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室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十二根星烬铜柱喷出的光柱在穹顶交织成旋转的星图，叶瑶脚下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像无数条金色的蛇，顺着裂缝钻进雨林的土壤里。安安躺在保温舱里，脸色终于有了丝血色，掌心里的半块铜星碎片正微微发烫，与叶瑶胸口的吊坠形成呼应。


    “老枪叔，顺着光柱的方向下来，能量室在地下三层，门口有影尘挡着，但它们现在不敢进来。”叶瑶对着通讯器喊，声音因激动微微发颤。青铜刀插在地面凹槽里，刀身的星纹已经亮起最后三道，每道光芒都像烧红的烙铁，在空气里留下扭曲的热浪。


    通讯器里传来老枪的闷哼和重物砸落的声响：“妈的，这些影尘丝线跟疯了似的往身上缠，老子的防弹衣都快被腐蚀穿了——等等，它们好像在怕什么……”


    叶瑶低头看了眼胸口的铜星吊坠，光芒正顺着脖颈往手臂蔓延，那些碰到她皮肤的影尘丝线都会瞬间汽化。她突然明白母亲说的“影尘是光的影子”是什么意思——当自身的光芒足够强烈，影子自然会退去。


    “把矿髓碎片拿出来！”叶瑶大喊，“攥在手里，它们就不敢靠近了！”


    果然，通讯器里传来老枪的欢呼：“成了！这破石头还真管用！丫头，我看到光柱了，是不是要跳进那个发光的裂缝里？”


    “对！跳下来的时候闭眼，落地会有点疼！”叶瑶话音刚落，能量室的入口突然炸开，碎石混着暗紫色的影尘飞溅，老枪像颗炮弹似的砸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怀里还紧紧抱着个破损的背包，里面露出半块矿髓的棱角。


    “咳咳……这哪是有点疼，这是要老子半条命啊！”老枪爬起来，胳膊上的作战服被腐蚀出好几个洞，露出渗血的伤口，但他眼睛亮得惊人，盯着中央的空柱位，“这就是第十二个基站？看着跟个祭坛似的。”


    叶瑶点头，指着那根空柱旁的凹槽：“老枪叔，把背包里的星烬粉末倒进去，就是上次在星烬神殿收集的那些，快！”


    老枪手忙脚乱地解开背包，深灰色的粉末刚接触到凹槽，就像活过来似的顺着纹路游走，在地面拼出个复杂的阵法——那是母亲日记里画过的“引星阵”，据说能将十二处基站的能量集中到一点。


    “安安醒了！”老枪突然喊道。


    叶瑶立刻扑到保温舱前，安安正睁着眼睛，小手指着穹顶的星图，声音还有点虚弱：“姐姐……星星在转……”


    “嗯，我们要去星星那里了。”叶瑶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突然注意到安安掌心里的铜星碎片正在融化，化作金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流进土壤里，而能量室中央的空柱位，正缓缓升起一根崭新的铜柱，柱体上的星纹与叶瑶的青铜刀完全吻合。


    “来了！”老枪指着穹顶，星图的旋转突然加速，那些原本空白的区域正在被填满，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最终凝成一颗巨大的恒星图案——那是银河系外的“望舒星”，母亲的星图里，这颗星被标为“星链起点”。


    就在这时，能量室的墙壁突然渗出暗紫色的影尘，这次它们没有退去，反而在墙面组成一张巨大的脸，正是之前在半空中看到的那副，空洞的眼眶盯着叶瑶：“你以为打开星门就能逃掉？影尘就是你的一部分，你走哪，我们跟哪。”


    叶瑶握紧青铜刀，刀柄传来滚烫的温度：“我没打算逃。”她突然将刀拔起，转身冲向墙壁，刀身的金光劈开影尘组成的脸，“你们不是想知道光的背面是什么吗？那就跟我来！”


    “丫头！”老枪惊呼。


    叶瑶没有回头，她踩着金色的纹路冲向那道裂缝，影尘像潮水般追在她身后，却始终被铜星吊坠的光芒挡在半米之外。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墙壁的瞬间，影尘突然炸开，露出后面一扇青铜门，门上刻着行古老的文字，叶瑶认出那是母亲研究过的“星烬文”，翻译过来是——“以血为契，方得始终”。


    “姐姐！”安安突然喊了一声，保温舱的舱盖自动弹开，孩子伸出小手，掌心躺着一滴凝结的血珠，是刚才叶瑶摸他额头时不小心蹭到的血，此刻正发出耀眼的光。


    叶瑶心头一震，原来母亲说的“第十三颗铜星在血脉里”，指的不是她自己，是安安！这孩子从出生就带着星烬矿髓的能量，只是一直没被激活。她一把抓过那滴血珠，按在青铜门上，血珠瞬间渗入纹路，整扇门开始剧烈震动，暗紫色的影尘在门后翻涌，像在忌惮什么。


    “老枪叔，带安安进光柱里！”叶瑶回头大喊，青铜刀已经举过头顶，“星门开启的时候，影尘会拼命反扑，你们待在光柱里才安全！”


    老枪二话不说抱起保温舱冲进中央的光柱，安安在他怀里伸出小手，朝着叶瑶的方向：“姐姐一起……”


    “姐姐马上来。”叶瑶笑了笑，转身面对青铜门。门后的影尘突然凝聚成无数只手，抓向她的脚踝，她挥刀斩断那些手臂，金色的刀光与暗紫色的影尘碰撞出刺眼的火花，能量室的温度骤升，地面的纹路开始冒烟。


    “以星烬为引，以血脉为匙——开！”叶瑶将青铜刀插进青铜门的锁孔，刀柄转动的刹那，整扇门轰然洞开，门后不是预想中的星空，而是片翻滚的暗紫色海洋，无数影尘组成的人脸在浪涛中沉浮，每个脸都长得和叶瑶一模一样。


    “它们是你的恐惧、你的犹豫、你的遗憾……”母亲的声音突然在门后响起，“直面它们，才能真正掌控星链。”


    叶瑶深吸一口气，举着青铜刀冲进暗紫色的海洋。影尘瞬间将她包裹，那些和她长得一样的脸纷纷伸出手，想要将她拖进海底：“别挣扎了，留在这里，我们就能永远陪着你……”


    “我不是来挣扎的。”叶瑶的声音在海洋中回荡，青铜刀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我是来带你们回家的！”


    她挥刀劈开浪涛，金色的刀光在暗紫色的海面上划出一道道裂痕，那些裂痕里透出璀璨的星光——原来影尘的深处，藏着无数被遗忘的星子。叶瑶的铜星吊坠飞到空中，化作颗巨大的恒星，将暗紫色的海水一点点染成金色，那些和她长得一样的脸在金光中渐渐消散，露出下面闪烁的星核。


    “姐姐！”安安的声音穿透海洋，叶瑶抬头，看见老枪抱着安安站在星门入口，光柱正将他们往星链的方向拉，“快！光柱要消失了！”


    叶瑶转身往回冲，暗紫色的海水在她身后重新合拢，却不再带着恶意，反而像在为她送行。当她跃出星门的刹那，青铜门轰然关闭，门后的影尘海洋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穹顶的星图。


    老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进中央的光柱。叶瑶站稳脚跟，看着安安在怀里笑出了声，再抬头时，能量室的穹顶已经彻底消失，十二根铜柱化作十二道金光，托着他们往星空升去。


    下方的雨林正在恢复绿色，被影尘腐蚀的土壤里冒出新芽，那些暗紫色的影尘丝线落在新芽上，竟化作了养分。叶瑶低头看向怀里的青铜刀，刀身的星纹已经全部亮起，在星空中拼出完整的星链图，起点是他们脚下的太阳神庙，终点是望舒星，而连接两点的，是无数闪烁的光点——那是历代守灯人的坐标。


    “老枪叔，看到了吗？”叶瑶的声音带着泪腔，却充满了力量，“我们真的找到星链的起点了。”


    老枪抬头望着越来越近的望舒星，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星空中回荡：“你妈要是在，肯定得说‘早告诉过你们’！”


    安安伸出小手，触碰着身边的光点，那些光点像有生命般蹭着他的指尖，叶瑶知道，这不是结束。当他们降落在望舒星的那一刻，新的守护才刚刚开始——而那些曾经被视为威胁的影尘，此刻正化作星环，绕着望舒星旋转，像条镶嵌着暗紫色宝石的腰带，提醒着每个踏上星链的人：光与影从来不是敌人，而是彼此的翅膀。


    光柱穿过最后一层星云时，叶瑶低头看了眼胸口的铜星吊坠，上面的“瑶”字已经泛着星光。她知道，母亲的故事、安安的未来、老枪的守护，还有那些消散又重生的影尘，都将成为星链上最亮的星，永远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