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咸腥气扑在脸上，叶瑶握着那枚融合了影尘核心的青铜刀，指腹反复摩挲着刀身新浮现的黑色纹路。新“启明号”的甲板上，安安正蹲在船舷边，用手指戳着那块会发光的水晶碎片——自从影尘意识核心被净化后，碎片里的金光总缠着丝淡紫色的雾，像把揉碎的星子封在了里面。


    “姐姐你看！”安安突然举高碎片，阳光透过晶体折射出七道彩虹，落在老枪刚修好的罗盘上。那罗盘原本是“启明号”的老物件，盘面边缘刻着守灯人的星图，指针却早就锈得转不动。可此刻，彩虹的光一沾到盘面，锈迹竟像活物般褪去，指针“咔嗒”一声弹起，疯狂地顺时针旋转，最后死死指向东北方。


    老枪叼着扳手凑过来，喷了口烟圈：“奇了怪了，这破罗盘扔仓库三年都没反应，今天抽什么风？”他伸手想碰指针，却被叶瑶拦住。


    “别动。”叶瑶盯着罗盘中心——那里的星图正缓缓亮起，最边缘的一颗暗星突然闪烁，与青铜刀上的黑色纹路产生共鸣，“这不是普通的罗盘，是‘星骸罗盘’，妈妈的笔记里提过，能指引找到散落的星链碎片。”


    安安把水晶碎片往罗盘上一放，碎片里的紫雾突然飘了出来，在盘面上凝成行小字：“极北冰原，星骸归位。”


    老枪眼睛一亮，把扳手往腰上一别：“冰原？那地方我熟！十年前跟你妈去追过影尘余孽，冰层下面藏着座老守灯人的基地，就是当年被雪崩埋了……”


    话没说完，船身突然剧烈摇晃，甲板上的木桶“哐当”撞在一起。叶瑶抓着船舷看向海面，只见东北方的海平面上，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墨色的云团里翻涌着电光，像有无数条银蛇在里面扭动。


    “是‘星暴’！”叶瑶瞳孔骤缩，青铜刀在掌心发烫，“比上次海沟里遇到的强十倍！”


    老枪骂了句脏话，转身就往驾驶室冲：“丫头看好安安！我把船往暖流带开！”


    可星暴的速度太快了，不过五分钟，第一波巨浪就拍了过来。“启明号”像片叶子般被抛向空中，叶瑶死死抱住安安，后背重重撞在桅杆上，疼得眼前发黑。她看见星骸罗盘在颠簸中滚到船边，指针依旧死死指着东北方，仿佛那片被乌云笼罩的海域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拉扯它。


    “姐姐！碎片在发烫！”安安突然喊道。叶瑶低头，只见水晶碎片里的紫雾正顺着她的手腕往上爬，在皮肤表面画出条淡紫色的线，终点赫然是锁骨处的铜星印记。而青铜刀上的黑色纹路也亮了起来，与紫线首尾相接，像条活过来的蛇。


    “是星链的牵引！”叶瑶突然明白，影尘核心没被彻底消灭，而是化作了指引星链的“钥匙”。她咬咬牙，抓起星骸罗盘塞进怀里，冲老枪喊道：“别躲了！往星暴中心开！罗盘指着那里！”


    老枪在驾驶舱里瞪大了眼：“你疯了？进去就是死！”


    “星链碎片就在里面！”叶瑶的声音被巨浪拍打的轰鸣淹没，“妈妈当年没说完的事，必须了！”


    安安突然举起水晶碎片，紫雾从碎片里涌出，在船头凝成个巨大的箭头，直指乌云最厚的地方。叶瑶看着孩子坚定的眼神，突然想起母亲影像里的那句话——“守灯人的船，从来不是为了躲风浪造的”。


    她拔出青铜刀，刀身的金光与紫雾交织，在甲板上织成道光盾。“老枪，相信我！”


    老枪看着光盾外狂舞的巨浪，又看了看叶瑶手里嗡嗡作响的青铜刀，突然把油门踩到底：“妈的！拼了！”


    “启明号”调转船头，像支离弦的箭冲进了星暴中心。叶瑶站在船头，青铜刀划破雨幕，金光劈开迎面而来的巨浪。她看见乌云里漂浮着无数冰块，冰块中隐约有金属的反光——那是被雪崩埋住的守灯人基地残骸！


    星骸罗盘的指针突然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块巨大的浮冰上。叶瑶目测了一下，那块冰至少有十层楼高，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积雪下露出半截生锈的金属管道，管道上刻着守灯人特有的星纹。


    “就是那里！”她对老枪喊道，同时抱起安安，“准备跳！”


    老枪把船往浮冰边一靠，巨浪瞬间把船推得撞上冰面，巨大的冲击力让三人同时往前扑。叶瑶借着这股劲，抱着安安纵身跃上浮冰，落地时顺势翻滚卸力，青铜刀插进冰面稳住身形。


    老枪紧随其后跳了下来，刚站稳就骂了句：“这鬼地方比十年前冷十倍！”


    叶瑶没接话，她正盯着浮冰中央——那里的积雪正在往下陷，露出个黑沉沉的洞口，洞口边缘的星纹与星骸罗盘上的完全吻合。水晶碎片里的紫雾突然加速流动，顺着洞口往里钻，像在迫不及待地寻找同伴。


    “安安，抓紧我。”叶瑶握紧青铜刀，率先往洞口走去。冰层在脚下发出“咯吱”的呻吟，仿佛随时会裂开。老枪跟在后面，从背包里掏出个强光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洞口下的阶梯——阶梯是用星烬钢打造的，虽然锈迹斑斑，但依旧坚固。


    走了大约百级台阶，前方出现道金属门，门上的星链图案缺了一块，形状正好能放进安安手里的水晶碎片。叶瑶示意安安把碎片递过来，碎片刚碰到门板，紫雾就像找到了缺口的水流，顺着图案的纹路蔓延，最后在空缺处凝成块紫色的“补丁”。


    “咔嚓”一声，金属门缓缓打开，一股混合着机油和冰雪的寒气扑面而来。门后是条长长的走廊，墙壁上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照得人影忽大忽小。叶瑶用青铜刀挑开地上的电缆，突然发现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照片——最老的一张是黑白的，上面有个穿军装的年轻男人，眉眼竟和老枪有七分像。


    “那是我哥。”老枪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当年就是他守这个基地，雪崩后就再没出来过。”


    叶瑶惊讶地看向他，老枪却别过头，用手电照着前方：“别废话了，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间圆形的控制室，中央的控制台还亮着微弱的红光。叶瑶走上前，发现控制台上放着个凹槽，形状与星骸罗盘完全吻合。她把罗盘放进去，红光突然变亮，控制台的屏幕一个个亮起，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星链数据。


    “找到了！”叶瑶指着其中一个屏幕，“星链第三十七段碎片，就在冰原下的地热层里！”


    话音刚落，整个控制室突然剧烈摇晃，应急灯彻底熄灭，只有控制台的红光在闪烁。老枪用手电照向天花板：“不好！星暴把冰层震松了！这地方要塌！”


    叶瑶迅速将屏幕上的数据传输到水晶碎片里，就在她抓起碎片的瞬间，控制台突然弹出个暗格，里面躺着个金属盒子。她打开盒子，里面是半块星链碎片，还有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母亲的字迹：“星链不全，影尘不灭，若见此笺，速寻极北之核。”


    “极北之核？”叶瑶心头一震，突然想起星骸罗盘的指针刚才在抖动时，除了指向这里，还短暂地指向过冰原更深处。


    “快走！”老枪拽着她往外跑，安安紧紧跟在后面。身后的控制室在轰鸣声中开始坍塌，碎冰和金属块砸落的声音追着他们的脚步。


    跑出金属门的刹那，叶瑶回头看了一眼——控制台的红光在废墟中最后闪了一下，像只正在眨眼的眼睛。她握紧手里的半块星链碎片，感觉它在发烫，与青铜刀上的黑色纹路遥相呼应。


    浮冰上的积雪还在不断下陷，“启明号”在巨浪中摇摇欲坠。老枪吼着让她们快上船，叶瑶却盯着冰原深处，那里的乌云似乎更厚了，隐约有紫色的闪电在云层里翻滚。


    “老枪，”她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罗盘刚才指了两个方向。”


    老枪刚把安安抱上船，闻言一愣：“什么？”


    “除了这里，还指向冰原中心。”叶瑶举起水晶碎片，紫雾在碎片里疯狂旋转，“妈妈说的极北之核，一定在那里。”


    远处的冰层突然裂开道巨缝，紫色的蒸汽从缝里喷涌而出，映得半边天都是紫的。老枪看着那道裂缝，又看了看叶瑶手里发烫的星链碎片，突然骂了句脏话，把油门拧到底：“妈的！今天就跟这冰原杠上了！”


    “启明号”再次起航，破开浮冰往冰原中心驶去。叶瑶站在船头，青铜刀的金光与紫雾缠绕着冲上天空，劈开了一小片乌云。她知道，更危险的东西在等着他们——或许是完整的星链，或许是母亲没说完的秘密，又或许，是影尘最核心的真相。


    但此刻，看着身边紧紧抓着她衣角的安安，看着驾驶舱里老枪紧绷却坚定的背影，叶瑶突然不怕了。青铜刀在掌心轻轻震动，像是在回应她的心跳。


    守灯人的路，从来都是迎着风浪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