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号”的维修舱里，老枪正用星烬钢焊条修补飞船的能量管道，火花溅在他缠着绷带的手背上，烫出细小的水泡，他却像没察觉似的，嘴里哼着跑调的守灯人歌谣。安安蹲在旁边，把黑蛇军团留下的紫水晶碎片拼在一起，碎片边缘的血红色纹路在灯光下流转，像有血液在里面缓缓流动。


    叶瑶站在舷窗边，青铜刀在掌心轻轻旋转，星环的七彩光芒映着窗外的极光，在舱壁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她总觉得刚才的战斗有哪里不对劲——黑蛇军团的银灰制服男人提到艾琳娜师姐时，机械眼里闪过的不是得意，而是一丝转瞬即逝的恐惧，仿佛那个名字背后藏着比星核更可怕的东西。


    “姐姐你看！”安安突然举高拼好的水晶碎片，碎片中央竟浮现出个血色的坐标，数字扭曲如蛇，“矿髓说这是……活的坐标？”


    叶瑶接过碎片的瞬间，青铜刀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星环上刻着“冰”字的碎片剧烈震颤，映出段模糊的影像：艾琳娜师姐倒在血泊里，手里攥着半块星核碎片，碎片上的血色坐标与眼前的一模一样，而她身后站着的人影，竟穿着和银灰制服男人同款的黑色内衬。


    “是内鬼。”叶瑶的声音发沉，指尖捏碎了水晶碎片，“艾琳娜师姐不是被黑蛇军团俘虏的，她是被自己人背叛了。”


    老枪的焊条“啪”地掉在地上，火星烫穿了他的工装裤：“你是说……守灯人里有叛徒？”


    话音未落，飞船的警报突然尖啸起来，雷达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红点，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每个红点旁边都标注着相同的符号——黑蛇军团的蛇形徽记。叶瑶冲到控制台前，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屏幕上的星图突然亮起，血色坐标的位置赫然是星链第七处光点的正下方。


    “他们不是在逃跑，是在召集援军！”叶瑶瞳孔骤缩，青铜刀的星环自动展开，七处光点同时闪烁，与雷达上的红点产生诡异的共鸣，“他们想借星链的共振，把整个极北冰原变成星核屠宰场！”


    安安突然指着舱外，极光中浮现出无数艘黑蛇军团的飞船，船身的暗金色纹路连成一片，像条巨大的蛇，正张开嘴吞噬冰原。最前面的旗舰上，银灰制服男人站在甲板上，手里举着块完整的星核碎片，碎片上的血色坐标与叶瑶见过的影像完美重合。


    “他在激活坐标！”老枪抓起能量枪，枪身的星纹在急冻中发出脆响，“丫头，带安安去启动星链防护罩！我去引开他们的火力！”


    叶瑶却按住他的肩膀，指了指青铜刀星环的中心：“防护罩挡不住星链共振，我们必须去坐标点，把艾琳娜师姐留下的星核碎片拿回来——那是破解坐标的唯一钥匙。”


    飞船冲出维修舱时，黑蛇军团的激光束已经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启明号”在网中灵活地穿梭，叶瑶操控着飞船，青铜刀的金光劈开迎面而来的光束，在冰原上留下道道金色的轨迹。安安趴在导航台上，水晶碎片里的紫雾顺着线路蔓延，在屏幕上画出条隐藏的冰下隧道——那是守灯人当年为紧急撤离挖的秘密通道。


    “从这里走！”安安的声音带着喘息，小手指着隧道入口的冰缝，“矿髓说里面有守灯人的能量屏障，黑蛇的扫描仪扫不到！”


    “启明号”钻进冰缝的瞬间，身后的冰原突然炸开，银灰制服男人的旗舰撞穿冰层，巨大的船身擦着隧道顶部掠过，带起的冰碴打在飞船外壳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叶瑶看着后视镜里紧追不舍的暗金色船影，突然明白对方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血色坐标——那根本不是星核的位置，而是守灯人代代相传的星核培育基地。


    隧道尽头的冰壁突然亮起，刻着守灯人徽章的石门缓缓打开，里面的景象让叶瑶倒吸一口凉气：数百个透明的培养舱整齐排列，每个舱里都漂浮着颗拳头大的星核胚胎，淡金色的光芒透过舱壁，在地面上拼出完整的星链图案。而最中央的培养舱前，立着块半透明的石碑，上面嵌着半块星核碎片，正是艾琳娜师姐留下的那半块。


    “找到了！”叶瑶刚想上前，石碑突然射出红光，将她困在光罩里。银灰制服男人的声音从隧道入口传来，带着令人作呕的得意：“守灯人的小把戏，早在三十年前就被我们摸透了。”


    他身后跟着两队黑甲士兵，手里的武器对准培养舱：“这些星核胚胎，足够我们的舰队用上百年了。至于你——”他的机械眼盯着叶瑶，红光闪烁，“你的血脉之力，正好用来给胚胎‘催熟’。”


    安安突然将水晶碎片砸向最近的培养舱，碎片里的紫雾与胚胎的金光融合，舱体瞬间结冰，黑甲士兵的激光束射在上面，竟被反弹回去，击中了自己人的盔甲。“矿髓能冻结星核能量！”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死死挡在叶瑶身前，“不准你们碰姐姐！”


    老枪趁机从侧面冲出，能量枪的光束击中光罩的能量源，红光瞬间暗淡。叶瑶挣脱束缚的刹那，青铜刀的星环与石碑上的星核碎片产生共鸣，培养舱里的胚胎同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汇成洪流，将黑甲士兵掀飞出去。


    银灰制服男人突然按下手杖上的按钮，旗舰的主炮透过冰缝对准培养舱：“既然拿不到，那就一起毁掉！”


    “你敢！”叶瑶将青铜刀插进石碑的凹槽，艾琳娜师姐的星核碎片与刀身星环的裂痕完美契合，整个培育基地突然剧烈震颤，胚胎的光芒顺着星链图案流淌，在地面上织成道巨大的光网，将旗舰的主炮光束反弹回去，狠狠炸在船身的暗金色纹路上。


    “不可能！”男人的机械眼在爆炸的强光中闪烁不定，“艾琳娜明明死了，她的星核碎片怎么还会……”


    “她从来没离开过。”叶瑶的声音在光网中回荡，看着石碑上浮现出艾琳娜师姐的虚影——她穿着守灯人的制服，笑容温柔，正对着培养舱里的胚胎轻轻点头，“守灯人的星核，永远和守护的土地在一起。”


    虚影消散的瞬间，星核胚胎突然集体发光，将黑蛇军团的飞船托离冰原，像抛垃圾一样扔进极光深处。银灰制服男人的旗舰在光网中解体，他最后看了眼培养舱，机械眼里闪过丝复杂的情绪，最终随着船身化作漫天光点。


    叶瑶走到石碑前，轻轻取下艾琳娜师姐的星核碎片，碎片上的血色坐标在她掌心渐渐消退，露出下面刻着的小字：“星链共振不是武器，是守护的心跳。”


    老枪抱着脱力的安安走过来，看着培养舱里安然漂浮的星核胚胎，突然哼起了那首跑调的歌谣，这次却异常动人。安安的小手在胚胎的金光中挥舞，水晶碎片里的紫雾与光芒交织，像在和未出世的星核打招呼。


    叶瑶将碎片嵌进青铜刀的星环，七处光点的光芒在刀身流转，与培养舱的胚胎产生和谐的共鸣，极北冰原的极光突然变得更加绚烂，像无数双手在天幕上编织着守护的网。


    她知道，黑蛇军团的威胁或许还没结束，血色坐标背后可能藏着更多守灯人的秘密，但此刻，看着培养舱里跳动的星核光芒，感受着掌心星链共振的温暖，突然觉得所有的未知都不可怕。


    因为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无数个艾琳娜，无数颗星核胚胎，无数次在光与影的边缘，依旧选择燃烧自己的心跳。


    “启明号”驶离冰缝时，叶瑶回头望去，培育基地的光网正与极光融为一体，在冰原上画出颗巨大的星星，像艾琳娜师姐温柔的眼睛。她握紧青铜刀，刀身的星环轻轻颤动，仿佛在说：下一站，该去看看其他的星链光点了。


    安安趴在舷窗边，小手指着极光深处：“矿髓说那里有新的星核在发芽，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叶瑶笑着点头，将船舵转向更遥远的星空。老枪在驾驶舱里翻出母亲的笔记本，准备记录下这段新的故事，笔尖落下的瞬间，他突然发现扉页上多了行字，像是艾琳娜师姐的笔迹：


    “后来者，别害怕黑暗，因为我们都曾是照亮你的光。”


    极光在船尾拉出长长的彩带，像给“启明号”系上了祝福的丝带。叶瑶知道，这不是结束，是无数个开始的序章——关于守护，关于传承，关于那些藏在星核光芒里，永远不会熄灭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