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号”的反重力装置在沙漠上空发出嗡鸣，螺旋桨卷起的沙粒打在能量护盾上，噼啪作响，像无数根细针在刺探防御的漏洞。叶瑶趴在舷窗边，看着下方起伏的沙丘——那些沙丘正在缓慢移动，波峰处泛着暗紫色的光，像有巨型生物在沙下呼吸，每一次起伏都让地面震颤，连飞船都跟着摇晃。


    “还有二十公里到坐标点。”老枪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股焦糊味，“刚才的沙尘暴把左引擎的散热片打坏了，现在功率只能维持七成，再往下落可能会栽进沙里。”


    安安抱着水晶碎片，小脸贴在舱壁上，碎片里的紫雾顺着舷窗缝隙往外飘，在沙地上画出道淡紫色的轨迹，所过之处，移动的沙丘竟暂时停了下来。“矿髓说下面有东西在叫。”孩子的声音发颤，小手紧紧攥着碎片，“像好多人在哭。”


    叶瑶指尖的青铜刀突然发烫，刀身星环的裂痕处渗出缕灰雾，落在舱壁上，瞬间腐蚀出个小孔。她立刻用灵力封住缺口，眉头拧成疙瘩：“是影尘在借沙粒渗透，它们想钻进飞船，复制我们的声音。”


    话音未落，通讯器里突然响起串细碎的呢喃，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仔细听却又分辨不出内容，只觉得头皮发麻。老枪猛地拍掉通讯器，骂道：“狗娘养的！这玩意儿还会玩心理战！”


    飞船突然剧烈下沉，叶瑶扑到控制台前，屏幕上的高度计疯狂跳动，从一千米骤降到三百米。下方的沙丘裂开道巨缝，暗紫色的沙粒像喷泉般涌上来，在半空凝成只巨大的手掌，正朝着飞船的能量护盾拍来。


    “是沙影兽！”叶瑶认出了母亲笔记里的生物，影尘与沙漠融合后的产物，能操控方圆十里的沙粒，“老枪，往裂缝左边飞！那里的沙粒密度低！”


    老枪猛打操纵杆，“启明号”在沙掌拍下前的瞬间险险避开，护盾擦过沙粒的边缘，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能量读数瞬间掉了百分之十五。叶瑶趁机按下武器按钮，舰载激光炮射出两道红光，击中沙影兽的手腕，暗紫色的沙粒炸开，却又很快重新凝聚。


    “打不散！”老枪急得额头冒汗，“这玩意儿跟海沟里的影尘水母一个德性！”


    安安突然将水晶碎片按在能量传导器上，碎片里的紫雾顺着线路蔓延，飞船外壳突然亮起层淡金色的光膜。那些扑来的沙粒碰到光膜，竟像被冻结般停在半空，渐渐化作普通的黄沙，簌簌落下。


    “矿髓的力量能固化影尘！”叶瑶心头一震，这孩子体内的星烬矿髓果然是影尘的克星，“安安，保持住！我们冲过裂缝！”


    飞船贴着裂缝边缘飞行，叶瑶看见沙下隐约有金属的反光，像是座被掩埋的建筑。青铜刀的星环突然加速旋转，最外侧的碎片发出嗡鸣，指向裂缝最深处——那里的沙粒正在往下陷，露出块刻着星链纹路的石板。


    “是封印阵的节点！”叶瑶握紧青铜刀，“老枪，找地方迫降！我去激活节点！”


    “启明号”在离裂缝百米处的沙丘后着陆，反重力装置关闭的瞬间，沙面突然下陷，飞船半个机身陷进沙里。叶瑶背起安安，抓起青铜刀往裂缝跑，沙粒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那些暗紫色的沙粒像有生命般往靴子里钻，试图顺着皮肤缝隙渗入。


    离石板还有十米时，沙影兽突然从侧面扑来，暗紫色的沙粒组成道高墙，挡住了去路。叶瑶将安安护在身后，青铜刀的金光与水晶碎片的紫雾交织成螺旋状，狠狠劈向沙墙。沙粒炸开的瞬间，她看见墙后站着十几个影尘凝聚的人形，穿着破旧的探险服，脸上的五官模糊不清，手里却举着和星链碎片相似的金属片。


    “是以前来这里的守灯人。”叶瑶的声音发沉，这些人被影尘吞噬后，连灵魂都成了沙影兽的傀儡，“安安，用矿髓之力净化他们！”


    安安举起水晶碎片，紫雾化作无数道细线，缠向那些人形。被细线碰到的影尘发出凄厉的尖叫，暗紫色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点点金光，融入沙粒中。最前面那个人形消散前，手里的金属片“当啷”掉在地上，叶瑶捡起来一看，正是块星链碎片，背面刻着个“漠”字。


    “节点就在前面！”她拽着安安冲进裂缝，石板上的星链纹路在青铜刀的照耀下亮起红光，中间的凹槽形状与刚找到的碎片完美吻合。叶瑶将碎片嵌进去，石板突然震动，沙下传来沉闷的轰鸣声，裂缝两侧的岩壁上，竟浮现出幅巨大的星图，与青铜刀星环上的图案相互呼应。


    “还差最后一步！”叶瑶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石板中央，“以守灯人之名，启！”


    红光顺着星图蔓延，沙下的建筑轮廓越来越清晰，竟是座完整的地下神殿，神殿顶端的尖塔刺破沙层，发出耀眼的金光。沙影兽发出痛苦的嘶吼，暗紫色的身体在金光中迅速淡化，最后化作普通的黄沙，被风吹散在沙漠里。


    叶瑶抱着脱力的安安坐在石板上，看着星环的裂痕被新的碎片补好，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她低头看向手心的青铜刀，刀身映出张模糊的脸，像母亲，又像自己，正对着她缓缓眨眼。


    “姐姐，你看。”安安指着神殿深处，那里的阴影里走出个模糊的身影，穿着母亲的研究服，手里捧着半块星链碎片，正朝着她们的方向微笑。


    叶瑶猛地站起来，青铜刀握得更紧。那身影走到近前，将碎片递过来，声音温柔得像沙漠里的风：“瑶瑶，你做得很好。”


    “你是谁？”叶瑶的声音发颤，这身影太像母亲了，可眼神里的冰冷却骗不了人。


    身影突然笑了，脸在金光中扭曲，化作无数沙粒：“我是你最想念的人啊。”


    叶瑶挥刀劈去，沙粒炸开，却又在她身后凝聚成安安的模样，小手抓住她的衣角：“姐姐，我怕。”


    “安安在我怀里！”叶瑶没有回头，青铜刀的金光将身后的假影子烧成了白烟，“影尘，别白费力气了！”


    最后一个假影子消散时，神殿顶端的尖塔突然射出道光柱，与青铜刀的星环产生共鸣。叶瑶感觉有股暖流涌入体内，星环的裂痕彻底消失，七处光点中的第五处，终于亮起。


    老枪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身上沾满黄沙，看见完好无损的两人，突然笑了：“他娘的，老子还以为见不到你们了。”


    安安指着神殿角落的箱子：“矿髓说那里有东西。”


    叶瑶走过去打开箱子，里面是本泛黄的日记，封面写着“沙海勘探记录”。她翻开第一页，突然愣住——字迹是母亲的，最后一页的日期，正是她失踪的前一天，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母巢核心的钥匙，在守灯人的血脉里。”


    “血脉里……”叶瑶低头看向安安，孩子颈间的铜星吊坠正在发光，与日记上的字迹产生共鸣，“是安安！”


    老枪凑过来看了眼，突然拍了下大腿：“难怪影尘总盯着这小子！矿髓之力藏在血脉里，可不就是最好的钥匙！”


    神殿开始震动，沙粒从顶部的裂缝往下掉。叶瑶将日记塞进背包，抱起安安往外跑：“快走！神殿要塌了！”


    “启明号”升空时，叶瑶回头看向沙漠，地下神殿的尖塔正在沙粒中缓缓下沉，最后化作个小小的光点，融入青铜刀的星环。她摸了摸安安的头，孩子已经在她怀里睡着，水晶碎片贴在胸口，发出均匀的微光。


    “下一站是哪？”老枪的声音带着疲惫，却难掩兴奋。


    叶瑶调出星图，第六处光点在雪山之巅，标注着“冰魄殿”。她握紧青铜刀，星环在阳光下流转，七处光点已亮其五，离封印影尘母巢越来越近了。


    “雪山。”她轻声说，目光落在星图的中心，那里的光点依旧暗着，像颗蒙尘的星辰，“据说那里的影尘，能冻结人的记忆。”


    老枪吹了声口哨，操纵杆轻轻一推：“那正好，让老子冻冻十年前被你妈罚站的记忆。”


    叶瑶笑了笑，将脸颊贴在安安的发顶。沙漠的风还在吹，却带着股暖意，青铜刀的星环在舱内旋转，补好的裂痕处闪着光，像串被精心修补过的项链，每一块碎片都藏着段故事，等着被讲给终点的人听。


    她知道，雪山的考验会更难，冻结记忆的影尘比模仿形态的更可怕，但只要身边有真实的温度，有青铜刀的光芒，有安安掌心的矿髓之力，就没有跨不过的沙海，没有登不上的雪山。


    守灯人的路，从来都是这样，一步一步，把裂痕走成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