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号”的能量舱里，星核胚胎的光芒顺着管道流淌，在舱壁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叶瑶正用特制的能量笔，将艾琳娜师姐星核碎片里的守护纹路，拓印在新铸造的星链坐标图上。老枪蹲在旁边，给安安削着从极北冰原带回来的冰晶果，果皮落在地上，竟化作闪烁的星尘。


    “丫头，你看这图。”老枪突然指着坐标图边缘的细小符号，“这不是守灯人的标记，倒像是……黑蛇军团的蛇形徽记，只是尾巴多了个星芒。”


    叶瑶的笔尖顿在纸上，拓印的纹路突然泛起红光，与坐标图上的符号产生共鸣。能量舱里的星核胚胎同时震颤，光芒忽明忽暗，像在传递某种警告。安安抱着水晶碎片凑过来，碎片里的紫雾突然凝成个模糊的影子——是个穿黑蛇制服的男人，正将半块星核碎片嵌进块血色石碑。


    “是银灰制服男人！”安安的声音发颤，“他在给石碑输血！”


    坐标图上的红光顺着符号蔓延，在空白处自动画出幅地图，终点标记着“陨星谷”三个字。叶瑶摸出青铜刀，刀身星环的第七处光点突然亮起，与坐标图上的符号精准重合：“他没死透，在利用黑蛇军团的血脉激活守灯人的禁忌阵法。”


    老枪将冰晶果塞进安安手里，抄起能量枪往驾驶舱走：“陨星谷在废弃星轨的尽头，那里的磁场能吞噬一切信号，正好藏污纳垢。”他顿了顿，回头看向叶瑶，“艾琳娜的碎片说，那里埋着守灯人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不是秘密。”叶瑶指尖抚过坐标图上的蛇形徽记，突然想起银灰制服男人最后那复杂的眼神，“是伤疤。”


    “启明号”跃出极北冰原的大气层时，星核胚胎的光芒突然变得粘稠，像融化的黄金顺着管道爬上控制台。安安指着屏幕上跳红的警报，声音带着哭腔：“矿髓说有东西在啃飞船的能量罩！”


    叶瑶调大外部摄像头，只见数不清的黑色藤蔓正从星轨缝隙里钻出，藤蔓顶端长着血色花苞，正一口口啃噬着“启明号”的防护罩。更可怕的是，花苞里隐约能看到人脸——有的是黑蛇军团士兵的模样，有的竟长着守灯人的徽章。


    “是‘血藤阵’。”老枪的脸色沉了下去，“守灯人古籍里提过，用活人的星核能量喂养藤蔓，能织成吞噬一切的网。看来银灰制服男人把黑蛇的残部都当成了养料。”


    叶瑶握紧青铜刀，星环的光芒顺着刀柄注入控制台：“启动星核共鸣，让胚胎的能量顺着藤蔓反推回去！”


    能量舱里的星核胚胎突然集体爆开，淡金色的光芒化作无数细线，顺着藤蔓逆流而上。那些血色花苞在光芒中痛苦地收缩，花苞里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叫，有的甚至开始剥离藤蔓，化作光点消散——像是在挣脱某种束缚。


    “它们在求救！”安安突然喊道，水晶碎片里的紫雾缠上叶瑶的手腕，“矿髓能听见它们的声音，说被银灰制服男人灌了‘噬心液’，才变成这样的！”


    叶瑶心头一动，将艾琳娜的星核碎片按在控制台的能量接口上。碎片里的守护纹路顺着星链蔓延，在屏幕上拼出段影像：三十年前，陨星谷还是守灯人的疗养地，一群年轻的守灯人在这里研究星核净化术，其中就有个戴银边眼镜的年轻人——和银灰制服男人的机械眼原型长得一模一样。


    “他是守灯人的叛徒？”老枪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可他的星核能量里，分明有守灯人的波动。”


    影像突然剧烈晃动，画面里的疗养地燃起大火，戴银边眼镜的年轻人抱着块星核碎片，跪在血泊里嘶吼：“是你们说净化术能救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面前躺着十几个浑身是血的守灯人，胸口都插着和血藤一样的藤蔓。


    “不是叛徒。”叶瑶的声音有些发颤，看着影像里年轻人眼底的绝望，突然明白他机械眼里的复杂情绪是什么了，“是被背叛的人。”


    “启明号”冲破血藤阵的瞬间，陨星谷的轮廓在星轨尽头显现——那是座半截埋在陨石里的巨大建筑，外墙爬满血色藤蔓，顶端的钟楼歪斜着，时针永远停在三点十七分。银灰制服男人就站在钟楼顶端，手里举着块完整的血色星核，正往碑上镶嵌。


    “你们来得正好。”他的机械眼红光闪烁，身后的石碑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盘绕的巨型血藤，藤蔓顶端的花苞足有飞船那么大，“三十年前，守灯人用‘净化术’当借口，把星核不稳定的同伴当成试验品，我亲眼看着他们变成藤蔓的养料。今天，我就要用这‘禁忌阵法’，让整个星轨都尝尝被吞噬的滋味！”


    血色星核嵌进石碑的刹那，陨星谷剧烈震颤，地面裂开无数缝隙，更多的血藤喷涌而出，花苞里的人脸越来越清晰——其中一张，赫然是艾琳娜师姐的模样。


    “师姐！”叶瑶握紧青铜刀冲过去，星环的光芒与星核胚胎的能量交织，在身前织成道光盾，“她不是试验品！她是自愿守护星核培育基地的！”


    “自愿？”银灰制服男人狂笑起来，机械眼流出红色的液体，“那她为什么要把最后的星核碎片留给你？因为她知道，守灯人的高层早就被利益熏心，根本不在乎同伴的死活！”


    他猛地扯断自己的机械臂，露出里面缠绕的血藤：“你以为我为什么改造身体？只有用黑蛇的技术，才能承受这‘噬心液’，才能把他们的痛苦转化成力量！”


    血藤花苞突然集体绽放，露出里面模糊的守灯人制服。安安突然指着其中一朵喊道：“那是林教官！他去年说去执行秘密任务，原来……”


    老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林教官是他的授业恩师。


    叶瑶突然想起艾琳娜星核碎片上的字：“星链共振不是武器，是守护的心跳。”她将青铜刀插进地面，星环的七处光点同时爆开，星核胚胎的能量顺着地面蔓延，在血藤根部织成张光网。


    “你看清楚！”叶瑶的声音在光网中回荡，“这些血藤里的能量，不是痛苦，是他们没消散的守护欲！”


    光网中的血藤突然剧烈扭动，花苞里的人脸开始变得平静，有的甚至露出微笑。其中一朵花苞缓缓转向钟楼，露出张年轻的脸——正是三十年前影像里，戴银边眼镜的年轻人。


    “阿澈，别再错下去了。”那张脸轻声说，“我们不是被当成试验品，是自愿用星核能量净化被污染的星轨，只是没控制好力道……”


    银灰制服男人——阿澈的机械眼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你们被藤蔓吞噬！”


    “那是净化的必经过程。”艾琳娜师姐的声音从光网中传来，她的身影在光网中渐渐清晰，“你当年太年轻，只看到了痛苦，没看到我们最后都化作了星轨的屏障。”


    光网中的血藤突然开始透明，露出里面包裹的淡金色星核——每朵花苞里，都藏着颗完整的守灯人星核。阿澈看着那些星核在光网中亮起，与叶瑶的青铜刀产生共鸣，机械臂上的血藤突然枯萎，露出里面完好的手臂。


    “原来……”他喃喃自语，机械眼的红光渐渐熄灭，露出只布满疤痕的人类眼睛，“我一直在用他们守护的能量，做着伤害星轨的事……”


    巨型血藤突然疯狂收缩，将阿澈卷向花苞。叶瑶掷出青铜刀，刀身星环的光芒缠住阿澈的腰，星核胚胎的能量顺着刀身涌入他体内。阿澈看着那些在光网中微笑的星核，突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对不起……师兄们……”


    他挣脱光链，纵身跃向巨型花苞：“就让我……用最后的能量，送你们回家。”


    巨型花苞在他接触的瞬间绽放，淡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陨星谷的血藤纷纷化作光点，像场盛大的流星雨。阿澈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透明，最后化作颗星核，落在叶瑶掌心——那星核上，刻着守灯人的徽章。


    叶瑶将星核嵌进青铜刀，第八处光点亮起，坐标图上的蛇形徽记终于褪去血色，露出下面藏着的守灯人标记。老枪抱着泣不成声的安安，看着光网中消散的星核，突然敬了个标准的守灯人礼。


    “启明号”驶离陨星谷时，叶瑶回头望去，那座歪斜的钟楼正在重建，守灯人的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安安的水晶碎片里，紫雾凝成群微笑的人影，正朝着他们挥手。


    “矿髓说，他们终于能好好休息了。”安安擦掉眼泪，把碎片贴在星核胚胎的培养舱上，“以后我们路过这里，要记得给他们带冰晶果呀。”


    叶瑶笑着点头，将青铜刀靠在驾驶座旁。刀身的星环缓缓旋转，第八处光点的光芒格外温柔，像在诉说着一个迟到三十年的真相。她知道，陨星谷的伤疤不会消失，但那些藏在痛苦背后的守护与原谅，会像星核的光芒一样，永远留在星轨里。


    老枪突然指着前方的星图：“下一站是迷雾星环，据说那里的守灯人能和星兽对话。”


    安安的眼睛立刻亮了：“能对话的话，是不是可以问问它们，有没有见过阿澈师兄说的‘净化术’？”


    叶瑶调转机头，星核胚胎的光芒在舱内流淌，温暖而平静。她知道，下一段旅程又要开始了，或许还会有新的伤疤，新的误解，但只要握着这把凝聚了无数守护之心的青铜刀，就没有什么迷雾是穿不透的。


    毕竟，星链的共振里，从来都不只有光芒，还有那些在黑暗中，依旧选择相信光明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