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二皇子
作品:《作壁上观》 谢安消失了好一会儿,突然急步走进瑞云亭,谢倬正陪着太常寺卿崔公饮着茶,聊着近日读的古书,谢昀伴在下座。谢随和他们说不到一起,便站在栏杆处吹着湖风。
谢安站回谢随身边,像浑身有跳蚤一样,欲言又止,谢平暗暗戳了他几下还不老实。
终于,谢随瞟了他一眼
他彻底憋不住了,说道,“是二皇子,他将云衣姑娘拦下了。”谢随猛然掀起眼帘,回头盯了谢安一眼,随即提步便往外奔。
连招呼都没来得及跟谢倬打,幸好他本就站在边上,离开也未引起人注意。
怎会遇上二皇子,难道她一个人在宫中乱逛?况且遇上谁不好,偏偏是那个满肚子色心的二皇子。
“少将军,”谢安追着谢随,小心翼翼地在后面叫道。“早些时候,云衣姑娘还冲撞了昭兰公主…”
谢随疾步骤然停住,“你说什么?”
“昭兰公主遇上三姑娘,要为难三姑娘,云衣姑娘冲上去,拦下了昭兰公主。”
谢随一听眉头紧蹙,昭兰可不是个善茬。
“不过幸好,昭华公主来了,带走了昭兰。”
听到此处,谢随也不再和谢安废话,
只是脚步更急切起来,谢安小跑才能跟上。
好在赶到时,陆云衣与赵元瑾两人还隔着些距离说话。
这陆云衣遇到皇子么也不知避让,还直愣愣地盯着他看,如此冒犯。赵元瑾却似乎很享受其中,也稳稳站住。
谢随倒是变得呼吸不稳,心中有些发毛。
不知怎的,陆云衣竟自己又上前一步,这下和赵元瑾的距离更近了,仿佛一抬手就能被碰到,谢随拳头不禁握紧了。
果然,这二皇子没放过这样好的机会,缓缓将手抬起,伸向陆云衣,后者依然定定的站着,也不避不让,像期待被触碰似的。
“二皇子。”谢随终于忍不住,走出身前掩遮住身形的假山,
也没有行礼,直直走过去。
“二皇子,宫宴快开始了,该入席了。”
二皇子的手指停在陆云衣脸颊旁,差一寸便碰上了。
尴尬地收回手,斜睨了一眼谢随,“原来是谢少将军。”
旖旎的氛围被打乱,赵元瑾有些不快,真是扫兴!
“那本王就先行一步,”大袖一挥,转身就走,临走前,他又把眼神黏在陆云衣脸上,一双桃花眼中映着陆云衣莹白的小脸,念念不舍道,“云衣姑娘,有缘再见。”
与谢随擦肩而过时,斜着瞪了他一眼,才踏着流星步离开。
等二皇子走了,陆云衣和谢随却都站在原地没有动。
风还未停,陆云衣身上的披风被吹得呼啦啦,发带还在乱舞着。
谢随今日依然一身玄色戎装,身上加了盔甲,整个人像一把千钧铁枪,站在风中纹丝不动。
最后还是陆云衣先启步,她顺着风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向谢随。
谢随看着眼前的女子,幸好今日风大,穿着披风,将她从脖子到脚都捂得严严实实,不见一丝曼妙身姿。
只漏出一张娇俏的小脸,就是这如花的眉眼也很是勾人。
陆云衣眉角弯弯,在谢随眼中不断放大。
陆云衣在离谢随两步之遥停下了,但谢随眼神定定的,像没看见她一样,她又上前了一步,小脸占据了谢随全部的瞳孔。
谢随呼吸一滞,下一息却如梦初醒,突然想到什么,退后一步将谢安拉过来站在刚才他立的位置。
谁知道陆云衣竟然也丝毫没有避开想法,只是迷惘得看着谢随奇怪的举动。
谢安都要吓死了,少将军这是干嘛呀,他都要贴上云衣姑娘了,不会是又想罚他,找个借口吧。
要是真碰上,他的小命估计就差不多交代在这儿了。
又一个趔接,还没站稳的谢安被掀开。
“滚。”
谢安求之不得,赶紧跑得远远的。顺道给采月使眼色,劝她不要靠近,采月虽然怕谢随又暴起,但是更惧怕上前直面谢随,便跟着谢安退到一边。
看着陆云衣丝毫未挪动半步的鞋尖,谢随终于想明白了。
“陆云衣,你知不知道女子,不可以与男子走太近。”谢随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发问。
陆云衣不管对方是谁,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对她来说都一样,根本就没有边界感。
在府中下人守规矩,其他人也懂礼节,就算陆云衣不知分寸,其他人也自会退避。
但遇到到了霸道的人,比如谢随,他从不退让,他只会用威压逼退对手,但陆云衣不懂这些,从未在他面前退却过。
还有遇上有贼心之人,譬如二皇子之类,那可正中他们下怀,巴不得与陆云衣近一点,再近一点。
陆云衣不懂他为何要这么问,谢随看着她一脸纯净又懵懂的表情,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总之,你记住,以后离男子远一点。”说完他看见陆云衣圆圆的杏眼扇了两下,又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退后两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到五步远,“至少这个距离。”
陆云衣歪了歪头,不懂,但听话地点了点头。
谢随望了湖边一圈,此处紧挨着男客的千秋亭,而女宾所在的浮碧亭在太液湖另一端。
“你怎会到此处来?”
“我想看看花灯要飘到哪里去。”
谢随这才看见湖面上星星点点地荡着莲花状的花灯。
“宫中规矩森严,不可乱跑乱撞。”谢随难得说话柔和,自己也难以相信。
手握拳放在唇边,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你怎么一个人在此处?璇姐儿呢?”
风停了,乱飞的发带终于歇下来,落在了脸颊边,陆云衣胡乱地扒拉开。
谢随又想起说她冲撞昭兰之事,等她整理好了发带,又道,“你胆子近来越发大了,连公主都敢惹?”
陆云衣觉得冤枉,“我没有惹她,是她无缘无故要打绾绾,她才不对。”
“二夫人没有告诉过你,宫中贵人一个手指头都能捏碎你吗?”
二夫人还有刘妈妈倒真的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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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说过贵人会捏碎自己这种话,只是再三强调,对贵人要恭敬万分,不可冒犯。
但贵人不对,也不能说吗?
谢随看了看千秋亭的方向,熙熙攘攘的声音,似乎都往长春殿去了。
他又看了看呆呆傻傻的陆云衣,“宴席要开始了,我先送你去同璇姐儿她们汇合。”
这段时间谢随时常护卫昭华公主入宫,将宫中格局熟悉于心。他又向来心思缜密,行事之前,定然会先弄清楚各种信息。譬如今日宫宴,地点,布局等安排,他也一一提前打听好。
谢随在前面走,陆云衣跟在后面,低着头踩在雨花石襄成的鸟兽图案上,没想到石头可以拼成这么活灵活现的画呀。
“你方才同二皇子说什么?”
左脚一只喜鹊右脚一只蝴蝶,没注意,谢随突然停下了。她一头撞到谢随的背上,脚下又是滑溜溜的石头,一个不稳。
谢随没听到陆云衣的回答,停下脚步,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朝他扑来,他迅速转过身来,就看见陆云衣要摔了,眼疾手快的揽住陆云衣的腰,将她截住。
慌乱之下,陆云衣两只手也紧紧缠住谢随的手臂,由于惯性整个人伏进谢随怀中,才稳住身形。
两个身子紧紧贴在一起,衣袖下的手臂肌肉紧绷,腰上的那只大手越楼越紧,耳边传来有力的心跳声,也越来越急促。
陆云衣脑袋靠着谢随的胸膛,听到如鼓的心跳,抬起头只看着锋利的下巴线条,“少将军,你的身体里怎么在打鼓?”
没料到她会说这话,谢随好像突然被人逮着什么错处,耳根腾地红了,连手也忘记松开,两个眼珠不知该落在何处。
“云衣姑娘,你没事吧。”采月看着陆云衣要摔倒了,赶紧跑上来,却还是晚了一步,幸好少将军接住了她。
她上前将陆云衣扶住,谢随这才如梦初醒撒了手。
“我没事。”陆云衣站好,对采月说,“原来我们刚才遇见的人是二皇子。看样子还挺亲和的。”
刘妈妈给她们讲过宫中的贵人,其中就有二皇子。说贵人们都威仪赫赫,远远见着都要恭敬行礼。
又想起谢随的问话,冲着呆立男子说道。
“他说我的名字是个好名,而且他竟知道我名字的由来!”
陆云衣兴奋地说着,两人刚刚分开的距离,又被她不经意地拉进。粉白披风的下围与玄色劲装的下摆轻轻蹭着。
方才的情绪被迅速压下,听了陆云衣的话,心里翻了个白眼。
但凡读过几天书,恐怕都知道,诗仙所作名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更是不屑,对他刚才的告诫又补充道,“尤其离说酸诗的男子远点!”
“可是谢昀兄长也尝尝念诗,也要离远远吗?”陆云衣这回反应极快。
谢随梗了一下,谢昀确实嘴上常常咬文嚼字,尤其爱换着说辞夸陆云衣,后者也报以眉开眼笑,像似格外受用。
心底不由得又淌出一股酸水。
“对!”说完便大步流星往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