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陨城的铁匠铺又热闹起来。赵小星蹲在砧台前，用青铜刀刮着块泛着绿光的碎片——那是终焉机甲母核的残骸，爆炸时被他顺手揣进了兜里，此刻正随着星屑甲的蓝光微微颤动，像颗不肯安分的心脏。


    “这玩意儿还在蹦跶。”老枪叼着根守星草茎，往炉膛里添了块星核炭，火苗“腾”地窜起，将碎片的绿光映得更诡异，“昨儿半夜我来添煤，就见它在铁盒里转圈，把旁边的能量板都啃出个豁口。”


    赵小星没说话，只是将碎片按在砧台上。青铜刀落下的瞬间，碎片突然裂开无数细缝，涌出淡紫色的雾气，在空气中凝成张模糊的人脸——是甬道里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眼神里带着说不出的怨毒。


    “它还没死透！”安安的水晶球突然撞过来，守星草的根须在球壁上织成网，将雾气挡在半尺外，“母核里藏着旧时代的意识残片，刚才扫描到了，和黑风谷数据库的‘实验日志’能对上号。”


    赵小星的星屑甲突然亮起红光，肩甲的伤疤突突直跳。他猛地想起终焉机甲阴影里的肉壁，想起那些嵌在玻璃舱里的实验体——这碎片里的意识，恐怕就是当年主导“物种优化计划”的疯子研究员。


    “她想借母核的能量重生。”赵小星将碎片扔进活火，绿光在火焰中剧烈闪烁，女人的脸发出凄厉的尖叫，“老枪，把星核炮的引信拆下来，我要彻底烧干净这东西。”


    老枪刚转身，活火突然“噗”地熄灭了。整间铁匠铺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的金属工具开始结冰，母核碎片的绿光穿透火焰，在地上投出个旋转的螺旋纹，和终焉机甲的能量纹路一模一样。


    “不好！”安安的声音发颤，根须瞬间缠上赵小星的手腕，“它在召唤同类！数据库里的日志说，母核有‘共鸣’特性，能唤醒其他实验体的休眠舱！”


    话音未落，光陨城的警报突然响起。瞭望塔的嘶吼声穿透云层：“城西的守星草防护带在结冰！有东西从地下钻出来了！”


    赵小星抓起母核碎片就往外冲。星屑甲的蓝光劈开寒气，他刚跑出铁匠铺，就看见城西的天空飘着无数冰晶，每个冰晶里都冻着只畸形的生物——有长着六只翅膀的老鼠，有拖着金属尾巴的狼，最吓人的是只浑身裹着钢板的蜘蛛，腿尖的螺旋纹正不断腐蚀着守星草的叶片。


    “是玻璃舱里的实验体！”赵小星的青铜刀劈出金光，冰晶在光中炸开，实验体落地的瞬间就扑向最近的孩子，却被突然窜出的守星草缠住，“安安，用根须给防护带充能！这些东西怕活火！”


    安安的水晶球悬在半空，守星草的根须顺着街道蔓延，在地面织成金色的火网。实验体踩在火网上，发出滋滋的惨叫，钢板外壳迅速融化，露出底下蠕动的血肉——和终焉机甲的肉壁一模一样。


    “它们的核心也是母核碎片！”林巧举着电磁步枪冲过来，蓝色的电流射穿蜘蛛的脑袋，从里面爆出团绿光，“刚才检测到了，城西地下有个隐藏的休眠舱仓库，估计是当年实验体的备用容器！”


    老枪扛着星核炮跑在最后，炮口的红光映得他满脸通红：“仓库入口在市政厅的地基下！赵小星，你带安安去炸母核源头，我和林巧挡住这些怪物！”


    市政厅的大理石地面已经裂开，寒气从缝隙里往外冒，冻得守星草的叶片纷纷卷曲。赵小星用青铜刀劈开裂缝，星屑甲的蓝光在下方照出条深不见底的通道，墙壁上布满了玻璃舱，每个舱里都漂浮着实验体，母核碎片的绿光像血管般连接着所有舱体。


    “源头在最底下！”安安的根须顺着通道往下爬，在某个舱体上停住了，“这是‘主舱’，里面的实验体胸口嵌着块完整的母核，比我们手里的大十倍！”


    通道突然剧烈震颤，只长着三个头的实验体撞破玻璃舱，嘶吼着扑过来。赵小星将安安护在身后，星核炮的红光穿透怪物的身体，却在接触母核碎片时被弹开——这些东西对能量攻击免疫！


    “用守星草的花粉！”安安将背包里的粉末撒向怪物，金色的粉末落在它身上，瞬间燃起大火。怪物在火中抽搐，胸口的碎片发出哀鸣，竟主动从血肉里钻出来，想往主舱的方向逃。


    赵小星一脚踩碎碎片，星屑甲的蓝光顺着鞋底蔓延，将怪物的残骸彻底净化。“这些实验体是母核的‘傀儡’，”他拽着安安往下冲，通道两侧的玻璃舱不断炸裂，“只要毁掉主舱的母核，它们就会失去动力。”


    主舱的玻璃泛着幽蓝的光。里面漂浮的实验体让赵小星瞳孔骤缩——那是个和人类几乎无异的少年，只是后背长着对金属翅膀，胸口的母核像块绿色的宝石，正随着呼吸起伏，翅膀上的螺旋纹和星屑甲的伤疤完全吻合。


    “他是……‘完美实验体’。”安安的声音带着震惊，水晶球投射出日志的最后一页，“日志说，他融合了所有物种的基因，母核就是他的心脏，当年因为失控被封存，是‘物种优化计划’的最终成果。”


    少年的眼睛突然睁开，绿色的瞳孔里映出赵小星的脸。主舱的玻璃瞬间消失，金属翅膀展开的瞬间，通道里的实验体全部停下动作，对着少年的方向低下头，像在朝拜。


    “同类。”少年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你的身体里，也有母核的碎片。”


    赵小星的星屑甲突然不受控制地亮起红光，肩甲的伤疤与少年胸口的母核产生共鸣，淡紫色的雾气从他眼角的金纹里渗出，凝成把能量剑——和少年手里突然出现的剑一模一样。


    “你逃不掉的。”少年的翅膀带起狂风，能量剑劈向赵小星的瞬间，安安的守星草突然疯长，根须缠上两把剑的刃口，在中间织成道金色的墙。


    “他在同化你的意识！”安安的根须不断被能量剑斩断，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用希望之种的结晶！日志说，这是唯一能克制母核的东西！”


    赵小星猛地想起怀里的希望之种幼苗。那株开着白花的植物不知何时钻破了背包，叶片正对着少年胸口的母核轻轻摇曳。他将幼苗按在能量剑上，白花突然炸开，金色的汁液顺着剑刃流淌，少年的能量剑瞬间布满裂纹。


    “不——！”少年发出痛苦的嘶吼，金属翅膀开始融化，胸口的母核像被硫酸腐蚀，冒出阵阵黑烟。主舱的墙壁不断剥落，通道里传来实验体接二连三倒下的闷响。


    赵小星的星屑甲突然爆发出最强的蓝光，青铜刀顺着希望之种的汁液劈下，将少年胸口的母核劈成两半。绿色的碎片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里都闪过张实验体的脸，最后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当他们爬出通道时，光陨城的天空已经放晴。老枪正踩着只实验体的残骸大笑，林巧在给守星草的幼苗浇水，孩子们举着纸徽章，在刚刚解冻的草地上追逐打闹。


    安安的水晶球落在赵小星手里，球内的守星草缠绕着半块母核碎片，碎片的绿光已经变得微弱，像颗即将熄灭的星。


    “它还在动。”安安轻声说。


    赵小星将碎片扔进活火。这一次，绿光没有反抗，只是安静地燃烧，最后化作缕青烟，飘向光陨城的方向。他知道，旧时代的阴影终于散去了，但那些实验体的哀嚎，那些玻璃舱里的绝望，会永远刻在光陨城的记忆里。


    铁匠铺的炉火重新燃起，赵小星拿起青铜刀，继续打磨那块星屑矿。阳光透过天窗照进来，在砧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安安蹲在旁边，守星草的根须缠着他的手腕，像条永远不会松开的绿绳。


    或许和平从来不是终点。


    但只要身边有这炉火，有这根须，有这双愿意握紧你的手，再深的黑暗，也终会被磨成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