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农提着鱼走进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安静进食的埃洛温，脚步不由得一顿。


    女人的脸色很白，嘴唇因为受伤没什么血色。


    但奥农只是看了一眼，就赶紧挪开了视线——不久前给她渡气时的画面，又毫无预兆地钻进了脑子里。


    这感觉实在是太怪了，让他不知该如何像往常那样自然地面对她。


    埃洛温喝下最后一口鱼羹，将木碗放在身侧时，特诺瓦里这才抬起双眼，看向自己的儿子，“奥农，你送埃洛温回去。”


    奥农的耳朵明显抖了一下，含糊地“嗯”了声，算是答应。


    他没敢看埃洛温，视线飘向手里的鱼，又转去看墙角，脚底蹭了下地面，才磨磨蹭蹭地往前挪了两步。


    离开特诺瓦里的住处时，傍晚的海风湿润地拂过皮肤，奥农走在埃洛温的斜前方，比平时安静了许多。


    他刻意调整着步伐，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视线要么落在前方的礁石上，要么追着起伏的海浪，就是很少转向她所在的方向。


    这种过于刻意的回避，让跟在后面的埃洛温有所察觉，她略微思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还在想‘人工呼吸’的事？”她声音不大，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刚好够他听清。


    走在前面的奥农身体猛地一顿，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他快速转过身，想扯出一个笑，嘴角却不太听使唤。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下意识反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猜错了吗？”埃洛温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索性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那半步的距离。


    她仰头看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萦绕过来，“低头。”


    奥农喉结微动，理智告诉他应该后退，应该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把这古怪气氛带过去，可身体却已经先一步俯低。


    然后，她的唇贴了上来。


    这一吻和他记忆中冰冷的触感完全不同，她的唇是温热柔软的。


    奥农整个人僵在原地，当她的舌尖轻轻探入时，一种陌生的战栗感猛地窜过全身，让他呼吸一滞，脑子里瞬间变得一片混乱。


    幸好，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太久。


    埃洛温后撤一步，抬眼看着他，故意问道：“现在明白了？这才叫真正的吻。”


    奥农的视线黏在她刚刚被自己吻过的地方，缓缓点了下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以再来一次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想…确认清楚。”


    这次，轮到埃洛温怔住了。她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面前的纳威少年再次低下头，吻了上来。


    这一次，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


    他学得很快，或者说，本能催促着他去追逐方才那一瞬令人战栗的滋味。


    奥农用舌尖试探着抵丨开女人的唇缝，起初有些生涩和笨拙，但很快就找到了节奏。


    细微的水声在两人交缠的唇齿间响起，混杂着逐渐急促的喘息。


    片刻后，似乎察觉到了女人萌生的退意，奥农先一步抬手托住了她的后颈。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拢住埃洛温整个后脑，修长的手指顺势陷入她细软的发丝间，止住了她后撤的动作。


    直到埃洛温感觉这个吻持续得有些太久了，她才不得不偏过头，结束了这一吻。


    女人气息微乱地瞪了他一眼——这家伙到底是真不懂，还是故意的？


    而被推开的奥农，淡蓝色的双眸里还蒙着一层氤氲的雾气，身体又下意识朝她贴近了些。


    埃洛温不再给他机会，转身快步朝着不远处传出人声的萨利家走去。


    奥农站在原地，看着她有些仓促的背影，许久才抬起手，用指腹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走进萨利家的居所时，一股烤鱼的香气混合着温暖的火光迎面而来。


    埃洛温对着在火塘边忙碌的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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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向靠坐在里侧编织垫上的奈特亚。


    “感觉怎么样？”埃洛温在奈特亚身边坐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专业。


    “我感觉好多了。”奈特亚低声答道，目光短暂地掠过她的脸，又克制地移开。


    女人的动作很轻，揭开旧敷料时几乎没有牵扯到他的伤口。


    但当她的指腹偶尔擦过他胸膛边缘完好的皮肤时，每一次触碰都会让那片区域的肌肉不自觉绷紧。


    奈特亚的下颚线条略微收紧，他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呼吸，试图将那丝不该有的反应彻底压下去。


    埃洛温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依旧熟练地更换着新的敷料，又利落取出针剂进行注射。


    “恢复得不错，”她一边收拾器具一边说着，“接下来主要是静养，让身体自己完成愈合。”


    做完这一切后，她又向守在一旁的奈蒂莉轻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站起身准备离开。


    直到女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奈特亚才将目光从门口收回。他靠回垫子，看向刚走进来的弟弟，状似随意地哑声问道：“刚刚是谁送她过来的？”


    “好像是奥农。”洛阿克往火塘里添了块木柴，头也没抬地问道：“怎么了？”


    奈特亚没有说话，只是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尾巴在身后急促地甩动了几下，拍打在垫子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他无法忽略埃洛温方才靠近时，那明显比平日更为红润、甚至带着一丝微妙肿意的唇瓣。


    奈特亚当然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就在不久之前，有人吻了她。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一紧，一股沉闷的滞涩感堵在那里，闷得他有些透不过气来。然而他没有任何立场去追问或在意，只能强迫自己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了回去。


    “没什么。”


    最终，他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嗓音轻得几乎没入柴火燃烧的细碎声响里，仿佛只是在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