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洛温在倾斜的甲板上站稳时，第一眼就看见了Z-dog——她失去意识的倒在那里，一支箭矢深深没入她的大腿。


    她快步上前，跪在黏腻的血泊里，一手固定住箭杆，利落折断箭尾，顺着方向将残箭从另一端拔出。


    血液涌出的瞬间，便被菌丝堵住了伤口。埃洛温又从腰侧的医疗包中抽出一支消炎针，推进她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沾血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对方的脸颊，“醒醒。”


    重复几次后，Z-dog的喉间终于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她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


    她最先看清的是那双湖绿色的眼睛——火光在女人眸底跃动，也将自己此刻格外狼狈的模样映在其中。


    埃洛温的脸凑得更近了些，呼吸拂过Z–dog汗湿的额角。


    “能听见我说话吗？”低哑的女声钻进她耳中，“还能站起来么？”


    Z-dog吃力地点了下头，当埃洛温俯身靠近时，她用尽力气抬起手臂，搭上了对方的肩膀。


    埃洛温将她大半重量架到自己身上，一步一步挪到风暴魟面前，好不容易将人安置上去，她才喘了口气命令道：“送她去救生艇，然后立刻回来找我。”


    风暴魟的身影刚飞向远方，船体的倾斜角度便陡然加剧，埃洛温不得不压低重心，在近乎垂直的甲板上手脚并用地攀爬着。


    当移动到船舷边缘时，她终于发现了吊在那里的琪莉。


    顺着琪莉的视线望去，她看见奈蒂莉的伊卡兰正被自己的风暴魟紧追不舍。


    女人捏了下眉心，发出一声急促的呼哨——哨音刚落，伊卡兰与风暴魟先后俯冲而下，利爪紧紧扣住船沿，在摇晃中勉强稳住身形。


    埃洛温快步走向自己的风暴魟，没有废话，对着它坚硬的脑袋重重捶了几下后，再次转向琪莉，语速加快，“其他人呢？你最后见到他们是在什么位置？”


    在得到几个零散的方位信息后，埃洛温脑中快速勾勒出这艘船的结构图，结合之前观察到的破损情况，心里大致有了判断。


    “快离开这里，去和洛阿克他们汇合。”埃洛温说话的同时，一把将琪莉推向伊卡兰。


    女孩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就被埃洛温的眼神堵了回去，她听话的翻身跃上鞍座，驾驭着伊卡兰腾空升起。


    几乎就在同时，船体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猛地向一侧翻倒，冰冷的海水在瞬间涌上船底，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埃洛温迅速捞起漂浮在附近的几个充气式救生衣，三两下绑在自己身上。


    她最后望了一眼不断逼近的水面，深吸一口气，纵身潜入到幽深的海水之中。


    随着下潜，水下的光线也越发稀薄，视野被压缩在身前方寸之间。


    她朝着预估的位置摸索时，余光却瞥见一个身影正随着船体一起缓缓下沉，略作迟疑，还是摆动手臂向他游去。


    女人来到他身后，一把抓住防弹衣背部的系带向上提起，动作利落地将救生衣套过他肩头，系紧卡扣后，便拽着他全力向外游去。


    一出船舱，她果断拉下了充气拉环。随着“嘭”的一声闷响，救生衣迅速鼓起，托着两人急速上浮。


    破水而出的瞬间，埃洛温忍不住咳嗽了几下，抹开脸上的水痕，迅速将自己的kuru连接上他的发梢。


    “呃——!”


    一阵剧痛硬生生将夸里奇从昏迷中唤醒，他耳尖耷拉下来，本能地呛咳了几声，血沫混着海水从口鼻中溢出。


    他迅速在水中稳住身体，湿发紧贴着头皮，脸颊青肿得厉害，颧骨处还横着几道仍在渗血的血痕——整个人看起来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在看清眼前的人后，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干涩，“埃洛温…你怎么在这？”


    埃洛温下意识翻了个白眼，断开了自己的kuru。


    “如果我不在这里，”女人呼出一口气，嗓音因寒冷和疲惫变得有些低哑，“你现在就已经在海底喂鱼了。”


    她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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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要再次下潜，手腕却被一把攥住，夸里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等…”


    海水在他们之间涌动，夸里奇看着女人的背影，指节又收紧了些，嗓音里混着稍显吃力的喘息，“跟我走吧，埃洛温。”


    女人沉默了片刻，海浪声填补了这段对话的空白。最终她伸出手，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我回不去了，迈尔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两人都清楚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这具被潘多拉改变…变得不再‘纯粹’的身体，注定无法再被人类所接纳。


    在他试图再次开口前，埃洛温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潜入到翻涌的海水之中，彻底消失在夸里奇的视线里。


    再次追上沉船的埃洛温，从腰间的防水袋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定位显示器。


    根据上面微弱的信号指引，她游进船体内部，在倾斜的舱底找到了沉在水中的杰克。


    狭小的气室里，水波在头顶晃动着，埃洛温拖着杰克，后背抵住冰冷的舱壁，用尽全力将他的上半身托出水面。


    女人喘息了一会，感到眼前阵阵发黑。


    她抬手拍了拍杰克的脸颊，没有反应，指尖下移，又掐住他肋下一小块皮肉，用尽全力拧了下去，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埃洛温艰难地腾出一只手，将自己的发辫与他的连接在一起。


    下一秒，杰克猛地倒抽了一口气，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声。埃洛温一只手稳住他，另一只手在他背后轻轻拍着。


    在意识模糊间，一股温热的吐息忽然掠过他的胸膛，熟悉的女声贴着耳侧响起。


    “抬手，杰克。”


    杰克恍惚地抬起手臂，任由她摆布地套上救生衣，扣紧卡扣。


    意识逐渐清晰后，他眨掉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在昏暗的光线里，终于看清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是埃洛温。


    那头湿透的金发紧贴着她苍白的脸颊，呼吸短促，嘴唇已经看不出血色，看上去和他一样的精疲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