叮嘱他好好休息,抬手屏退众人。


    当夜,虞璟瑶帐中。


    阿水接过那件沾了尘土的骑装,凑近细嗅。


    又从药箱中取出一只小瓷碟,倒了些药水,将衣袖浸入其中。


    片刻后,她抬眸看向虞璟瑶。


    “长姐,这上面确实有东西。”


    “无色无味,人闻不出,却能引得野兽发狂,是北疆军特制的诱兽粉。”


    ‘果然如此。’虞璟瑶唇角微勾,一抹冷笑浮现。


    她接过骑装,望着衣袖上几不可见的痕迹。


    ‘原来那一扶,是这个用处。’


    她随手将骑装扔在一旁,起身行至窗前,望着帐外夜色。


    ‘虞璟璇啊虞璟璇,你这一手,未免太拙劣了些。’


    ‘若不是父皇需要看到一个三足鼎立的局面……’


    ‘妹妹倒真不知道,你是如何安稳活到今日的。’


    同一片夜色下,四皇子帐中。


    众人离开后,帐中只剩他与两名心腹。


    他靠在榻上,任由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面上看不出喜怒。


    “殿下,那头野猪已处理干净,无人察觉。”其中一人垂首禀报。


    四皇子端起茶盏,抬眼一望。


    “那几个人呢?”


    他轻轻啜一口茶。


    禹陵自然明白他话中之意。


    “回殿下,都被牢牢看在庄子上。”


    四皇子垂眸,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杀了吧。”


    禹陵脊背一僵,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低低应道:“诺!”躬身退下。


    帐中只余另一名亲卫梨山。


    他小心翼翼地垂首问询。


    “殿下,此法恐瞒不过昭懿公主身边的苗医阿水。”


    “要不要我们……?”


    虞璟璇看着手臂上缠着的白布,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要不要什么?”


    梨山咬了咬牙,恶狠狠地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如,干脆利落,一了百了!”


    虞璟璇看着他那副杀气腾腾却蠢得挂相模样,有些没眼看地闭了闭眼。


    “让你平时就知道吃,一到正事就赶不上禹陵机灵。”


    梨山不服气,小声嘀咕:“可殿下您不是刚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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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宫刚才怎么了?”虞璟璇睨他一眼,“那阿水是什么人?”


    “是永宁姑母的义女,本宫见了面也得客客气气唤一声表妹。”


    “怎能轻易动手?”


    梨山一噎,讪讪缩了缩脖子。


    虞璟璇看他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恨铁不成钢。


    “再说了,就算她识破又能如何?”


    “本宫要的,从来不是瞒住谁。”


    他抬起眼,眸光幽深如井。


    “本宫要的,是把昭懿绑在自己船上。”


    “要是真让她带着那二十万云家军跟在老二老三后面,本宫夜里睡觉都得多睁一只眼。”


    话及此,他模仿起虞璟瑶今日在帐中的表现,掐着嗓子,神态惟妙惟肖。


    “现在用这么点小伤,换她一句‘四皇兄是为了护我’。”


    “日后老二老三要想拉拢她,不得好好掂量掂量?”


    “昭懿今日在御前亲口说的那些话,可都落在父皇耳朵里呢。”


    梨山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头,凑上前赔笑道。


    “殿下英明,殿下深谋远虑……”


    那副后知后觉的模样看得虞璟璇一阵眼疼,连手臂上的伤口都更痛了几分。


    “行了行了,滚吧。”


    “回去好好想想,别下次还得本宫掰开揉碎了喂给你。”


    梨山如蒙大赦,躬身退出帐外。


    他刚合上帐帘,就见禹陵坐在帐外不远处的石头上,望着夜色发呆。


    他走过去,挨着坐下,低声问:“都吩咐下去了?”


    禹陵没应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里透着股子丧气。


    梨山看他那副模样,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是几块干肉,递到禹陵面前。


    “别想那么多了,殿下的吩咐,你我又能如何?”


    “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禹陵没接,只是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尖。


    梨山也不勉强,把油纸包往他手里一塞,自顾自道。


    “那几个弟兄,都是北疆军出来的吧?”


    “当年我们一同出生入死……”


    禹陵终于动了动,抬起头,眼神空洞,语带迟疑。


    “梨山,你说咱们跟着殿下,到底是对是错?”


    梨山一愣,旋即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什么呢?当年若不是殿下,你我早就死在那场雪崩里了。”


    “命都是殿下的,还有什么好说的。”


    禹陵沉默片刻,苦笑一下。


    “是啊,命都是殿下的。”


    “只是那几个弟兄,没死在战场上,倒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梨山也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殿下的吩咐,自然有他的道理。”


    “咱们做下属的,听话就是了。”


    禹陵没再说话,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干肉,嚼着嚼着,眼角似有水光。


    梨山抬头望着天上的星子,神色怅然。


    “希望几位弟兄……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


    “这吃人的世道……”禹陵苦笑一声,将干肉咽下,“罢了,你去歇着吧,我想自己坐会儿。”


    梨山点点头,起身朝帐子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眸中是满满的担忧。


    禹陵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快走。


    后者叹了口气,消失在夜色中。


    禹陵宛如枯木,坐在石头上,抬头望着北斗,喃喃自语。


    “不知,我今生是否还有机会……再看一次北疆的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