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雨林的雨下得又急又猛，叶辰趴在泥泞里，迷彩服早已被泥水浸透。狙击镜里，三百米外的木屋亮着昏黄的灯，四个穿着迷彩服的守卫正围着篝火打牌，AK47随意靠在树干上，枪管上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目标人物‘毒蝎’就在木屋里。”耳机里传来老周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滋滋声，“根据线报，他手里有份‘白名单’，记录着所有和他合作的境内官员，包括三年前从南江调任京市的那位李副市长。”


    叶辰调整了一下呼吸，指尖在扳机上轻轻摩挲。雨丝打在狙击镜上，模糊了视线，他伸出舌头舔了舔镜片边缘的水珠，重新锁定木屋门口的守卫——那人腰间挂着串钥匙，其中一把的形状和情报里描述的保险箱钥匙完全吻合。


    “还有五分钟，巡逻队会经过东侧山道。”老周的声音再次响起，“必须在他们过来之前拿到钥匙。”


    叶辰没说话，只是对着麦克风吹了声轻哨。百米外的密林中，突然窜出一只野猫，尖叫着冲向篝火。守卫们骂骂咧咧地起身驱赶，趁着这瞬间的混乱，叶辰像道影子般滑出掩体，脚下的落叶被踩出极轻的声响，很快就被雨声吞没。


    离守卫还有十米时，他猛地矮身，甩出腰间的军用飞刀。飞刀穿透雨幕，精准地钉在最靠近钥匙串的守卫手腕上。那人痛呼着后退，钥匙串“当啷”一声掉在泥里。叶辰一个鱼跃扑过去，在抓住钥匙的同时，手肘狠狠撞在另一个守卫的太阳穴上，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剩下两个守卫刚举起枪，就被从暗处射出的麻醉针击中，软倒在泥地里——是负责接应的特种兵。


    “钥匙拿到了。”叶辰抓起钥匙串，往木屋后门摸去。门轴早已生锈，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屏住呼吸，借着窗外的闪电看清了屋里的布局：毒蝎正坐在桌前喝酒，面前的保险箱亮着红光，显然处于待机状态。


    毒蝎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手里的沙漠之鹰瞬间指向门口：“谁？！”


    叶辰没给他开枪的机会。在对方转身的刹那，他已经扑了过去，左手按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右手的匕首抵住了他的颈动脉。沙漠之鹰的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子弹擦着叶辰的耳边飞过，打在屋顶的木梁上，木屑簌簌落下。


    “保险箱密码。”叶辰的声音冷得像冰，匕首又往颈动脉里压了压，“别逼我在你脖子上开个洞。”


    毒蝎的额头渗出冷汗，眼神却依旧凶狠：“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杀了我，你和你身边的人都别想活！”


    “哦？”叶辰笑了，突然抬手扯掉他胸前的吊坠——那是个微型摄像头，红灯还在一闪一闪，“你是说正在看直播的李副市长？还是他背后那位？”


    毒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想到对方连这个都知道，看来这次是有备而来。


    “密码是六个八。”他咬着牙说，“但你拿不到那份名单，保险箱里有自毁装置，一旦输入错误密码，或者强行破解，名单会立刻烧成灰烬。”


    叶辰没理会他的威胁，抓起钥匙插进锁孔，输入密码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保险箱内侧的应急按钮——这是老周提前破解的漏洞，能暂时屏蔽自毁程序。


    保险箱门弹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油墨味扑面而来。里面除了那份泛黄的“白名单”，还有一叠照片，全是毒蝎和官员们的合影，其中一张里，李副市长正笑着接过毒蝎递来的行李箱，背景是南江的某个度假村。


    “这些证据，足够让李副市长把牢底坐穿了。”叶辰将名单和照片塞进防水袋，转身时，突然看到毒蝎嘴角的狞笑。


    对方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手里握着个红色按钮：“你以为拿到名单就赢了？告诉你，这附近埋了二十公斤炸药，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咱们就一起上西天！”


    叶辰的眼神一凛。他看向窗外，巡逻队的手电筒光已经出现在山道拐角，最多一分钟就会到达这里。


    “你觉得我会信？”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脚步却悄悄往门口移动，“你要是真敢炸，刚才就不会跟我废话这么久。”


    毒蝎的脸色变了变，显然被说中了心事。他确实不敢真的引爆，毕竟京市那边还没给他撤离的信号。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叶辰突然将手里的匕首甩了出去，精准地钉在他拿按钮的手腕上。


    “啊——”毒蝎惨叫着后退，按钮掉在地上。叶辰冲过去一脚踩碎，同时抓起桌上的酒瓶，狠狠砸在他的头顶。


    玻璃碎片混着酒水四溅，毒蝎像摊烂泥似的倒在地上。


    “撤！”叶辰对着麦克风低吼一声，抓起防水袋冲出木屋。身后的特种兵已经开始安放炸药，要将这里彻底销毁，抹去所有痕迹。


    跑出没多远，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雨幕染成了红色。巡逻队的枪声和惨叫声远远传来，叶辰知道，老周安排的“嫁祸”计划成功了——他们会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毒蝎的内讧引发了爆炸。


    雨林深处的接应点停着架直升机。叶辰跳上去时，浑身的泥水顺着裤脚往下滴，他掏出防水袋里的名单，借着机舱灯的光翻到最后一页，李副市长的名字后面赫然写着“南江旧城改造项目，受贿三千万”。


    “李副市长明天会出席京市的慈善晚宴。”老周递过来一条毛巾，“要不要在宴会上‘送’他一份惊喜？”


    叶辰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眼神亮得惊人：“不止是惊喜。”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部加密手机，点开一个从未联系过的号码，输入短信内容：“速查李副市长与毒蝎的资金往来，证据已附。——来自‘清道夫’。”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直升机已经冲破雨云，月光洒在旋转的桨叶上，像镀了层银。叶辰望着下方逐渐缩小的雨林，突然想起毒蝎临死前的嘶吼：“你们斗不过他们的！这张网太大了！”


    是很大。


    但再大的网，也总有破局的钥匙。


    就像此刻他手里的这份名单，就像那些藏在暗处、却始终盯着光明的眼睛。


    直升机朝着海岸线飞去，机舱外的云层被月光染成了金红色，像极了黎明前的曙光。叶辰知道，当这份名单出现在纪委案头时，又会有一场风暴席卷而来。


    但他不怕。


    因为他手里的，从来都不只是一把钥匙。


    更是一把能劈开黑暗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