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引擎发出最后一声呜咽，螺旋桨的转速越来越慢，最终在非洲草原的上空停了下来。叶瑶死死抓住操纵杆，试图重启引擎，可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彻底归零，只剩下红色的警告灯在疯狂闪烁，像濒死野兽的瞳孔。


    “弃机！”叶辰扯开安全带，将备用降落伞塞给叶瑶，自己抓起那台装着南星核心代码的军用笔记本。舱门被气流扯开时，他看见下方的草原上，几十辆越野车正朝着他们坠落的方向疾驰，车身上喷涂的黑色骷髅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是“骨手会”的人，他们追踪南星代码已经追了三个月。


    叶瑶跳下去的瞬间，降落伞被气流掀翻。叶辰扑过去抓住伞绳，将她往自己这边拽，两人的身体在半空中缠成一团。草原的风带着沙砾刮在脸上，他能听见叶瑶牙齿打颤的声音，却没力气回头看她，只能死死攥着笔记本，指节泛白。


    “记住坐标！37.52N，116.34E！”叶辰在她耳边嘶吼，“把代码送到那里，找一个叫‘老枪’的人！”


    叶瑶的指甲掐进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要走一起走！”


    “这是命令！”叶辰突然发力，将她的降落伞重新拉开，“你以为他们想要的是代码？他们想要的是能激活代码的人！我留着，他们就不会追你！”


    他看着叶瑶的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来越远，直到变成一个小点。然后他松开手，任由身体像石块一样坠向草原，笔记本被他死死按在胸口——那里有陈敬南用生命换来的真相，有陈敬山十五年的冤屈，有无数人用鲜血写就的密码。


    落地时，剧痛从四肢百骸涌来，他感觉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军用笔记本硌在胸口，屏幕却还亮着，南星代码的星图在他眼前展开，像一张发光的网。


    “叶辰！”骨手会的头目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皮靴踩着他的手背，“把东西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叶辰笑了，血沫从嘴角涌出来：“你们知道南星代码的最后一道锁是什么吗？”


    头目愣了一下，随即挥挥手，几个手下上前要去抢笔记本。叶辰突然按住键盘，星图上的光点瞬间变成红色，屏幕开始发烫——他启动了自毁程序。


    “是‘共生’。”他看着那些人惊恐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你们总想着独占，却不知道这代码要所有人一起才能激活。就像陈叔为陈敬山顶罪，就像陈敬山为了护住代码甘愿坐牢……”


    剧痛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轻盈。他仿佛看见陈敬南从地缝里爬出来，拍着陈敬山的肩膀说“哥我没骗你吧”；看见父亲站在星烬神殿的祭坛前，将铜丝缠在年幼的自己手腕上；看见叶瑶抱着笔记本，在“老枪”的庇护下，将代码输入全球节点……


    “你们永远也得不到……”


    爆炸声吞没了他最后的声音，草原上腾起一团火光，像一颗突然亮起的新星。


    叶瑶在颠簸的卡车里回头，看见那团火光时，突然明白了叶辰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她把脸埋进笔记本，泪水打湿了键盘，却不敢哭出声——她知道，自己的眼泪里，藏着两个人的命。


    卡车驶进沙漠时，笔记本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的星图开始重组，原本分散的光点连成了环，在最中央的位置，一颗新的星星亮了起来，旁边标注着“叶辰”。


    叶瑶的手指抚过那个名字，突然想起小时候，叶辰抱着她看星星，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自己在乎的人。


    “哥，”她对着屏幕轻声说，“我会把代码送到位的。你放心，星环不会断……”


    卡车的影子在沙漠上拉得很长，远处的地平线泛着鱼肚白。叶瑶打开车窗，风灌进来，带着沙子的温度。她知道，前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更多的“骨手会”，更多的陷阱，但只要南星还在转，只要星环还亮着，她就会一直走下去。


    就像叶辰说的，这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