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星重工的车间里，数控机床的嗡鸣震得人耳膜发颤。叶辰戴着防护镜，看着激光切割头在特种钢板上划出精准的弧线，切口处的火花像金色的雨，溅在他沾满油污的工装裤上。


    “叶总，这批次的装甲板硬度达标了！”技术组长老张举着检测报告跑过来，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比周启山之前采购的进口货强三成，成本还低了一半！”


    叶辰摘下防护镜，指尖抚过钢板的切面，冰凉的金属触感里带着细微的纹路——这是爷爷笔记里记载的“蜂巢结构”工艺，当年因为设备精度不够没能实现，如今靠着新引进的五轴机床，终于落地了。


    “通知总装车间，下午开始试装‘猎隼’装甲车。”叶辰擦了把额头的汗，声音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军区的验收组后天就到，不能出半点差错。”


    老张刚要应声，车间的广播突然响起急促的警报。红色信号灯在天花板上旋转，刺耳的蜂鸣声里，调度员的声音带着慌张：“紧急通知！三号仓库发生火灾，疑似人为纵火！”


    叶辰的心猛地一沉。三号仓库囤着的是即将交付的“红箭-10”反坦克导弹的核心部件，一旦损毁，不仅会影响军区的订单，更可能泄露机密。


    他抓起灭火器就往仓库冲，身后的工人也纷纷跟上。仓库门口的浓烟已经呛得人睁不开眼，隐约能看到几个黑影正往墙上泼洒汽油，为首的男人脸上有道十字疤痕，正是周启山在海外雇佣的杀手，代号“十字”。


    “把仓库里的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不死！”十字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手里的打火机在浓烟里泛着幽蓝的光。


    叶辰将灭火器的保险栓拉开，猛地按下压把。白色的干粉喷涌而出，正好糊在最近的杀手脸上。他借着对方慌乱的瞬间，一个箭步冲上去，手肘撞在对方的太阳穴上，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保护设备！”叶辰吼道，眼角的余光瞥见十字正往导弹部件的木箱上扔打火机。他想也没想，抓起旁边的钢管就扔了过去，正好砸在十字的手腕上，打火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浓烟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米。叶辰能听到身边工人的咳嗽声，还有杀手挥舞钢管的风声。他摸出腰间的多功能军刀，刀柄在掌心转了个圈，锋利的刀刃在火光下闪着寒芒。


    “叶总，这边！”老张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他正带着几个老工人用消防水带组成防线，水柱在浓烟里划出白茫茫的弧线，暂时逼退了杀手。


    叶辰趁机冲到导弹部件的木箱旁，用军刀撬开箱盖。里面的精密仪器完好无损，他松了口气，刚要指挥工人转移，十字突然从侧面扑了过来，手里的短刀直刺他的后心。


    “小心！”


    一声娇喝响起，苏晴不知何时冲了进来，手里举着根撬棍，狠狠砸在十字的背上。十字吃痛转身，短刀改刺为划，苏晴躲闪不及，手臂被划开一道血口，鲜红的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苏晴！”叶辰目眦欲裂，抓起旁边的液压钳就砸了过去。十字侧身躲过，却被身后冲上来的工人抱住了腿，狠狠摔倒在地。叶辰冲上去，膝盖顶住他的胸口，军刀抵在他的喉咙上：“说！是谁派你来的？”


    十字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周董说了，你坏了他的好事，就得……”


    话没说完，他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嘴角溢出黑血。叶辰皱眉摸向他的衣领，发现里面藏着枚毒牙，早已被咬碎。


    消防车的鸣笛声终于从厂区外传来。叶辰脱下工装外套，紧紧裹住苏晴流血的手臂：“撑住，救护车马上就到。”


    苏晴的脸色有些苍白，却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仓库里的东西保住了吗？”


    “保住了。”叶辰的声音有些发哑，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


    医院的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苏晴躺在病床上，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白色的纱布上渗着淡淡的血痕。叶辰坐在床边，手里削着苹果，果皮连成一条不断的线。


    “周启山虽然被抓了，但他在海外的势力还没清除。”苏晴轻声说，“十字只是第一波，后面可能还有更危险的。”


    叶辰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盘子里：“我已经让老周联系国际刑警了。周启山在瑞士银行的账户也被冻结了，那些杀手拿不到钱，自然会散。”


    他顿了顿，拿起旁边的平板，点开一份文件：“另外，我让人查了十字的背景，他是‘黑蝎子’雇佣兵团的人。这个兵团和之前在鹰嘴崖被我们端掉的贩毒集团有勾结，背后的金主，是欧洲的一个军火大亨，叫西蒙。”


    苏晴的眼神凝重起来：“西蒙？听说他手里有不少各国的军工机密，难道周启山把华星的技术卖给了他？”


    “不止。”叶辰调出一段卫星图片，画面里是西蒙在非洲的军火工厂，“我们的人拍到，他们正在仿造‘猎隼’装甲车，用的就是周启山泄露的图纸。”


    病房的门被推开，老张举着一份检测报告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叶总，好消息！我们改良后的‘猎隼’，在模拟测试里扛住了120毫米穿甲弹的攻击，比原版强太多了！”


    叶辰接过报告，目光落在“防御系数提升40%”的字样上，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告诉车间，加把劲，争取下个月就能量产。”


    老张走后，苏晴看着他：“你想怎么做？就这么看着西蒙仿造我们的装备？”


    “当然不。”叶辰的指尖在平板上划过西蒙工厂的位置，“我已经向北境军区申请了联合演习，地点就在非洲边境。到时候，正好让他们看看，仿品和正品的差距。”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而且，西蒙手里有份我们更需要的东西——二十年前，他从战乱国抢了一批我国流失的文物，其中就有爷爷当年捐赠给国家博物馆的‘定秦剑’。”


    苏晴的眼睛亮了：“你想把剑拿回来？”


    “不止要拿回来，”叶辰拿起一块苹果递到她嘴边，“还要让西蒙知道，偷了我们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苏晴的脸上，她咬了口苹果，甜意漫开的瞬间，忽然笑了：“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叶辰想也没想就拒绝。


    “我是华星的股东，有权利参与重大项目决策。”苏晴眨了眨眼，“而且，我的安保公司最近新招了批退役特种兵，正好派上用场。”


    叶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拗不过她。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你答应我，一切听指挥，不许乱跑。”


    “遵命，叶总！”苏晴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逗得叶辰笑出了声。


    病房里的气氛轻松起来，消毒水的味道似乎也淡了些。叶辰望着窗外的天空，仿佛能看到非洲草原上的落日，还有那柄在战火中蒙尘的古剑，正等着被重新擦亮。


    他知道，这趟非洲之行，注定不会平静。


    但他不怕。


    因为他的身后，有华星的铁骨，有战友的热血，还有身边这个人，带着伤也要陪他并肩的勇气。


    这些，足以铸成最锋利的剑，劈开所有的荆棘。


    平板屏幕上，西蒙工厂的卫星图还亮着。叶辰的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像是落下了一颗定音的棋子。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