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顶级稿费

作品:《全村扶我卿云志,我赠村民万两金

    拿到文件袋的李总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轻轻打开了文件袋的扣绳,从里面抽出了那叠厚厚的稿纸。


    稿纸是最普通的那种,格子纸,每页三百字。


    但上面的字迹却工整得惊人,每一个字都一笔一划,力透纸背,透着一股沉静而坚韧的力量。


    第一页的顶端,用钢笔写着五个字:


    人间烟火:农。


    李总推了推眼镜,开始读。


    1960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晚。


    黄土高原上,土地干裂得像老人脸上的皱纹,一道接着一道,深不见底。


    葛全德站在田埂上,已经站了一个上午……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翻动稿纸的沙沙声,和挂钟的嗒嗒声。


    李总编读得很慢。


    和赵总编一样,他的坐姿也从最初的放松,慢慢变得紧绷。


    他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微微点头,时而停下来,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味刚才读到的句子。


    读到某一页时,他的手指忽然停在半空,然后轻轻抚过纸面。


    周卿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他写的一句话:“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善意,像巷子里的路灯,未必能照亮整条街,却能暖透某个夜归人的路。”


    李总编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往下读。


    “哪怕白水煮面也要撒点葱,就像与平庸生活的正面交锋。”


    读到这句时,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市井喧嚣里藏着最真实的人生剧本,每一缕炊烟都是生活写下的诗句。”


    他的手指又停住了。


    这一次,他抬起头,看了周卿云一眼。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赞赏,也有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是啊,能写出《山楂树之恋》那种纯净爱情的人,怎么可能只有一种笔调?怎么可能只会写风花雪月?


    这个年轻人,心里装着一个更广阔、更深厚、更复杂的世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从窗户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出长长的光斑。


    光斑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飞舞,像无数个微小的、金色的梦。


    办公室里依然安静。


    赵总编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地喝着茶,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李总编的脸。


    他在观察老友的反应……从眉头的变化,到眼神的波动,到呼吸的节奏。


    他知道,老李被触动了。


    作为《收获》的总编,李文俊看过太多太多的稿子。


    深刻的,沉重的,先锋的,实验的……


    改革开放以来,随着思想的解放,文学创作也迎来了井喷,每天都有无数稿件从全国各地寄来,其中不乏惊才绝艳之作。


    但能让李总编这样沉浸、这样动容的稿子,不多。


    终于,在翻过最后一页稿纸后,李总编轻轻合上了稿子。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稿纸平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一下,又一下。


    许久,他才抬起头。


    “好啊。”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真好。”


    三个字,说得极轻,但分量极重。


    他看向赵总编,眼神复杂:“老赵,这么好的文章,你舍得?”


    赵总编苦笑一声。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豁达的释然。


    “说舍得肯定是假的。”他坦率地说,“但……”


    他转向周卿云,目光温暖而坚定:


    “我不能耽误了孩子的前程。他,值得更好的!”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周卿云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想起前世,想起那些为了利益勾心斗角的学术圈子,想起那些见不得别人好、拼命打压后辈的所谓“前辈”。


    而这一世,他遇到了赵明诚。


    一个真正有格局、有胸襟的伯乐。


    一个愿意为了千里马的未来,亲自牵马去更广阔草原的人。


    李总编静静地看着赵总编,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点头。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他转向周卿云,表情变得格外郑重:


    “卿云,这本书,你愿意投给我们《收获》吗?”


    虽然两人来到这里就已经能说明了问题,但李总编还是要例行询问这一句。


    这是尊重,也是程序。


    周卿云站起身,微微鞠躬:


    “李总编,我愿意。”


    李总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很温暖,像冬日午后的阳光。


    “好,好。”他连连点头,示意周卿云坐下,“那咱们就具体聊聊。”


    他拿起稿纸,又翻了翻:“这五万字,是第一部《农》的开头?”


    “是的。”周卿云回答,“《人间烟火》我计划写四部,以一家四口为主线,对应士、农、工、商。总篇幅预计在百万字以上。”


    “百万字……”李总编沉吟片刻,“长篇巨制啊。你有信心把握吗?”


    “有。”周卿云的回答很简短,但很坚定。


    李总编看着他,眼里有欣赏。


    “这样,”他说,“这五万字,我打算刊登在今年四月《收获》的第二期上。作为开篇连载。”


    周卿云的心跳快了一拍。


    四月刊,那就是下个月。


    这么快就能在《收获》上发表,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不过有个条件,”李总编继续说,“在发表之后,你需要尽快将后续的剧情写出来,至少再写五万字,凑够十万字。这样我们才方便安排后续的连载节奏。”


    “没问题。”周卿云立刻答应。


    “那好,咱们谈谈稿费。”


    李总编说着,看了赵总编一眼,又看了看周卿云,缓缓报出一个数字:


    “千字五十。”


    话音落地,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卿云愣住了。


    千字五十?


    1988年,他的稿费千字五十!!!


    那五万字就是……


    两千五百元?


    而且这还只是开篇的五万字。


    如果整部书写完,百万字,那就是……五万元?


    这已经不是“高”了,这已经是除去版税不谈,天花板级别的稿费了。


    此时就连赵总编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虽然《萌芽》给周卿云的版税很优厚,但那是基于销量分成。


    而《收获》这是纯稿费,千字五十,在此时的文学期刊里,绝对是顶薪中的顶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