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星草的根须像淬了火的钢针，扎进终焉机甲的阴影时，爆出一串金色的火花。赵小星感觉手腕被一股巨力拽着往后飞，后脑勺重重撞在甬道壁上，眼前瞬间黑了三秒。


    “赵小星！”安安的声音劈了叉，带着哭腔，“别死啊！我还没告诉你，守星草的花蜜能治星屑甲的腐蚀伤！”


    通讯器里混着电流的嘶啦声，赵小星咳着血笑了。他摸了摸后背，星屑甲的能量板已经烫得能煎蛋，刚才那下撞击，把终焉机甲的阴影撕开了道口子——里面不是金属齿轮，而是蠕动的暗红色肉壁，像活物的内脏。


    “哭什么。”他扯掉被血浸透的围巾，露出脖子上那道浅浅的疤——那是去年安安用匕首划的，当时她被噬能蛛咬了，意识模糊时差点把他当成怪物，“我死了，谁给你试新熬的粥？”


    甬道外传来老枪的怒吼：“安安你让开！老子把炸药包扔进去！”


    “不行！”安安的声音带着决绝，“守星草的根须能撑住！赵小星，看见你左前方三米的通风口没？那里有旧时代的能量管道，星屑甲能吸收那里面的‘源能’！”


    赵小星猛地转头，果然看见通风口的栅栏上缠着根须——是安安的守星草硬生生钻透了金属网。他咬着牙爬过去，星屑甲的指尖弹出利刃，劈开栅栏的瞬间，一股滚烫的能量流突然涌出来，像条金色的蛇，顺着他的手臂钻进甲胄。


    “嗡——”


    星屑甲的腐蚀伤疤突然亮起蓝光，那些暗紫色的纹路像被潮水冲刷的沙画，正一点点褪去。赵小星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发烫，终焉机甲的阴影再次扑来时，他抬手一挡，掌心竟爆出个能量球，硬生生把那团阴影炸得后退了半米。


    “源能……”他喃喃道，突然想起安安说过，守星草的根须能引导能量流动，“安安，把根须往能量管道里送！越多越好！”


    通讯器里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安安的呼吸变得急促：“我在送！老枪他们正帮我扯根须……赵小星，你看阴影后面！是不是有块发绿光的晶体？”


    赵小星眯眼望去，那团蠕动的肉壁深处，果然嵌着块拳头大的绿晶，无数根血丝般的管线从晶体延伸出来，连接着阴影的每个角落。“看见了！”


    “那是‘母核’！”安安的声音带着兴奋，“守星草说，旧时代的实验体都靠母核提供能量，毁掉它，终焉机甲就动不了了！”


    赵小星刚要冲过去，脚下的金属板突然裂开，几只机械爪抓住了他的脚踝。他低头时，看见爪尖的螺旋纹正在旋转——那纹路和星屑甲伤疤的纹路一模一样，只是方向相反。


    “这玩意儿……在模仿星屑甲的能量频率！”他心头一沉，星屑甲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能量核心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阴影再次压来，这一次，赵小星没能及时躲开，被狠狠撞在圆柱上。肋骨传来剧痛，他咳出的血溅在能量管道上，那金色的能量流突然变得狂暴，顺着血迹爬上他的脸颊，在他眼角烙下道金色的纹路。


    “啊——！”


    赵小星突然嘶吼起来，星屑甲的蓝光和源能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在他身后形成对巨大的光翼。机械爪在接触光翼的瞬间就融化了，终焉机甲的阴影像是被泼了硫酸，发出滋滋的响声，不断后退。


    “就是现在！”安安的声音穿透了所有噪音，清晰地钻进他耳朵，“用源能裹着青铜刀！瞄准母核！”


    赵小星握住凭空出现在手中的青铜刀——那是安安通过守星草根须传送过来的。刀身在金光中变得通红，他踩着光翼冲向肉壁，终焉机甲的阴影疯狂反扑，却被光翼烧成了灰烬。


    当青铜刀刺入绿晶的瞬间，赵小星听见了无数细碎的尖叫，像是有无数个意识在同时死亡。母核裂开的缝隙里，涌出淡紫色的雾气，落在他手背上，竟凝成了朵小小的守星草花。


    “赵小星！”


    他回头，看见安安的脸出现在通风口，守星草的根须缠着她的手腕，像条绿色的锁链，把她吊在半空中。她的水晶球已经碎裂，脸上沾着血，却在看见他时，笑得比光翼还亮。


    “接住！”赵小星纵身跃起，在落地的瞬间抱住她，两人顺着守星草铺成的根须滑梯，一路滑出了甬道。身后的大厅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终焉机甲的阴影在火光中彻底消散，只留下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


    老枪冲过来时，看见赵小星正低头给安安擦脸，星屑甲的光翼还没散去，把两人裹在里面，像个金色的茧。


    “妈的，狗粮都从甬道里飘出来了。”老枪骂了句，却悄悄转过身，把手里的急救包塞给了旁边的队员，“去，给那小子的星屑甲补补能量，别让他抱着人还掉链子。”


    安安靠在赵小星怀里，手指摸着他眼角那道金色的纹路：“这是什么？源能留下的印记吗？”


    “嗯。”赵小星低头时，鼻尖蹭到她的发顶，闻到了守星草的清香，“安安，下次熬粥……”


    “知道了。”她打断他，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少放半勺糖，多晾三分钟，不烫了再给你端过来。”


    光翼渐渐收起，金色的光点落在他们身上，像场温暖的雨。赵小星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突然觉得，所谓深渊，或许从来不是用来害怕的——


    是用来让某个人，踩着光，把你从里面捞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