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沙海星踪
作品:《叶辰出狱各方震动》 卡车在沙漠里颠簸了三天三夜,叶瑶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军用笔记本的外壳。每当车轮碾过沙丘,发出“咯吱”的声响,她就会想起叶辰坠向草原时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仿佛早已知道结局。
“前面就是黑风口了。”开车的老牧民突然开口,他的羊皮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下巴上刻着道月牙形的疤,“过了风口,再走一天就能到戈壁。‘老枪’的人会在那里接你。”
叶瑶抬头看向窗外,夕阳正把沙丘染成血红色,远处的风卷着沙砾,在天际线处形成一道灰黑色的屏障——那就是黑风口。牧民说,那里的风能吹断骆驼的腿,连最狠的盗匪都不敢在夜里穿过。
“天黑前能过去吗?”她摸了摸笔记本的边角,那里还留着叶辰的体温。
牧民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个羊皮袋递给她:“这里面是驼奶酒,喝一口能暖身子。今晚我们在风口外的驿站歇脚,等明天天亮再走。”
驿站是个用石头垒成的矮房,墙缝里塞满了骆驼毛,勉强能挡住风沙。叶瑶刚把笔记本藏进床底的暗格,就听见外面传来马蹄声。老牧民脸色一变,拽着她躲进里屋的地窖,从木板缝里往外看。
三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走进驿站,为首的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他的左手是金属做的,指甲盖是锋利的刀片,敲在桌子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听说有个丫头带着台军用笔记本过了黑风口?”疤痕脸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把她交出来,这袋金沙就是你们的。”
驿站老板的喉结动了动,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里屋。叶瑶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老牧民却突然咳嗽起来,故意打翻了桌上的油灯。
“客人说笑了。”老牧民一边擦着桌子,一边慢悠悠地说,“这黑风口哪有丫头敢来?上个月倒是有个带笔记本的男人,被风沙埋在西边的乱葬岗了……”
疤痕脸突然抓起老板的手腕,金属手指深深掐进肉里:“乱葬岗?带我们去。”
地窖里,叶瑶听见老板的惨叫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老牧民按住她的肩膀,用口型说:“别出声。”
马蹄声渐渐远去,老牧民才掀开木板,拉着叶瑶爬出来。驿站老板倒在地上,手腕上留着五个血洞,眼看是活不成了。
“他们是‘骨手会’的先锋队,”老牧民的声音发颤,“看来他们不止追着代码来,是想把所有知道南星秘密的人都斩草除根。”
叶瑶看着床底的暗格,突然做出一个决定:“今晚就过黑风口。”
老牧民猛地抬头:“你疯了?夜里的黑风口就是阎王殿!”
“留在这才是等死。”叶瑶从暗格拿出笔记本,屏幕上的星环还在闪烁,“他们去乱葬岗找不到人,肯定会回来。”
她将笔记本塞进防水袋,缠在腰上,又把驼奶酒倒在围巾上,擦了擦脸和头发——牧民说过,“骨手会”的人嗅觉比狼还灵,用酒能掩盖生人味。
出发前,老牧民给了她一把弯刀和一个指南针:“沿着北斗星的方向走,看到三棵连在一起的胡杨树,就往左转。那里有个废弃的烽火台,‘老枪’的人会在那里等你。”
黑风口的风果然像传说中一样可怕。刚走进风口,叶瑶就感觉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她死死盯着指南针,任由沙砾打在脸上,疼得像针扎。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防风镜就被沙粒磨花了。她摘下眼镜,眯着眼往前挪,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顺着沙丘滑了下去。
失重感传来的瞬间,她以为自己要摔进万丈深渊,却落在一片柔软的沙地上。抬头一看,竟是个天然的沙洞,洞口被风沙遮住,里面却意外地干燥。
沙洞深处有微光闪烁,叶瑶握紧弯刀,一步步挪过去。那是一堆篝火,火堆旁坐着个穿军装的男人,正用匕首削着一根木棍。
“来了?”男人头也没抬,声音低沉,“叶辰说你可能会走黑风口,让我在这里等。”
叶瑶愣住了——这男人的声音,和她在卫星电话里听到的“老枪”一模一样。
男人转过身,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刀疤,眼神却很温和。他指了指火堆旁的水壶:“先喝口水。‘骨手会’的人被我引去东边了,今晚能睡个安稳觉。”
叶瑶接过水壶,刚喝了一口,就看见男人腰间的玉佩——那是一块月牙形的和田玉,和叶辰脖子上挂的那块一模一样。
“你是……”
“我是你爸的老战友。”男人笑了笑,刀疤在火光下显得有些狰狞,“当年在非洲维和,他替我挡过一枪。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就让我护你周全。”
叶瑶的眼泪突然掉下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一种突如其来的委屈。她蹲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苗,把这些天的恐惧、悲伤一股脑地说了出来——说叶辰如何牺牲,说陈敬南和陈敬山的恩怨,说屏幕上那颗叫“叶辰”的新星……
男人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往火堆里添根柴。等叶瑶说完,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铁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枚军功章,其中一枚上面刻着叶辰的名字。
“这是你爸在科索沃维和时得的,”男人拿起军功章,轻轻擦了擦上面的灰尘,“他总说,军功章不是荣誉,是责任。因为你肩上扛着它,就不能让身后的人受委屈。”
叶瑶摸着军功章上的刻字,突然明白叶辰为什么那么笃定——他不是不怕死,是知道有人会带着他的责任继续走下去。
后半夜,沙洞外传来狼嚎。男人站起身,拔出腰间的枪:“睡会儿吧,我守着。”
叶瑶靠在岩壁上,听着男人换弹匣的声音,突然觉得很安心。她闭上眼,屏幕上的星环在脑海里亮起来,叶辰那颗星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些。
天亮时,男人叫醒她:“该走了。过了前面的戈壁,就是‘老枪’的基地。”
叶瑶跟着他走出沙洞,发现外面的沙丘上插着十几面小旗子,旗子上画着“骨手会”的骷髅头——男人昨夜竟然单枪匹马,把追兵引到了相反的方向。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男人看着远处的烟尘,“‘骨手会’的首领是个叫‘秃鹫’的疯子,当年在中东,你爸把他的左眼打瞎了,他一直想报复。”
叶瑶摸了摸腰间的笔记本,突然觉得它不是一个冰冷的机器,是一个滚烫的接力棒,从陈敬南传到陈敬山,从父亲传到叶辰,现在传到了自己手里。
“我不怕。”她迎着风,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爸说过,星环只要有人守护,就永远不会灭。”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叶辰也是这样,迎着枪林弹雨往前走,说“只要还有一个人信南星,我就不能退”。
他掏出手机,给“老枪”发了条信息:“人已安全,星环未断。”
戈壁的风卷起叶瑶的头发,她回头望了一眼黑风口的方向,那里的沙砾还在旋转,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但她知道,自己不会再害怕了——因为那些逝去的人,都变成了星星,在天上照着她的路。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绿洲。绿洲中央有座废弃的烽火台,台顶插着一面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到了。”男人指着烽火台,“进去吧,里面有你意想不到的人。”
叶瑶走到烽火台门口,犹豫了一下,推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木门。
门内,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正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块铜丝编的星星,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洒下一片金光。
听到动静,男人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那是陈敬山。
“我就知道你能到。”陈敬山举起手里的铜丝星星,“你哥在里面编了你的名字,说等你来了,就把这个给你。”
叶瑶看着铜丝星星上“叶瑶”两个字,突然想起叶辰坠向草原时,屏幕上亮起的那颗新星。原来所谓星环,从来不是冰冷的代码,是一代又一代人用生命和思念,织成的一张网。
她走过去,坐在陈敬山身边,打开军用笔记本。屏幕上的星环已经完整,每一颗星星都在闪烁,像无数双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她。
“接下来该怎么做?”叶瑶问。
陈敬山指着屏幕中央的红点:“这里是南星的发源地,也是‘骨手会’的老巢。他们以为控制了发源地,就能掌控整个星环,却不知道,南星真正的力量,是每个守护它的人心里的光。”
他从轮椅侧面拿出一个U盘:“这是你哥生前做的程序,能让星环的光芒穿透‘骨手会’的信号屏蔽。只要把它插进发源地的主机,南星的光芒就会照亮每一个被黑暗笼罩的角落。”
叶瑶接过U盘,金属外壳冰凉,却仿佛能感觉到里面藏着的温度——那是叶辰在草原上最后的体温,是陈敬南在地缝里的笑声,是父亲在维和营地的汗水,是所有为南星付出过的人,凝聚成的光。
“去吧。”陈敬山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在星环上看着你。”
叶瑶走出烽火台,绿洲的风吹起她的衣角。她回头望了一眼,陈敬山正坐在轮椅上,对着她挥手,阳光落在他身上,像披上了一件金色的铠甲。
军用笔记本在手里发烫,屏幕上的星环突然集体闪烁了一下,仿佛在为她送行。
叶瑶深吸一口气,朝着屏幕上红点的方向走去。她知道,前路必然还有风沙,还有陷阱,还有“骨手会”的刀光剑影。
但她不再害怕。
因为她的心里,也有了一颗星。
一颗永远不会熄灭的,属于叶瑶的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