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站在华星集团顶楼露台时，晚风正卷着暴雨砸向玻璃幕墙。他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指腹发麻才猛地回神，将烟蒂摁进水晶烟灰缸——那是林氏集团董事长林坤送的见面礼，此刻缸底已经堆了七个烟蒂。


    “叶总，”秘书小陈的声音带着颤意从对讲机传来，“林氏的人已经在会议室等了半小时，说再等十分钟就走。”


    叶辰喉结滚了滚，扯了扯价值八万的手工西装领带，骨节分明的手在玻璃上按出五个湿痕：“让他们滚。”


    小陈噎了一下，几秒后才应：“是。”


    玻璃映出他身后的城市夜景，霓虹灯在雨幕里碎成光斑，像他三年前亲手砸碎的那场赌局。


    三年前他还是个跟着大哥混的小喽啰，在码头替人看场子，因为手狠，被林坤看中，收做了司机。林坤大概到死都想不到，自己亲手提拔的“忠犬”，会在他心脏病发的第二天，就联合董事会架空了他唯一的儿子林浩。


    “叶总够狠啊。”


    戏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叶辰转身时，手已经摸向腰后——那里常年别着把改装过的短刃。看清来人后，他又缓缓松开手。


    苏沐靠在露台门口，酒红色长裙衬得皮肤雪白，手里把玩着个青花瓷酒瓶，正是叶辰放在办公室的那瓶道光年间的汾酒。


    “苏小姐深夜到访，有何贵干？”叶辰扯出个笑，眼底却没温度。


    苏沐晃了晃酒瓶：“来送贺礼啊，恭喜叶总吞下林氏这块肥肉。”她走过来，高跟鞋踩在积水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不过我听说，林浩昨晚在医院跳楼了？”


    叶辰没接话，从酒柜里翻出个水晶杯，倒了杯威士忌，冰块撞杯壁的声音在雨声里格外清晰。


    “你不怕遭报应？”苏沐突然靠近，吐气如兰，“林坤待你不薄。”


    叶辰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他把女儿送进东南亚那个老东西床上时，怎么没想报应？”


    苏沐瞳孔骤缩。


    叶辰笑了，笑得狠戾：“你以为我为什么对林氏的业务那么熟？林坤让我送林小姐去的那天，我在门外站了一夜。”他凑近苏沐，声音压得极低，“包括你那个好叔叔，苏董，不也在那晚的宾客名单上？”


    苏沐脸色瞬间惨白，后退半步撞在栏杆上，手里的酒瓶“哐当”砸在地上，酒液混着雨水漫开，像一滩血。


    “你想干什么？”她声音发颤。


    “不干什么，”叶辰直起身，整理了下西装下摆，“只是觉得，苏家跟林氏合作了那么久，该分点红利给苏小姐罢了。”他拿起对讲机，“小陈，把苏氏集团的收购方案送上来，给苏小姐过目。”


    雨更大了，风卷着雨砸在玻璃上，像无数只手在拍门。


    苏沐看着那份薄薄的A4纸，指尖抖得捏不住：“你疯了！苏氏市值百亿，你拿什么收？”


    “就凭林氏现在是我的，”叶辰靠在栏杆上，雨丝溅在他脸上，“就凭你叔叔昨晚进了局子，就凭苏氏的财务总监是我的人。”他每说一句，苏沐的脸就白一分，“哦对了，你父亲挪用公款填赌债的证据，我也有。”


    苏沐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林坤教我的，”叶辰笑，“他说，想要别人的东西，就得抓住别人的七寸。”他顿了顿，“苏氏的地脉项目，我要了。”


    那是苏氏的命脉，没了那个项目，苏氏就是个空壳。


    苏沐瘫坐在湿漉漉的地板上，眼泪混着雨水流下。


    叶辰看都没看她，转身进了办公室。玻璃门缓缓合上，将外面的风雨和哭声都关在外面。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拿起手机拨通个号码：“喂，张局，林浩的案子……嗯，意外坠楼，跟我没关系……好，麻烦了。”


    挂了电话，他又点了根烟。手机屏幕亮起，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一张照片——林浩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旁边是“病危”的牌子。


    叶辰面无表情地删除，拉黑。


    烟再次燃到尽头，他看着指尖的焦痕，突然想起三年前在码头，林坤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叶啊，好好干，以后林氏就是你的。”


    那时他只觉得恶心，现在却觉得，林坤说得真对。


    雨还在下，仿佛永远不会停。叶辰拿起那份林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图，在“叶辰”两个字上，狠狠画了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