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海水的瞬间，叶瑶的手腕突然传来一阵灼痛。缠在上面的“启明号”破旗正在发光，金线纹路顺着皮肤往上爬，在锁骨处组成半颗铜星的形状——与青铜刀上的缺口完美吻合。她挣扎着浮出水面，看见老枪正背着安安往远处的海岛游，孩子怀里的水晶碎片已经完全裂开，金光像融化的蜂蜜，顺着指缝滴进海水里。


    “往礁石那边靠！”老枪的吼声带着喘息，右腿的伤口在海水中拖出道淡红色的血痕，“影尘母巢炸了，但海沟里的余烬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叶瑶抬头望去，海平线的尽头果然腾起道黑色的烟柱，烟柱顶端凝聚成张巨大的脸，正是影尘母巢消散前的形态。那些飘散的影尘余烬像被磁铁吸引，疯狂地往烟柱里汇聚，海水因此掀起三米高的巨浪，拍得三人在浪涛中起起落落。


    “是影尘的意识核心！”叶瑶认出那是星链意识提过的“暗面聚合体”，当年被母亲困在海沟，如今借母巢爆炸的能量破封而出，“它想吞噬水晶碎片的能量重组！”


    安安突然把水晶碎片往空中一抛，裂开的晶体在阳光下化作十二道金光，像十二支金色的箭，精准地射向烟柱的十二处节点。那些节点瞬间炸开，黑色的脸发出痛苦的嘶吼，烟柱的高度硬生生矮了半截。


    “矿髓说它怕分散的能量！”孩子的小脸憋得通红，掌心的血珠还在不断渗出，滴在海面上，竟让周围的影尘余烬瞬间汽化，“姐姐，我的血能烧它！”


    叶瑶心头剧震。安安的血混着星烬矿髓的能量，竟比星核碎片的金光更具杀伤力。她突然想起母亲留下的青铜门——“以血为契”的真正含义，或许不是单指某个人的血，而是守灯人与星核共生的血脉。


    “老枪叔，带安安上岛！”她突然转身往烟柱的方向游，青铜刀在背上发出嗡鸣，“我去把它引开！”


    “疯了！”老枪在浪涛中嘶吼，“那玩意儿能把你碾成灰！”


    叶瑶没有回头。她拔出青铜刀，刀身的星纹与锁骨处的半颗铜星产生共鸣，金光在海面上拉出道长长的尾焰，像在给影尘意识核心指路。果然，黑色的烟柱立刻调转方向，带着漫天影尘余烬追了过来，巨浪拍打的方向也随之改变，给老枪和安安让出条生路。


    当她感觉体力快耗尽时，脚下突然踩到块坚硬的东西——是块露出海面的星岩，上面布满了与青铜刀吻合的凹槽。叶瑶立刻翻身爬上去，将青铜刀插进最中央的凹槽，刀身的金光顺着星岩的纹路蔓延，在周围织成个巨大的光网，暂时挡住了影尘的追击。


    影尘意识核心撞在光网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黑色的烟柱剧烈翻滚，从中甩出无数条影尘凝聚的锁链，像毒蛇般缠向星岩。叶瑶挥刀斩断锁链，却发现断裂的地方立刻又长出新的，光网的金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守灯人的血，果然是最好的养料。”影尘意识核心的声音像无数块金属在摩擦，烟柱中浮出张与叶瑶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眶里跳动着幽蓝的火，“你母亲当年就是这样被拖进海沟的，你想重蹈覆辙吗？”


    叶瑶的动作顿了顿。母亲的影像突然在光网中浮现——她站在同样的星岩上，手里也握着把青铜刀，身后的影尘烟柱比现在更庞大。她看着叶瑶，嘴角扬起抹温柔的笑，突然将刀刺进自己的掌心，鲜血滴在星岩上，光网的金光瞬间暴涨，将影尘烟柱逼退了百米。


    “妈妈！”叶瑶的声音带着哭腔，终于明白母亲是如何封印影尘的，“您当年……”


    “不是牺牲，是共生。”母亲的影像轻声说，指尖划过星岩上的凹槽，“把你的血滴进去，让青铜刀认主，它会带你找到母巢的最后一块碎片——那是影尘意识的弱点。”


    影像消散的瞬间，影尘锁链终于突破光网，缠住了叶瑶的脚踝。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蔓延，她感觉生命力正在被快速抽走，锁骨处的半颗铜星突然变得滚烫，像有团火在血脉里燃烧。


    “以守灯人之名，契！”叶瑶猛地将青铜刀刺进自己的掌心，鲜血顺着刀身流进星岩的凹槽。


    刹那间，整座星岩爆发出刺眼的金光，青铜刀的刀身突然延长，化作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将影尘意识核心牢牢钉在原地。叶瑶感觉有股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锁骨处的半颗铜星开始旋转，与光网外的十二道金光遥相呼应——那是安安抛出的水晶碎片，此刻正顺着光柱往星岩汇聚。


    “不！不可能！”影尘意识核心发出凄厉的尖叫，烟柱开始溃散，露出里面包裹的块黑色晶体，晶体上的纹路与水晶碎片完全吻合，只是颜色截然相反，“你怎么可能找到平衡光与影的节点！”


    叶瑶没有回答。她看着十二道金光在星岩上空组成完整的星图，黑色晶体在光柱中剧烈震颤，表面的纹路正一点点被金光覆盖。当最后一道金光融入晶体时，影尘意识核心发出声不甘的嘶吼，彻底化作漫天星屑，在海面上空组成道美丽的星环，与望舒星的新星环遥相呼应。


    老枪背着安安赶到星岩时，叶瑶正坐在凹槽边，掌心的伤口已经愈合，青铜刀静静地躺在她脚边，刀身的星纹里多了块黑色的晶体，像只镶嵌的黑曜石眼睛。


    “丫头，你……”老枪的声音发颤，看着海面上空的星环，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把它……净化了？”


    叶瑶点头，捡起青铜刀，刀身映出她锁骨处完整的铜星印记：“妈妈说，平衡不是消灭，是共存。”她看向安安，孩子正举着块新的水晶碎片，碎片里的金光混着丝淡紫色的影尘，像幅浓缩的星图，“这是母巢的最后一块碎片，现在，它是我们的了。”


    安安把碎片递给她，小手摸着叶瑶锁骨处的铜星：“矿髓说，我们可以回家了。”


    叶瑶握紧碎片，感觉它在掌心微微发烫。海面上空的星环突然降下道金光，落在星岩旁，化作艘崭新的船——船身是用星烬铜打造的，船帆上绣着完整的守灯人徽章，船头立着个小小的铜星雕像，正是安安的模样。


    “是‘启明号’的新生。”老枪突然笑了，指着船帆，“这次挂的是星昼旗，守灯人最高级别的船旗。”


    叶瑶牵着安安走上新船，青铜刀的刀柄在她掌心微微震动，指向地球的方向。她知道，这不是结束。影尘与星核的平衡需要守护，散落的星链节点需要修复，还有无数像“启明号”这样的故事，等着被续写。


    但此刻，看着老枪在甲板上哼着跑调的歌检查船锚，看着安安把水晶碎片贴在船舷上，看着海面上空的星环渐渐融入暮色，叶瑶突然觉得，只要这艘船还在，只要青铜刀的光芒不灭，就没有到不了的远方。


    船帆在星风的推动下缓缓升起，新“启明号”的航迹在海面上划出道金色的线，像条连接过去与未来的纽带。叶瑶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地球轮廓，嘴角扬起抹浅浅的笑意。


    回家的路，终于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