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入宫

作品:《作壁上观

    华灯初上,宫城内灯火通明,身着劲装铠甲的侍卫们个个笔挺地立在宫门两侧,庄严肃穆。


    长长的甬道中,一个宫人手执琉璃灯笼在前走着,另一宫人为众人领着路。


    今日的宴会,晋安帝不想气氛太过严肃庄重,皇后便提议设在太液池旁的长春殿。这殿,中堂开阔,又紧邻御花园,景致极好。


    又穿过几座宫门,眼前之景变了又变。


    亭台楼阁错落交替,精巧的飞檐上坐着各种脊兽,高高的屋檐下悬挂着八方宫灯,将琉璃屋顶映照得更加金碧辉煌,雕梁画栋上描绘着惟妙惟肖的图案,华丽的帷幔随风轻轻摆动,处处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华贵。


    走到一处重檐亭,又一位宫人上前,引着谢倬与谢昀从亭子左手边而去,谢二夫人带着女眷们跟着另一位宫人从右边经过。


    拐过一处嶙峋的奇石,忽然一汪开阔的湖水出现在眼前,几座小桥弯弯曲曲地在湖面上蜿蜒盘旋着。矮桥边,一路都是宫灯,照得夜晚如白昼。湖面上星星点点,是飘在水上的花灯,犹如朵朵莲花盛开。


    “令仪,你来啦!”


    刚走到浮碧亭的暖阁前,一个身着绛紫色盘金绣八宝纹大袖对襟褙子的妇人跨过台阶,朝她们走来。


    谢二夫人夫人忙迎上去,原来是中书令家的宋夫人,她家也刚入宫。


    两边相互见了礼。


    宋夫人见谢璇旁边乖顺地站着一个娇美的姑娘,很是眼生,打趣着谢二夫人,“绾绾,你母亲何时背着我们又给你悄悄生了个可人的妹妹啊?”


    谢二夫人便给众人引荐,“这是我母亲老家的侄女,家里人多年不见,便让她来京中看望老夫人。”


    因着出门方便,在家便说好了,在外称陆云衣是谢老夫人老家的亲戚,来京探望她。总归老夫人不是上京人,别人也无从打探。


    宋夫人身侧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是她的长女宋知婳,看着很是秀丽端庄,眉眼间尽是温婉。


    谢璇与宋知婳小时候常一起玩,也很熟络。于是夫人们去了水榭喝茶,几个坐不住的小姑娘,便自去御花园逛逛了。


    谢二夫人想多嘱咐谢璇几句,但今日人多,她还是忍下了,只让丫鬟们仔细点。


    她们往御花园深处走,景色更是精致。陆云衣还没见过如此流光溢彩,富丽堂皇之景。


    若说大漠是苍茫无际,只有黄沙万里的壮美。那宫中的阆苑琼台,便是极尽人力,巧夺天工的绚丽。


    就连宫灯也做得精巧绝伦,路旁的一座六角宫灯发着暖光,红木的骨架细细地雕着祥云纹,六方绢丝的灯面绘着不同的图案,有锦鲤戏莲,有松鹤延年……


    陆云衣不由地慢下来,落了谢璇几步。


    谢璇与宋知婳也有些时日未见,听说如今玲珑阁的首饰样式很是独特,宋知婳也买了一个手钏,她伸出手腕给谢璇看。


    是一个鎏金海棠缠枝的粉玉手钏,陆云衣新画的样式,很是精美,恰好适合娇俏的少女。


    谢璇自是要好好夸夸她的主顾,又给宋知婳展示了自己今日带头面首饰,都是玲珑阁的新样式。


    果然,宋知婳见了很是喜欢,她们相约改日到铺子上好好挑挑。


    “正好我兄长快生辰了,我要去给他选一个好砚台。希望他今年能一举夺魁!”


    宋知婳有一位兄长叫宋知远,去年科考名次不佳,今年打算再考,整日用功温书习字,连今日宫宴都没来。


    谢璇也说,“我兄长今年也要下场了。这些他虽从山学归家了,反倒比他不在家还难见到他,整日窝在书房中,也不许我去找他,还不如和大哥见面多。”


    听见谢璇提到谢随,宋知婳有些羞涩的开口。


    “昭华公主回乌国后,你大哥还要回边关吗?”。


    谢璇一听,突然想起,她在母亲拿给朝晖堂的画像中,也见过宋知婳的画像。


    可惜她没法儿回答这个问题,“不知道。”她向来不关注谢随的行踪,每次回京不过待个把月便要回边关,这次已经待了三个月了。


    “不过,祖母可不想他回。”祖母忧心大哥的婚事,必然想他尽快成婚,若回了关西就左右不了他。


    宋知婳面上出现一丝喜气,“听说少将军素来孝顺,定然听老夫人的话。”


    又缓缓开口,接着说,“听说老夫人最是虔心礼佛,我前日抄了一卷《地藏王菩萨经》,有些经句不太明白,可否改日去府上请她老人家点播点播?”


    嗯?想讨好祖母?


    谢璇与宋知婳也算从小交好的手帕交,她想劝劝宋知婳不要被大哥的外表和虚名迷惑了。


    她大哥,实在算不上良人,她还不知如何开口,突然一声怒喝打断了她的思路。


    “大胆!”一个尖利的嗓子在耳边响起。“见着公主还不跪拜!”


    她们这才看见,前面出现一行人,为首的女子,雍容华贵,身上穿着绫罗绸缎在灯光下熠熠生光,发冠上戴满了金钗珠翠,面上也是一副傲慢矜贵的模样。


    几人忙不迭地跪下行礼,“拜见昭兰公主,公主福寿安康。”


    昭兰公主微眯着眼扫了一眼地上的几人,“起来吧。”慵懒的声音里透着一副不屑。


    “你就是谢随的妹妹?”


    谢璇正要起身,听到公主又与她说话,她只好收回起势,跪了回去,“回殿下,小女谢璇,是定国公府二房长女,谢随正是小女的兄长。”


    昭兰公主瞳孔缩了缩,对其他人道,“你们先下去吧。”


    “本宫听闻谢将军威武,想单独与他的妹妹好好聊聊。”一双丹凤眼睨着谢璇,语气越发重。


    宋知婳看了看还跪在鹅卵石镶接的小径,感觉不对劲。都是后院女子,皮肉娇嫩,脚下的路很是硌脚,若一直跪在上面,定然受不住的。


    她脸上浮起几分忧色,但公主发话了,她也不能留在此处,还是先回去找母亲吧。


    宋知婳行了一礼,便带着自己的丫鬟先行离开了。


    “你大哥可真是威风,人人称道的破虎将军!”人一走,昭兰公主更是不装了,语气发狠起来,“却把我姐姐赔到了那破乌国!”


    “上京到乌国,路途遥远艰险,听说那乌国不过蛮荒之地,民风彪悍,我姐姐金枝玉叶,何苦要受这种罪。”一边说着一边踱步到谢璇跟前


    “都怪你们谢家太没用!”说着用力扬起宽袖,就要将手掌落到谢璇脸上。


    挥出去的掌却卡在了半空。


    竟有一只手钳住了她。


    昭兰公主身边的宫女顿时慌了,哪里冒出来的无知贱婢,竟敢阻拦公主。“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冒犯公主!”


    几个宫人正要上去抓住她,陆云衣手却一松,将昭兰放了。


    没有告罪也没有问安,只说了句,“你不要打她。”便去扶谢璇。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敢违抗她,昭兰公主都要气炸了。


    她挥退宫人,亲自上前一把抓住陆云衣。


    陆云衣没有防备,被拉了一个趔接,摔倒在地,昭兰公主没等她反应过来,反手就要往陆云衣脸上扇。


    “昭兰!”突然身后传来昭华公主的喝声。“不得无理。”


    一队人簇拥着走来,原来是太后听说太液湖放了许多花灯,甚是好看,便让陪着她昭华公主一起来逛逛,不想,却遇到了这样一幕。


    昭华公主又走了两步,来到谢璇跟前,亲自将她扶起。


    “谢三姑娘,得罪了,昭兰任性妄为惯了,你无事吧?”


    谢璇一见昭华公主,又要跪下,被昭华公主拉住,她只好站着说,“多谢昭华公主,小女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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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忘摔在地上的陆云衣,赶紧去扶她,两个人又跪在地上,给走到跟前的太后,还有昭华公主问安。


    太后倒是很和蔼,让她们起来,又问发生了何事。


    陆云衣站起来抬手欲指向昭兰,谢璇赶紧抓住她的手,先开口回道,“禀太后,无甚大事。只是湖风吹得小女子腿发僵了,一时没站稳。”


    说着拉着陆云衣又是一福身。“多谢太后娘娘,昭华公主费心。”


    “没事那就去前面玩吧,听说今日的御花园很是别致。”


    昭华公主上前扶住太后,“走吧,祖母,咱们快去凑凑热闹。”又朝退到路旁的谢璇,陆云衣点点头,便往湖心走廊上去了。


    昭兰不甘心地跟在后面,临走时还不忘狠狠地瞪陆云衣一眼。


    她们一走,谢璇强撑着的身子才软下来,倚着陆云衣。


    “绾绾!”


    是谢二夫人来了。


    “母亲。”谢二夫人快步走来接住谢璇。


    谢璇这才彻底露出情绪,浑身颤抖紧紧靠着自己的母亲。


    她进宫不多,和宫中贵人也鲜少打交道,没见过如此阵仗,她真是吓惨了。


    听说昭兰公主性子骄纵跋扈,怎么偏偏那么倒霉碰到了她。方才她生怕昭兰公主一个发火就砍了她俩的头。


    谢璇这样是去不了御花园了,便随母亲去宫中给她们安排更衣的寝殿稍作休息。


    陆云衣第一次来皇宫,以后也难得机会来。谢二夫人便让她自己去逛逛,又叮嘱她,不要走远了,她们待会儿出去时,就去接她。


    若遇到什么人,只管避开,这样便不用担心因不认贵人而冲撞冒犯了。


    陆云衣带着采月顺着回廊看着一盏盏宫灯,又走到湖边,有几朵花灯从湖另一边飘过来。


    层层叠叠的粉色花瓣如莲花一般,一枚烛火被包裹在中心,火光随着水波摇摇曳曳,倒映在湖面上,像飘在半空的蝴蝶。


    傍晚的风不住,吹的湖水直荡漾,“蝴蝶”也随着水波翩翩起舞,一会儿飞到这儿,一会儿飞到那儿。


    不觉间,陆云衣竟跟着花灯绕了太液湖半圈。


    隔着树丛,隐隐约约能看见后面人影交错,还能听到此起彼伏的交谈声。


    只是,怎么都是男子的声音。


    采月突然意识到,这边是男客歇息处。她心中一沉,得赶紧回去,若被人冲撞了就不好了。


    她走到陆云衣身边,小声提醒道,“云衣姑娘,这里已经离二夫人她们太远了,咱们还是快回去吧”


    陆云衣向来听劝,她点头应下。


    两人转身正准备往回走,却见两个男子拦在路中间。


    “你们是哪家府上的?”一个清冽的男声响起,虽入耳温和,却有一丝轻佻。


    说话的是前面这个穿着宝蓝色的宝相花纹圆领锦袍的男子,他头戴镶着宝石的玉冠,颇有些风度翩翩的模样。


    后面跟着一圆脸宫人。他正欲呵斥陆云衣两人,却被前面这个男子抬手止住。


    一双桃花眼,在陆云衣娇嫩的脸上游走,“云想衣裳花想容…”


    最后定在陆云衣水汪汪的杏眼中,“云衣,是个好名字,果真名如其人。”


    陆云衣承着男子的目光,也不躲闪,反倒上前一步,问道,“你又叫什么名字?”


    两人的距离只剩一臂,娇软的声音在这湖水荡漾的湖边,似也荡着涟漪,让人心痒痒。


    一阵夜风吹来,陆云衣的发带飘起来,挂在她的发钗上,又落在她的眉边。


    那男子伸手想去帮她摘下,手指慢慢靠近陆云衣的脸颊,她竟也没躲闪,目如清泉,眸色纯净地看着男子。


    就在手指快要碰到陆云衣时,一个冷寂的声音从男子身后传来。


    “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