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号”的舷窗外，淡紫色的迷雾像流动的绸缎，将星环裹得严严实实。叶瑶正用星核碎片打磨新铸的匕首，刃面映出她眼底的警惕——自从进入迷雾星环，所有通讯设备就开始失灵，雷达屏幕上只有一片雪花，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抹去了信号。


    “丫头，尝尝这个。”老枪端着盘紫雾果走过来，果皮上的露珠坠落在金属盘里，发出清脆的“叮咚”声，“迷雾星环的土著说，这果子能让耳朵听见‘星兽的私语’，就是不知道真的假的。”


    叶瑶接过果子，指尖刚碰到果皮，就听见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像无数小爪子在抓挠舱壁。她猛地抬头，只见舷窗上落满了巴掌大的星兽，它们长着透明的翅膀，眼睛像两颗蓝宝石，正用喙轻轻啄着玻璃，发出的声音竟像是在说：“外来者，带了星核的味道哦。”


    “它们在说话？”安安凑过来，水晶碎片里的紫雾突然缠上一只星兽的翅膀，星兽抖了抖翅膀，声音变得清晰起来，“钟楼的血藤花开了，你们是来送‘守灯人眼泪’的吗？”


    叶瑶心头一震——守灯人眼泪，是艾琳娜师姐星核碎片里的能量结晶，她一直贴身带着。看来迷雾星环的星兽，早就知道他们的来意。


    “启明号”缓缓降落在片开满荧光草的空地，舱门刚打开，就有群半人高的星兽围了过来。它们长着鹿的身体，却有对鹰的翅膀，领头的那只额头嵌着块淡蓝色的晶石，开口时声音像风铃：“银羽长老在等你们，它说，带‘守灯人眼泪’的孩子，该知道‘净化术’的真相了。”


    老枪握紧能量枪，警惕地跟着星兽往前走。迷雾里的树木都是半透明的，树干里能看到流动的星光，偶尔有星兽从树影里探出头，眼睛像灯笼一样亮，却没有丝毫恶意。


    “别紧张。”叶瑶按住老枪的手腕，指尖的守灯人印记在迷雾中亮起，“它们的星核能量很干净，没有噬心液的味道。”


    穿过片发光的灌木丛，前方突然出现座用星兽骨骼搭成的祭坛，祭坛顶端坐着只巨大的银羽兽，翅膀展开时像覆盖了层月光，它开口时，声音竟带着艾琳娜师姐的温柔：“三十年前，陨星谷的守灯人不是试验品，是自愿成为‘星核容器’的。”


    银羽兽抖落根羽毛，羽毛飘到叶瑶面前化作面水镜，镜中浮现出三十年前的画面：一群守灯人围坐在陨星谷的石碑旁，每个人手里都捧着颗发光的星核，戴银边眼镜的年轻人——阿澈的师兄，正将星核嵌进石碑，“净化术需要有人承载被污染的星核能量，我们自愿留下，让阿澈带着干净的星核走，没想到……”


    画面里的守灯人突然开始痛苦地蜷缩，星核能量在他们体内炸开，化作藤蔓缠绕的模样。银羽兽的声音低沉下来：“他们没控制好能量流速，星核能量反噬时，正好被赶来的阿澈看到。他只记得藤蔓吞噬同伴的样子，却没看到最后一刻，他们将净化后的星核能量，凝成了守护星轨的屏障。”


    叶瑶掏出守灯人眼泪，结晶在迷雾中发出温暖的光：“所以，净化术不是阴谋，是用生命换星轨安宁的牺牲？”


    “是传承。”银羽兽的翅膀扫过祭坛，石碑突然裂开，露出里面存放的几十颗星核——每颗星核上都刻着守灯人的徽章，“这些是他们没来得及送出的星核，阿澈的师兄说，总有一天，会有带‘守灯人眼泪’的孩子来取，让它们回到守灯人的星链里。”


    老枪突然闷哼一声，捂住胸口——他的授业恩师林教官的星核，就在那些星核中间，正发出微弱的光芒。


    “吼——”


    一声巨响突然从迷雾深处传来，地面剧烈震颤，银羽兽的翅膀瞬间绷紧：“是‘雾影兽’！它们被噬心液污染了，想抢这些星核！”


    叶瑶抬头，只见迷雾中冲出群浑身漆黑的星兽，眼睛是浑浊的红色，它们的利爪撕开荧光草，留下的爪印里冒着黑烟——那是噬心液的痕迹。


    “是黑蛇军团的残余势力！”老枪的能量枪瞬间充能，“他们没被血藤阵消灭，躲在迷雾星环养雾影兽！”


    雾影兽扑向祭坛的瞬间，叶瑶将守灯人眼泪抛向空中，结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落在星核上。那些沉睡的星核突然亮起，在祭坛周围织成道金光屏障，雾影兽撞在屏障上，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黑烟被金光灼烧得滋滋作响。


    “守灯人的星核，从来都不是养料。”叶瑶握紧青铜刀，星环的光芒顺着刀柄蔓延，“是能烧尽黑暗的火种！”


    安安的水晶碎片突然飞了出去，紫雾缠住只最凶的雾影兽，碎片里的守灯人虚影——正是林教官，他笑着拍了拍雾影兽的脑袋，雾影兽身上的黑烟竟开始消散，眼睛渐渐变回纯净的蓝色。


    “它们只是被控制了！”安安喊道，水晶碎片里的紫雾越来越浓，缠住更多的雾影兽，“矿髓说，噬心液能被守灯人的星核能量中和！”


    老枪愣住了，看着林教官的虚影在雾影兽身上渐渐透明，突然将能量枪插回腰间，抱起颗发光的星核冲向雾影兽群：“师父说过，守灯人从不杀无辜！”他将星核按在雾影兽的额头，星核光芒迸发时，雾影兽发出舒服的呜咽，黑色的皮毛渐渐变回雪白。


    叶瑶的青铜刀在迷雾中划出道金色的弧线，刀光所过之处，雾影兽身上的黑烟纷纷溃散。银羽兽展开翅膀，无数羽毛化作光箭，射向迷雾深处：“黑蛇的人在那边！他们想引爆藏在雾影兽体内的噬心液！”


    迷雾深处传来声冷笑，银灰制服男人的声音透过雾影兽传来：“以为净化了星核就能赢？我在雾影兽体内装了‘爆心弹’，只要我按下按钮，整个迷雾星环都会变成火海！”


    叶瑶突然想起阿澈机械眼里的红色液体——那不是眼泪，是噬心液的结晶。她将青铜刀插进祭坛的凹槽，守灯人星核的光芒顺着凹槽蔓延，在地面拼出个巨大的星链图案：“银羽兽！能让星兽们帮忙吗？用星环的能量，把雾影兽赶到图案里！”


    银羽兽唳鸣一声，翅膀拍打出银色的声波，所有星兽突然行动起来，用翅膀和蹄子将雾影兽往星链图案里赶。雾影兽在图案中挣扎时，星核的光芒突然收紧，像张巨大的网，将它们体内的噬心液一点点抽离出来。


    “不！”银灰制服男人的声音带着绝望，“你们毁了我的计划！”


    叶瑶抬头，看见他站在块悬浮的陨石上，手里举着个黑色的引爆器。老枪突然将颗星核抛向空中，星核在陨石旁炸开，光芒将银灰制服男人笼罩——那是林教官的星核，光芒里浮现出林教官的虚影，正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阿澈说过，你只是想替同伴报仇。”林教官的声音温和，“但报仇不是把痛苦还给世界。”


    银灰制服男人手里的引爆器“啪”地掉在地上，他看着自己的机械臂在光芒中渐渐变回血肉，突然捂住脸蹲了下去，肩膀不停颤抖。


    雾影兽体内的噬心液被抽离后，纷纷化作雪白的模样，围着祭坛欢快地跳跃。银羽兽将石碑里的星核推到叶瑶面前，星核在她掌心连成串，像条发光的项链。


    “这些星核该回家了。”银羽兽说，翅膀上的月光落在星核上，“守灯人的传承，从来不是记恨，是记得那些用生命照亮过的路。”


    叶瑶将星核项链戴在脖子上，星核贴着胸口，传来暖暖的温度。老枪捡起地上的引爆器，扔进能量炉里销毁，回头时，看见安安正给银灰制服男人递水，男人的机械眼已经拆掉了，露出只带着伤疤的眼睛，正看着祭坛上的星核发呆。


    “启明号”驶离迷雾星环时，舷窗外的星兽们排成队，用翅膀拍打出“再见”的摩斯密码。叶瑶摸着胸口的星核项链，突然明白艾琳娜师姐的话——守灯人的眼泪，不是悲伤，是能照亮黑暗的温柔。


    老枪突然指着星图大笑：“下一站是‘星尘集市’！据说那里的商人能用星核换‘遗忘草’，要不要给银灰制服男人换点？让他忘了那些痛苦。”


    叶瑶笑着摇头，指尖划过星核项链，项链突然亮起，在舱内投下幅星图——图上的星链坐标，比之前多了三十个光点，像三十颗永远不会熄灭的星星。


    她知道，这些星核会指引他们找到更多守灯人的故事，或许还会有误解，有伤痛，但只要胸口的星核还在发烫，就没有走不完的路。


    迷雾渐渐散去，“启明号”的航向直指星尘集市，舱内的星核项链轻轻颤动，像在哼着首守灯人的古老歌谣。安安趴在舷窗边，数着窗外的星星，突然喊道：“看！星兽们在跟着我们！它们的翅膀上，都沾着守灯人星核的光呢！”


    叶瑶抬头望去，无数光点在飞船后组成条发光的尾巴，像条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星链。她握紧青铜刀，刀身的星环七处光点同时亮起，第八处光点也渐渐变得清晰——那是阿澈留下的星核，正闪着温柔的光。


    看来，下一段旅程，又会有新的故事了。而这些故事里，一定藏着更多关于守护与原谅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