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号”的能量帆在星尘流中展开，像蝶翼般抖落细碎的光屑。叶瑶趴在导航台前，指尖划过星图上闪烁的“星尘集市”坐标——那是片漂浮在陨石带中的移动市场，据说在这里能用星核碎片换任何东西，从会唱歌的星云沙到能映出前世的水镜，甚至有商贩叫卖“被遗忘的记忆”。


    “老枪，把备用能量块搬到货舱。”叶瑶头也不抬，“刚才收到集市管委会的信号，进港要缴‘星尘税’，用能量块抵也行。”


    老枪扛着能量块往舱外走，路过安安身边时，突然压低声音：“那小子还没醒？”他朝休息室的方向努了努嘴——银灰制服男人被星核光芒净化后就一直昏睡，机械眼的接口处还缠着纱布。


    安安抱着水晶碎片，碎片里的紫雾正缠着颗星核打转：“矿髓说他在‘蜕皮’，要把黑蛇军团的改造痕迹排出来呢。”她突然踮脚凑近老枪，“枪叔，你说集市上真有‘记忆糖’吗？吃了就能想起忘记的事那种。”


    老枪揉了揉她的头发：“别听星图广播瞎吹，上次说有‘会算命的星龟’，结果是只装了芯片的王八。”


    话音刚落，飞船突然剧烈颠簸，导航台的警报声尖啸起来。叶瑶猛地抬头，只见前方的陨石带里突然冲出十几艘黑色快艇，艇身印着条吐着信子的蛇——是黑蛇军团的残余势力。


    “是冲那小子来的！”老枪抄起能量枪就往驾驶舱冲，“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叶瑶快速切换到战斗模式，“启明号”的侧翼弹出粒子炮，炮口凝聚的光芒映亮她眼底的冷意：“他的机械臂里有定位器，刚才净化时没彻底清除。”她猛地打方向盘，飞船险险躲过艘快艇的撞击，“安安，把星核项链扔给我！”


    安安连忙解开挂在脖子上的星核项链，碎片在空中划过道金光，落进叶瑶掌心。叶瑶将项链扣在驾驶台的能量槽里，三十颗星核同时亮起，飞船的防护罩瞬间膨胀成金色的茧，快艇的激光炮打在上面，只激起圈涟漪。


    “启动‘星链阵’！”叶瑶喊道，指尖在控制面板上翻飞。星核项链的光芒顺着线路蔓延，在飞船周围织成张巨大的光网，网眼处浮出守灯人的徽章。黑蛇快艇一碰光网就像撞上烧红的烙铁，纷纷冒起黑烟。


    “抓活的！”老枪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已经带着队员登上艘快艇，能量枪的光束打在敌人的关节处，“要问出他们的老巢！”


    叶瑶没应声，注意力全在星图上——集市的入口就在前方的陨石环里，但黑蛇快艇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源源不断地从陨石缝里钻出来。她突然注意到快艇的引擎声有些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抬头时，竟看见群星兽正用翅膀拍打快艇的尾翼——是迷雾星环的银羽兽，它们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翅膀上的星光在星尘中闪闪烁烁。


    “安安，跟银羽兽说，帮我们把快艇引向陨石环的引力区！”叶瑶喊道，同时将星核能量调到最大，“那里的磁场能让他们的引擎失灵！”


    安安立刻将水晶碎片贴在舷窗上，紫雾涌出舱外，与银羽兽的星光缠在一起。领头的银羽兽唳鸣一声，翅膀转向陨石环的漩涡处，群兽跟着调转方向，黑蛇快艇果然被引着追了过去，刚靠近漩涡，引擎就开始冒烟，失控地被引力拖着转圈。


    “漂亮！”老枪在通讯器里吹了声口哨，“丫头，进集市！我带兄弟们清理尾巴！”


    “启明号”冲进陨石环的瞬间，身后传来连环的爆炸声——是老枪他们引爆了快艇的能量箱。叶瑶松了口气，刚想调整航向，就看见集市的入口处站着个穿紫袍的老者，手里拄着根嵌着星核的拐杖，拐杖顶端的宝石正对着飞船的方向。


    “守灯人的小丫头，”老者的声音直接在舱内响起，像是用意念传送的，“带了这么多‘硬通货’，是来换‘真相’的吗？”


    叶瑶皱眉：“你是谁？”


    “星尘集市的掌事，别人叫我‘老星’。”老者笑了，拐杖轻敲地面，陨石环的入口突然展开道光门，“进来吧，有人托我给你留了样东西，说是‘净化术’的另一半配方。”


    飞船穿过光门，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无数艘飞船悬在星尘中，船身亮着五彩的灯，商贩们站在伸展的甲板上叫卖，有的举着会发光的植物，有的捧着装着星云的瓶子，还有个机器人在兜售“记忆胶囊”，胶囊里浮动着模糊的人影。


    老星拄着拐杖走在前面，紫袍的下摆扫过星尘，留下串光点：“三十年前，陨星谷的守灯人送过批星核来，托我保管样东西，说等带‘星链阵’的人来了就交出去。”他突然停下，转身看向叶瑶，拐杖指向她掌心的星核项链，“就是你了。”


    休息室的门突然打开，银灰制服男人扶着墙走了出来，脸色苍白，却已经能站稳。他的机械眼换成了义眼，是颗温润的珍珠色宝石，此刻正盯着老星手里的拐杖：“那是……阿澈师兄的拐杖。”


    老星挑眉：“你认识？”


    “我是他的副手，”男人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当年他说要去集市藏样东西，让我在陨星谷等他，结果……”他顿了顿，义眼的光芒暗了暗，“等来的是他‘叛逃’的消息。”


    叶瑶心头一动：“他没叛逃？”


    老星领着他们走进间悬浮的木屋，屋里堆满了各种古董，墙上挂着幅星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老星摘下拐杖顶端的宝石，宝石里浮出段影像——阿澈正将个金属盒递给老星，背后的守灯人徽章闪着光：“这是‘净化术’的完整记录，包括能量过载的解法。如果我没能回去，就交给能启动‘星链阵’的后辈，别让兄弟们的牺牲白费。”


    影像消失，金属盒落在叶瑶掌心。叶瑶打开盒子，里面是块透明的晶片，插进驾驶台后，屏幕上立刻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公式，最后定格在行字上：“净化术的关键，不是强行压制污染能量，是引导它流回星核的本源——就像让雨水回到云层。”


    “所以他们不是能量反噬，是没找到引导的方法？”安安恍然大悟，水晶碎片里的紫雾突然剧烈翻腾，“矿髓说，银灰制服男人的机械臂里，就有被压制的污染能量！”


    男人一怔，下意识地摸向手臂。老星突然按住他的肩膀，拐杖的星核贴在他的机械接口处：“阿澈当年发现解法时，你已经被黑蛇带走改造了。他为了找你，才假意投靠黑蛇，结果被当成叛徒追杀。”


    机械臂突然发出嗡鸣，接口处渗出黑色的液体，那是被星核逼出的噬心液。男人疼得闷哼，却死死盯着屏幕上阿澈的影像，义眼里渐渐凝起水光：“我就知道……师兄不会叛逃……”


    叶瑶将星核项链贴在他的手臂上，三十颗星核的光芒顺着接口涌入，黑色液体越来越多，男人的脸色却越来越平静。当最后滴噬心液被排出，机械臂竟开始褪去金属外壳，露出里面完好的血肉——是星核能量修复了他的手臂。


    “老枪他们回来了！”安安突然喊道，指着窗外。老枪带着队员押着几个黑蛇俘虏走进集市，为首的俘虏看到男人，突然破口大骂：“科林！你这个叛徒！首领不会放过你的！”


    被叫做科林的男人——也就是银灰制服男人，冷冷地看着他：“告诉你们首领，守灯人的账，我们慢慢算。”


    老星突然笑了，拐杖敲了敲地面：“看来我的‘记忆糖’用不上了。”他从怀里掏出颗晶莹的糖，糖里浮着段影像——是科林和阿澈年轻时在陨星谷训练的画面，两人举着能量枪，笑得一脸灿烂。


    科林接过糖，指尖微微颤抖，将糖放进嘴里，眼眶瞬间红了。


    叶瑶看着屏幕上的净化术公式，又看了看窗外正在被银羽兽押送的黑蛇俘虏，突然明白老星说的“真相”是什么——仇恨像污染的能量，堵不如疏，只有找到根源，才能真正化解。


    “下一站，去陨星谷。”叶瑶调整航向，星核项链在驾驶台上方旋转，三十颗星核的光芒连成环，“该让阿澈师兄知道，他的等待没有白费。”


    老星站在木屋门口挥手，紫袍在星尘中飘成朵花：“记得常来！下次给你们留‘星尘酒’，能泡开最顽固的记忆！”


    “启明号”驶离集市时，科林站在舷窗边，看着越来越远的光点，突然轻声说：“谢谢。”


    叶瑶笑了笑，没回头，只是将星核项链又紧了紧。项链的光芒映在舱壁上，像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温暖而坚定。她知道，陨星谷的石碑旁，一定还藏着更多故事，而那些故事里，藏着守灯人最珍贵的初心。


    星尘集市的光门在身后关闭，前方的星图上，陨星谷的坐标正闪着柔和的光，像在等他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