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治愈后的第三日，极北冰原的极光突然变得异常绚烂，像有无数条彩带在天幕上舞动。“启明号”停在冰原临时搭建的基地里，舱门敞开着，老枪正蹲在门口擦拭他那把磨得发亮的猎刀，安安抱着块刚冻好的冰砖，蹲在旁边用小铲子刻着花纹。叶瑶靠在舱壁上，手里翻着母亲留下的笔记本，指尖划过其中一页——上面画着颗被光带缠绕的星核，旁边写着“共生”两个字。


    （一阵极细的破空声从极光深处传来，像有什么东西正穿过磁场屏障。）


    老枪突然抬头，猎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尖指向极光最浓郁的地方：“这动静不对。”


    安安手里的冰砖“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块：“是……是飞船引擎的声音？”


    叶瑶合上笔记本，青铜刀自动滑入手心，星环在刀身缓缓流转：“不是我们的频率。”她抬眼望去，极光中隐约浮现出艘飞船的轮廓，船身漆黑，表面布满暗金色的纹路，像披了层凝固的岩浆。“而且，来者不善。”


    （飞船在基地百米外停下，舱门打开的瞬间，寒气比冰原的风还要刺骨。率先走下来的是个穿银灰色制服的男人，面容冷峻，左眼戴着块金属眼罩，右手握着根银色手杖，杖顶镶嵌的紫水晶正幽幽发光。他身后跟着两队士兵，黑色的盔甲上镶着血红色的徽记——那是颗被蛇缠绕的星核。）


    “黑蛇军团。”老枪的声音沉了下去，猎刀已经握在掌心，“十年前突然从星际航道上消失的疯子，据说他们信奉‘星核掠夺’，走到哪就把哪的星核挖空。”


    安安躲到叶瑶身后，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他们的徽章……好吓人。”


    叶瑶将安安往身后推了推，青铜刀星环暴涨，七彩光芒在身前织成道光盾：“挖空星核？看来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来了。”


    （银灰制服男人缓缓走过来，手杖在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像踩在心跳的鼓点上。他在光盾前站定，紫水晶手杖轻轻点了点地面，冰面瞬间裂开细纹）“守灯人？”他的声音像冰碴摩擦，“没想到这颗星核能撑到现在，看来传说中的血脉之力，比我想象的要有趣。”


    “有趣？”叶瑶挑眉，刀身星环的光芒又亮了几分，“不如说说你们这群盗墓贼，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男人轻笑一声，抬手摘下眼罩，露出左眼——那是颗机械义眼，瞳孔是诡异的竖瞳，正上下打量着叶瑶）“星核愈合时的能量脉冲，在三光年外都能检测到。”他手杖一抬，身后的士兵立刻举起武器，“识相的，就把星核交出来。毕竟，你们守灯人守了这么久，也该换个人‘照顾’它了。”


    “照顾？”老枪往前一步，猎刀上的寒光映着他的伤疤，“说得倒好听，十年前被你们挖空的那颗Alpha星核，现在整个星系都成了死星，这就是你们的照顾？”


    （男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机械眼的红光闪了闪）“弱肉强食罢了。守灯人抱着星核当宝贝，却连让它发光发热的本事都没有，纯属浪费。”他手杖猛地顿地，冰面的裂痕突然炸开，碎片像子弹般射向光盾）“看来是谈不拢了。”


    （光盾剧烈震颤，叶瑶手腕一转，青铜刀划出道弧线，将冰碎片劈成齑粉。星环上的七处光点同时亮起，与基地里尚未熄灭的星核余晖相呼应，整个冰原突然亮起层淡金色的光膜）“安安，去启动‘启明号’的防御系统！老枪，左翼！”


    （安安应声跑向飞船，小短腿在冰面上跑得飞快。老枪已经冲了出去，猎刀带起的劲风将两名士兵扫倒在地，他的伤口在发力时裂开，血珠滴在冰上，瞬间冻成红色的冰晶）“十年前没追上你们，今天正好算算旧账！”


    （叶瑶与银灰制服男人的手杖撞在一处，青铜刀的星环与紫水晶手杖碰撞出刺眼的火花。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带着股贪婪的撕扯感，像是要把刀身的星力都吸走）“你们的技术倒是进步了，学会偷能量了？”


    （男人冷笑，机械眼红光暴涨）“这叫‘转化’。守灯人的血脉之力虽然麻烦，但用来给星核‘开胃’，倒是挺合适。”他突然松手，手杖在空中转了个圈，杖顶的紫水晶射出道紫线，直逼叶瑶心口）


    （叶瑶侧身避开，紫线擦着她的肋骨飞过，在冰面上烧出道黑痕。她突然注意到男人脖颈处露出的半截项链——那是块星核碎片，边缘的切口异常整齐，和母亲笔记里画的“黑蛇切割法”一模一样）“你认识艾琳娜？”


    （男人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机械眼的红光闪了闪）“没想到你还知道这个名字。”他的语气冷了几分，“看来守灯人的小本本上，记录的东西还不少。”


    （叶瑶心头一震，艾琳娜是母亲的师姐，三十年前在守护Beta星核时失踪，一直被认为是遭遇了星尘风暴。原来……）“是你们干的。”


    （“是又怎样？”男人突然发力，手杖压得青铜刀弯成了C形，“她倒是硬气，宁愿引爆星核也不肯松手，可惜啊，最后还不是成了我们的战利品？”他指了指自己的机械眼）“这宝贝，就是用她守护的星核碎片做的。”


    （这句话像根烧红的针，猛地刺进叶瑶的心脏。她猛地想起母亲笔记里的最后一页，画着个哭脸的简笔画，旁边写着“师姐，等我”。青铜刀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星环上的光点连成了完整的星链，冰原的光膜瞬间增厚，将几名士兵弹飞出去）“你不该提她的。”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手腕翻转间，青铜刀突然化作道流光，绕着男人转了圈，星环在他身上划出七道血痕。银灰制服被割开，露出里面的黑色内衬，上面绣着的蛇形图案正在蠕动，像是活的）


    （男人闷哼一声，机械眼的红光疯狂闪烁，紫水晶手杖突然分裂成数根细针，扎向叶瑶的四肢）“看来不把你拆成零件，你是不会明白差距的。”


    （“启明号”的防御系统突然启动，激光束从舱顶射出，将细针一一击落。安安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叶瑶姐姐，我把能量调到最大了！”


    （老枪已经解决了左翼的士兵，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冲叶瑶喊道：“右翼交给我！你专心收拾那戴眼罩的！”）


    （叶瑶点头，青铜刀与星核余晖的连接突然变得滚烫，她能感觉到无数温暖的力量顺着刀身涌入体内——那是母亲、艾琳娜、还有所有守灯人的力量。她突然想起母亲笔记里的最后一句话：“星核不是负担，是千万双手递过来的接力棒。”）


    （“接力棒？”银灰制服男人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嗤笑一声，“守灯人就是靠着这种自我感动才活到现在的吧？”他的手杖突然变大，紫水晶像张开的蛇口，喷出股暗紫色的雾气）“尝尝这个，这可是用艾琳娜的星核碎片提炼的‘美味’。”


    （雾气所过之处，冰原的光膜瞬间变黑。叶瑶却突然笑了，青铜刀指向天空，星环与极光连接在一起，织成张巨大的光网）“你知道为什么星核宁愿自爆，也不肯被你们这种人碰吗？”


    （光网落下的瞬间，暗紫色雾气像遇到烈日的冰雪般消融。叶瑶的声音在冰原上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因为它记得每双抚摸过它的手，记得每句说过的话，记得所有像艾琳娜师姐那样，愿意为它站到最后的人。”


    （青铜刀落下的刹那，银灰制服男人的手杖突然崩裂，紫水晶碎成了粉末。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机械眼失去光泽，倒在冰面上）“不可能……星核怎么会……”


    （“它不是在帮我。”叶瑶站在他面前，刀身的星环缓缓平复）“它是在帮所有守护过它的人，讨回公道。”


    （远处传来飞船引擎的轰鸣，是黑蛇军团的其他飞船在逃跑。老枪靠在舱门旁，用猎刀挑着块从士兵身上扯下来的徽章，扔在地上踩了几脚）“一群怂包，跑这么快。”


    （安安抱着块新的冰砖跑过来，冰砖上刻着颗星星）“叶瑶姐姐，你看！我刻了个新的！”


    （叶瑶接过冰砖，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星星，突然觉得极北冰原的风都变得温暖了。她抬头望向极光，那里的彩带依旧绚烂，像是在为这场胜利跳舞。母亲的笔记本在口袋里微微发烫，仿佛在轻轻回应。）


    （原来所谓的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斗。）


    （是无数个名字，无数双手，无数次在星核旁的低语，共同织成的网。）


    （是即使隔着十年、三十年，即使从未谋面，也能靠着同一份信念，在关键时刻并肩作战的默契。）


    （叶瑶将冰砖举起来，让极光洒在上面，星星的轮廓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安安，”她轻声说，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我们来给这颗星星起个名字吧。”）


    （安安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亮得像极光：“叫‘艾琳娜’好不好？”）


    （“好。”叶瑶点头，将冰砖放在基地的最高处，让它能一直沐浴在极光里。）


    （老枪走过来，递给她块干净的布：“擦擦吧，脸上都是汗。”）


    （叶瑶接过布，擦脸时无意间瞥见老枪伤口上凝结的血冰晶，突然想起母亲笔记里的一句话：“冰原上的血会冻成花，像极了那些没能说出口的牵挂。”）


    （她抬头看向“启明号”的驾驶舱，那里的灯光温暖得像团火。）


    （或许，这就是守灯人真正的意义——不是守住星核不被抢走，而是守住那些藏在星核背后的名字、故事和牵挂。）


    （极光突然又亮了几分，仿佛在应和她的想法。）


    （叶瑶握紧青铜刀，刀身的星环轻轻颤动，像是在说“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