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彻底结痂后，埃洛温随着杰克一同出海，准备去打捞沉船里还能用上的物资。


    正午的阳光直直照射向海面，波光随着浪潮起伏，亮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就在这片眩目的光晕中，女人伏在伊鲁背上从水下浮起，手臂一扬，将捞起的枪支抛进小船里。


    没过多久，奥农也拎着一整箱弹药浮了上来，他手臂肌肉绷紧，将沉重的箱子扔进船里。船身猛地一歪，晃了好几下才稳住。


    近来奥农总是跟在埃洛温身后，看她做什么，他便跟着做什么，那点心思几乎写在了脸上。


    埃洛温没有拒绝他的示好，相反还带着点玩味地纵容着他的靠近。


    当他做得合她心意时，她还会给予一点小小的鼓励，就像此刻——女人轻捏了捏少年湿漉漉的耳尖，却又在对方情不自禁倾身凑近时笑着退开。


    过了一会，杰克捧着箱子游到船边。他眯着双眼看向浑身湿透的埃洛温，阳光照在他结痂的鼻梁和脸颊上。


    “还适应吗？”男人将结实的手臂搭在船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嗓音里带着一贯的沉稳，“要是需要回去休息，这里有我和洛阿克就够了。”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埃洛温身边的奥农，在少年贴近的距离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隐晦地抿了下唇，像是把什么话又咽了回去。


    女人摇了摇头，水珠从发梢甩落。


    “没事，我们继续吧。”话音未落，她已经再次驱使着伊鲁潜入水中。


    几乎是同时，奥农也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消失在了波光粼粼的海面下。


    杰克望着海面上渐渐荡开的涟漪，在原处飘浮了一会，海风穿过他湿透的发间——有那么一瞬间，他脸上闪过某种复杂的情绪。


    但最终，他只是沉默地转过身，把箱子推到了船角。


    就在太阳即将沉入海平线时，几人开始收拾起船上的物资，准备返程。


    埃洛温的目光落在船舱里那柄断成两截的长弓上——认出了那是奈蒂莉父亲的遗物，也知道它对奈蒂莉意味着什么。


    她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洛阿克，“等有机会回到森林，我带你们去一趟奥马蒂卡亚的旧址。”


    洛阿克和一旁的缇蕾娅同时抬起头。


    “你母亲的弓身是用家园树的枝干制成的，”埃洛温凝视着他的双眼，嗓音放轻了些，“或许…我们能试着把它修好。”


    闻言洛阿克的眼神亮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这时，一直在船尾划桨的杰克低声开口道：“这件事…先别让奈蒂莉知道。”


    他抬起头看向埃洛温，夕阳斜斜地落在他身上，勾勒出远比大多数纳威人更为结实的肩背轮廓。


    他停顿了一下，“等真的修好了，我们再告诉她。”


    埃洛温迎上他的目光，点了下头。


    当小船抵达村落边缘时，奥农先一步将双手搭在编织平台上。


    他双臂向上一撑，后背和肩膀的肌肉随着发力自然隆起，一个利落的纵身后，便带着飞溅的水花翻身上了平台。


    奥农甚至没完全站稳，就已经转过身，向着女人伸出宽大的手掌，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拉了上来。


    埃洛温道谢了一声，随即松开他的手，将湿透的金发拢到胸前，半跪在平台上系紧船绳。


    一旁的洛阿克下意识侧过头，朝着身旁的缇蕾娅投去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缇蕾娅抿住嘴唇，却到底还是没忍住，抬手轻掩了一下唇边的笑意。


    杰克将这一切收入眼底，沉默地从小船跨上平台，壮实的体格让平台明显向下一沉，发出细弱的吱呀声。


    他收回视线，俯身开始搬运起那些枪支和弹药箱，埃洛温系好绳子后，也自然地过来搭把手。


    杰克在她靠近时动作微顿，抬眼看向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将手里一只较轻的箱子递了过去，“剩下的我来，你到旁边歇一会。”


    没过多久，特诺瓦里和罗娜尔从围观的族人中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罗娜尔看向正帮忙搬运的奥农和缇蕾娅，眉头一皱，将嗓音压得很低，“奥农、缇蕾娅，你们在做什么？”


    两个年轻人动作一顿，在母亲严肃的目光下垂下眉梢，默默放下手中的东西，俯身爬上网道，安静地站到罗娜尔身侧。


    这时特诺瓦里单膝跪在网道上，将手中的长矛立在身旁。


    即便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身材魁梧的他也需要低下头才能与站着的两人视线相对。


    埃洛温捡起一支突击步枪，仰头看向罗娜尔，“这是突击步枪，装弹后比冷兵器效率更高，很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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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来反击敌人。”


    杰克也转向特诺瓦里，将一挺陶瓷机枪递到他面前，“你看，这种枪身很轻，维护也很简单，只需擦干净、上点油——”


    闻言，特诺瓦里垂眸看着面前两人和他们手中的武器，耳尖明显向后压了压，“纳威人不用这种东西。”


    “我们禁止使用金属武器，”罗娜尔也紧跟着开口，眉头始终没有舒展，“你们应该清楚这条规矩，这些东西会毒化你的心灵。”


    杰克下意识侧过头，与埃洛温对视了一眼，他端着枪转过身，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发出一声略显无力的叹息。


    这时奈蒂莉从上层网道轻盈跃下，落在埃洛温身旁，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我用海藻煮了些汤，你要来尝尝吗？”


    埃洛温没有拒绝，轻声应下。


    她再次看向身侧与特诺瓦里陷入某种僵持的杰克，伸手拍了拍他结实的小臂，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夜晚，埃洛温照例检查完奈特亚的伤口后，从奈蒂莉手中接过温热的汤碗，小口喝了起来。


    汤里放了些贝类，咸味很淡，入口是一股清润的鲜甜，半透明的贝肉在齿间轻轻一咬时，带着脆嫩的口感。


    比起基地里千篇一律的合成食物，这碗汤的滋味实在是好上太多。


    埃洛温安静地坐着喝汤，完全没察觉到身后那道从床铺上投来的目光。


    奈特亚的视线若有似无地缠在女人身上——先是落在她低头时垂落的金发上，又移向她握在碗边的纤细手指，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闷意。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抿得更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掌悄然握起，指甲陷入掌心。


    “奥农最近简直像变了个人。”洛阿克兴致勃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完全没察觉到兄长异常的沉默，“他可从没对谁这么上心过，就连送条鱼都要挑最——”


    “洛阿克。”


    奈特亚低沉的嗓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弟弟接下来的话。


    洛阿克一怔，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没事。”奈特亚移开视线，重新落回到埃洛温的背影上。她恰好抬起手将那缕滑落的金发别到耳后，露出颈侧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奈特亚喉结微动，嗓音低了下去，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我只是…有点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