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上药

作品:《作壁上观

    陆云衣伤口已经大好,夜里也可以平躺睡下,采月和连云便没再守夜,服侍完陆云衣清洗后,两人便回了下人房。


    月上乌梢,院里的草叶上已经开始结霜,陆云衣睡得正香,她翻了个身,将后背冲着床外。


    睡梦间,腰间有股熟悉的,温温热热的触感。


    是“仙人”又来给她疗伤了吗?


    意识逐渐回笼,在寂静的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感官变得格外明显。


    似乎被子被拉开,接着后腰处里衣也被拉开一角,后背突然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好凉,随即一只宽大的手轻轻覆在腰上。


    温热厚实的掌心贴合着腰肢的弧度,随着沉稳的力道轻轻揉按,一股热气通过与掌心相触的肌肤缓缓下沉,深入筋骨,驱散了原本还剩下的一点酸胀感,血液在身体中复苏,充满了畅快流通的舒适。


    陆云衣喉间发出一声小猫一样的呢喃,她不禁扭动了一下腰肢。


    “仙人,是你吗?”陆云衣的嗓音里满是浓浓的睡意,她虽已醒了,但还保持着后背朝外的侧躺姿势,方便“仙人”为她按揉后腰。


    蓦地,腰上的动静停下了,手掌贴着肌肤停在腰窝处不再动作,紧贴皮肤的掌心突然灼热起来。


    嗯?怎么不揉了?


    她下意识伸出一只手,往腰后探去,却感觉一阵风从露出的后背掠过,凉凉的,手却落空了,什么都抓到。


    指尖触到了腰上的皮肤,像沾上什么东西,有一些黏腻之感。


    陆云衣将手指伸到鼻下,闻了闻,似是药膏的气味,并不浓烈,淡淡的。


    她坐起来,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朝黑漆漆的屋里看去,“仙人?”


    软软的声音落进静谧的冬夜,更显得四周寂寂。


    陆云衣掀开被子,赤脚踩在黑洞洞的地板上,宽大的裤腿将脚背盖住,只露出十个脚趾头,像十枚莹润的白玉印章。


    每一个都娇娇小小,却一点都不觉得冬夜寒凉,在冰冷的地板上,踏着脚走了好几步。


    隐在黑暗中的呼吸克制又粗重,握拳的手掌,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陆云衣清醒了一些,睁大眼睛,在屋中寻了一圈,天光未明,可以隐约看见屋里的陈设。


    烛台、妆镜、衣橱、博古架、屏风……都是陆云衣熟悉的家具,可哪有人影呢?但她肯定,刚才定是仙人在为她疗伤。


    她冲着空荡荡的屋子轻声喊道,像是怕惊了什么人,“既然仙人不愿现身,那小女子在此多谢仙人。”,说着虔诚的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做了个揖。


    带着睡意的娇软声音,在冷寂的寒夜里格外绵柔。


    “嘣”,窗边发出声响。


    陆云衣直起身,朝窗边看去。


    窗盖正歪歪斜斜地荡着,一下一下撞击着楠木窗台。


    怎么有风,窗户打开了吗?陆云衣走到窗边,果然看见有一道缝,一股寒风钻进来,她赶忙扣紧窗栓。


    “昨夜仙人又来了。”


    采月和连云一左一右整理着衣服正要给陆云衣穿上,陆云衣突然开口了。


    她半夜醒了,没有睡好觉,脑子混混沌沌的,才想起昨夜之事。


    两个丫鬟已经对陆云衣说的,仙人为她疗伤的事见怪不怪了,小姑娘总是喜欢把梦里当真,她们笑着继续忙着手上的活儿。


    见她们不信,陆云衣要给她们看证据,“这次是真的来了,我腰上还有药呢!”说着,就拉开腰上的里衣,用手摸了一把。


    咦?怎么没有了,指腹下除了滑嫩的肌肤,什么都没有。


    采月和连云每日都仔细着陆云衣的伤口,虽见好的速度很快,但她们从没发现上面有上药的痕迹。


    再说了她们整日跟着陆云衣,也没见过谁给她上药的?


    总不可能真的有个“仙人”半夜进了云衣姑娘的房间,为她上药疗伤吧,那恐怕不是什么“仙人”,是采花贼。但云衣姑娘身上没有任何痕迹,不会是有人夜闯明月阁。


    她们只能想,或许伤处不一样,恢复力不同吧,也或许陆云衣体质变好了,受了伤也恢复的快。


    用完早膳,陆云衣便去寻谢璇,一道去韶光院,谢二夫人交代刘妈妈再给她们讲讲宫中的规矩。


    两人刚走出院门,便遇上了从朝晖堂出来的谢随。


    老夫人心疼儿孙们,不愿每日折腾大家,说不需要日日去晨昏定省,只每月初一十五问安便可,平时得空去朝晖堂说话也好。


    但谢随却是一个极守规矩的人,他若在家中,必定每日到老夫人跟前问安。平日若出门早,老太太没起他也会去朝晖堂外跪拜。


    今日无需早出门,他便晚了些去,顺道陪老夫人说了会儿话。


    一见到谢随,谢璇慌忙止住脚步。


    自她听说陆云衣被扔出书房的事,对大哥的那股惧怕感又回来了,见到谢随,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大哥,晨安。”


    谢璇只敢战战地,在远处福身问安。


    明月阁的两个丫鬟一看见谢随也瞬间面如菜色,怕得紧。


    反而当事人陆云衣,毫无察觉,又往前走了两步,才微微屈膝。


    “少将军晨安。”陆云衣说话间带着点鼻音。


    谢随望了望远处战战兢兢的谢璇,又看看了离自己只有三步距离,面色如常陆云衣,神色一敛。


    竟还敢走这么近!还真是胆子大。


    不过今日倒是穿得严实,粉白的小立领桃花缠枝纹的比甲外衫,里面是一件宽袖及地烟紫色的长裙。穿戴整齐倒真是一副端庄闺秀的模样。


    视线在陆云衣身上停留一瞬,没有理会她,转头走到谢璇跟前,示意谢平将手上的食盒拿给她。


    “祖母拿的姜丝枣糕,我吃不了甜腻,你们拿去吃吧。”谢随从没和谢璇说过这么长的话。


    谢璇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听雪倒是机警,赶忙上前接过食盒。


    谢璇才匆忙道谢,“多谢大哥。”


    谢随眼神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后面站着的陆云衣,见她眉眼一亮,心中默默吐出一个“傻子”,嘴上却说,“趁热吃吧。”然后便提步继续往前了。


    见他走了,谢璇赶紧上前,“云衣,你怎么离大哥那么近,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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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他又突然动手吗?”


    “啊?打个照面也要扔我吗?”陆云衣总是懵懵的,她不知人心险恶,不知道面对危险的人,危险随时随地都会发生。


    谢璇不知道该怎么和陆云衣解释,只能告诫她,以后离谢随远一点。


    “不过今日大哥真奇怪,竟会给我吃食。”这还是第一次从谢随手中得到都东西,大哥真的越发不一样了。


    陆云衣一心只在吃食上,“姜丝枣糕是什么味啊,好吃吗?”


    其实谢璇倒不太喜欢这姜丝枣糕,虽然里面的红枣香软,但加了姜丝入口辣辣的,“云衣,你若喜欢,就拿去吃吧。”


    陆云衣欢喜得应下。


    两人嘀嘀咕咕得朝韶光院走去,刚好和谢随离开的方向相反,距离越来越远,说话声渐渐消失,最后入耳的便是陆云衣傻傻的笑。


    早晨去朝晖堂问安,说话间,老夫人说到这冬日越来越冷,出门上值要穿暖和些。谢随便提到苏嬷嬷做的姜丝枣糕很适合这样冷的天,吃一块就浑身发热,很是能驱寒。


    苏嬷嬷一听,难得少将军还记得她做的姜丝枣糕,立刻就要去做几碟。谢随也没推脱,从善如流地应下。


    谁知一出朝晖堂,转头就将姜丝枣糕给出去了。


    昨夜那样凉的地,也不知道穿上罗袜和鞋再下地,柔弱又不自知。刚刚听她说话,重重的鼻音,果然还是受凉了,真是个傻的。


    谢随顺着小径慢慢地踱着步,并未走远。


    已经入冬了,园子里种的绿树红花都已是一片枯败,唯有小径旁种着许多茶花树,m,花骨朵含着苞藏在绿叶间,等着开放。


    只一枝桠伸得太长,没有眼色地挡在了路中间,枝上是早开的一朵十八学士,粉粉嫩嫩,看着格外娇气。


    明知道长出来会被来往的行人撞伤,还是直愣愣地冒出来。吃过的亏,也不长记性,还往跟前凑,也不怕再被揍。


    谢随嘴角扯了一下,摇了几下头,希望她真能学乖,离危险远一点。


    对谢随来说,陆云衣何尝不是另一种危险,她就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也总能轻易挑起他情绪。


    他抬手想拂开这朵挡路的茶花,指腹接触到娇嫩的花瓣,又变了想法,将花头连着枝叶折下,握在手中。


    谢平看着面上依旧还是一副冰冷凌厉模样的少将军,四平八稳地走在前面。似乎背在身后,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中,没有拿着一朵粉嫩的娇花。


    他眼睛闪了一下,拧了一下眉,又迅速展开,嘴巴闭得紧紧的,迅速跟上。


    谢平总算知道谢安为什么老莫名其妙地被罚了。


    近来少将军的想法确是难以琢磨。


    从不吃甜腻之物,竟自己开口要什么姜丝枣糕,做好了,又不吃,出门就给了谢璇。


    路上竟又摘了一朵花,少将军何时将这些花花草草放在过眼中啊。


    不对劲,少将军太不对劲了。


    若是谢安在,定然从朝晖堂要枣糕就开始叫嚷了,更不用说见他摘了一枝花。


    但这几日跟在谢随身边的是谢平,天塌下来,也不会吭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