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跪在神殿祭坛前的第三十七小时，铜星芯片突然发出刺耳鸣叫。


    他猛地抬头，看见嵌在凹槽里的芯片表面正渗出细密的裂纹，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撑开。星烬核心的光芒顺着裂纹往外涌，在空气中凝成半透明的光丝，缠上他的手腕——那些光丝里裹着细碎的影像，是父亲和陈敬山年轻时候的样子，正蹲在沙漠里调试铜环，笑得露出白牙。


    “哥！辐射检测仪又跳了！”叶瑶的声音从对讲机里挤出来，带着电流的嘶啦声，“西北方向的电磁雾突然变浓，像是有东西在往外冲！”


    叶辰拽起缠在手腕上的光丝，起身时带起一阵星尘。光丝的另一端连着祭坛深处，隐约能听见金属摩擦的声响，像是有什么沉眠的东西正在苏醒。他想起父亲笔记里的话：“星烬神殿的地基下，压着颗‘活陨石’，是所有星尘的源头。”


    刚冲出祭坛，迎面就撞上股带着硫磺味的热风。神殿大厅的石壁正在剥落，露出里面嵌着的铜网，无数光丝顺着铜网流动，在地面拼出张巨大的星图——与“星链”全球节点的分布图完全重合。


    “原来‘星链’的原型在这里。”叶辰摸着发烫的铜网，指尖突然被刺了下，血珠滴在网上的瞬间，整座神殿突然剧烈震颤，“叶瑶，把所有节点的能量往非洲这边调，快！”


    对讲机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声响，叶瑶的声音带着哭腔：“调不动！北美节点在反向抽能！他们说……要保自己那边的城市！”


    叶辰踹开侧面的暗门，里面藏着条往下延伸的石阶，壁上的火把突然齐刷刷亮起，照出石阶尽头的黑影——是个穿着防辐射服的男人，正用激光切割器破坏连接陨石的管道。


    “陈叔？”叶辰愣住了。那是陈敬山的弟弟陈敬南，当年跟着哥哥一起倒卖军火，后来隐姓埋名做了商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敬南没回头，激光切割器的蓝光映着他侧脸的疤：“我哥在牢里说，这陨石要是炸了，半个地球都得遭殃。但北美那帮人不信，非要拆了卖钱。”他突然嗤笑一声，“跟当年我哥一个德性，眼里只有利益。”


    石阶突然塌陷，叶辰拽着陈敬南往后跳，才没掉进裂开的地缝。陨石的嗡鸣越来越响，地面的星图开始扭曲，那些光丝像被烫到似的缩成一团。


    “爸说这陨石有自我意识。”叶辰从背包里掏出备用铜丝，往陈敬南手里塞了一半，“它现在觉得我们在抢它的能量，开始反抗了。”


    陈敬南接住铜丝的手顿了顿，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那是父亲亲手拧的结，和他小时候在哥哥工具箱里看到的一模一样。“我哥说，要让铜丝带着人的温度，陨石才会认主。”他突然拽过叶辰的手腕，把两人的铜丝缠在一起，“这样够不够？”


    铜丝接触的瞬间爆发出白光，顺着地缝钻进陨石内部。震颤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阵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古老的歌谣。叶辰低头，看见地面的星图重新舒展，那些缩成一团的光丝正顺着铜丝爬向他和陈敬南的手臂，在皮肤上烙下星星形状的印记。


    “是认主了！”叶瑶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北美节点的抽能停了！他们说……看到星图上的光丝往非洲这边跑！”


    陈敬南突然咳嗽起来，防辐射服的面罩上凝起层白雾：“我刚才切管道的时候沾了辐射……”他把激光切割器塞进叶辰手里，“这东西能激活陨石的净化程序，密码是我哥的生日。”


    叶辰刚想说什么，就看见陈敬南的防辐射服开始渗出黑血。他突然想起父亲说过，陈敬山当年为了护着弟弟，独自扛下了所有罪名，才让陈敬南能隐姓埋名活下去。


    “把这个带给我哥。”陈敬南从怀里掏出个锈迹斑斑的打火机，上面刻着颗星星，“当年他送我的，说等我能独当一面了就把它灌满汽油……现在看来，用不上了。”


    石阶再次塌陷时，陈敬南把叶辰推了上去。在他坠向地缝的瞬间，叶辰看见他扯掉了防辐射服的面罩，脸上带着笑，像极了陈敬山年轻时候的样子。


    “启动净化程序！”叶辰对着对讲机嘶吼，手指颤抖着按动激光切割器的按钮。蓝光射向陨石的瞬间，他突然明白陈敬南为什么要破坏管道——那管道里流的根本不是能量，是能让陨石失控的化学药剂，北美节点早就被利益集团渗透了。


    陨石爆发出的白光淹没神殿时，叶辰攥着那个打火机，感觉掌心烫得厉害。光丝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身后织成对巨大的翅膀，带着他冲出震颤的神殿，飞向叶瑶所在的直升机。


    沙漠在脚下变成片金色的海洋，星尘随着气流上升，在高空拼出张完整的星图。叶辰低头，看见陈敬南坠落地缝的位置，正冒出簇小小的火苗，像颗不肯熄灭的星星。


    “哥，北美节点发来消息，说愿意交出控制权。”叶瑶递过来瓶水，“还有……监狱那边说，陈敬山听到消息后，在探视室哭了。”


    叶辰拧开打火机，里面没有汽油，只有张卷着的纸条，是陈敬山的字迹：“南南总说要跟我学坏，其实他比谁都想做好人。”


    他把纸条塞进胸口，抬头看向太阳升起的方向。光丝翅膀在晨光里渐渐透明，却在“星链”的每个节点留下道淡淡的印记——那是用陈敬南的血和陈敬山的泪，还有父亲未说出口的牵挂，共同烙下的守护符。


    “通知全球节点，”叶辰的声音有些沙哑，“从今天起，‘星链’的核心代码，叫‘南星’。”


    直升机飞过神殿上空时，叶辰往下扔了朵用铜丝编的星星，正好落在那簇火苗上方。火苗突然窜高，将星星裹成个光团，慢慢沉入地缝，像是在给陈敬南引路。


    叶瑶突然指着屏幕惊呼：“哥！你看星图！”


    叶辰转头，看见全球的节点都在闪烁，每个光点旁边都多出个小小的虚影，是陈敬南笑着的样子。他突然想起陈敬南坠落地缝前说的最后句话：“我哥总骂我笨，其实他才笨，守着堆破铜烂铁当宝贝……”


    那些被他们视为“破铜烂铁”的铜丝、铜环、芯片，此刻正连在一起，织成张覆盖世界的网，接住了即将坠落的星星。


    直升机的影子掠过沙漠，在地面投下道长长的光轨，像根被拉长的铜丝，一头连着过去的遗憾，一头系着未来的希望。叶辰知道，这场跨越两代人的守护，终于在星光里，找到了最温柔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