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你这孩子，是怕雷泽斧拿着不顺心么？”贺远毫不留情，一句话点穿他。


    “没有的事，你不要有负担！只要你能好好保护自己，保护好梦儿，就比这些个身外之物都强！”


    贺远反过来的安抚，倒是让顾桃有些不好意思。


    他挠了挠头，坚持着让贺远收下这两件有用的东西。贺远也就不再推拒了，他向来是个直爽的人，不习惯那些客套的作派。


    无患早已将他们划的小船补好，此时船上堆积着大包小筐，都是村民们早已准备的各种肉干，只因为听说他们在大城镇里，吃不太惯人族的主流食物，只待他们上了船再自己归纳整理。


    贺家三口将他们送上小船，挥手送别。


    这次返程顺水而下，小船速度倒是快了许多，不多时再回过头，已经瞧不见岸边的身影了。


    本来君梦想趁此机会回一趟山娇村，她有些想念阿爹。


    可一来时间有些紧迫，二来顾桃劝慰她：“咱们才出来不久，倒也不用那么急着回去。村里伯姨们可精可精的，他们都好着呢……”


    听着顾桃都这么讲，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妮子便不再纠结。


    ……


    半月之期已至，启明城前的官道上，马蹄声和脚步声先后响起。


    陆以乐骑着快马率先抵达，刚勒住缰绳，就看到不远处，顾桃和君梦缓缓而至。


    两人衣衫虽沾了些许尘土，却难掩眼中的神采，显然这一路很是顺利。


    “乐一乐！”


    君梦眼尖，踮起脚尖冲他挥手，声音里满是重逢的喜悦。


    陆以乐虽不知他们去了何处，仍止不住的一阵激动，当即翻身下马，满面笑容快步迎了上去，跟顾桃互相较了个手劲，又顺手捏了捏君梦的小脸，惹得她一阵不满。


    “看你们一脸的喜色，想必兵器改造很是顺利！”陆以乐格挡着君梦的连环爪，不忘打听他们的收获。


    “嗯，还有意外惊喜，我们回去再说。”


    顾桃拍拍君梦的小脑瓜，示意他们往城门口排队去。


    三人边走边聊，一同前往之前落脚的客栈。


    陆以乐将他与父亲的交谈复述了一遍，听得两人频频点头。


    既然墓茵之事告一段落，心中悬着的石头便落下了。


    君梦叽叽喳喳地在前方带路。“之前还担心它会继续作乱，如今可算放心了。阿声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很高兴！”


    提及离声，三人的脚步更快了几分。


    可当他们重新来到这家客栈，却发现房间早已换了客人。


    陆以乐心头一紧，立刻拉住路过的店小二询问：“阿声呢？！”


    君梦见他问小二，自己则跑去找掌柜的，分头行动最好不过。


    店小二扶了扶肩上的汗巾，蒙然回问：“不知公子问的是哪位？……”


    陆以乐正要描述，却听君梦的声音从柜台方向传来：“这边！快过来。”


    两人三步并两步赶过去，掌柜的从柜台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递给了最前方的陆以乐。


    纸条展开，上面字迹清秀，书写：偶得阿妹消息，闻之有难，遂先行一步，寻回阿妹即刻返程。


    “她找到妹妹了？有难？？这是遇上什么难处了？她会不会也有难？！”君梦急得团团转。


    在顾桃的细问下，才从掌柜口中得知了来龙去脉。


    就在他们离开没几天，店里住进来几位客人，在用餐闲聊时，见到卖药回来惊为天人的离声，几人称赞一番后说道：姑娘脚程倒是很快，之前还在城外见到，却是比我们还先进了城。


    离声闻之一惊，她并未去过他们口中的方向，而她的妹妹长相几乎跟她一模一样！


    又惊又喜之下忙问了他们位置，留下纸条便离开了。


    掌柜面露担忧，提醒着他们。


    “几位有所不知，那姑娘去的地方是剑鸣谷的宋庄，最近那里瘟疫闹得很凶，连城内医师都束手无策。校尉派了重兵把守，下令‘只准进不准出’，直到医师研究出药方将病情控制住为止。”


    陆以乐一听就急了，语气比平时加重了好几分：“她体质本就柔弱，制药虽是强项，可那瘟疫要是太厉害，她根本扛不住。倘若真在配出药剂前染上了病，连个照顾她的人都没有，怎地如此莽撞？！”


    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君梦心里也揪得慌，一声不吭，拉起顾桃就跟了上去。


    顾桃见两人神色不安，只得沉静安抚道：“先别慌，我们现在马上赶过去，还来得及。要相信她，几天时间是撑得住的！”


    陆以乐脚步匆匆，边走边强行稳住心神：“嗯……她一个小姑娘，只身在外寻找妹妹，好不容易有消息了，定然失了方寸……”


    现在着急确实没什么用，只盼望她能平安无事。想着想着，他又把自己恼怒的情绪压了下去。


    三人不敢有片刻耽搁，确认了方向便疾步而去。


    一边打听一边赶路，摸着黑涉着水，又让陆以乐体验了一把风餐露宿，只是这次心中牵挂无比，便觉得脚程还能再快一点。


    五日后终于抵达剑鸣谷，远远的就瞧见谷口的石桥旁，卫兵林立，气氛凝重。


    此处离宋庄大约还有半里地，关卡设得如此之远，可见疫情实在不一般。


    “速退！宋庄正在闹瘟疫，已经封闭不许进出，快快离开！”


    当前卫兵语气强硬，将三人拦下。


    陆以乐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令印，“我要见你们校尉。”


    卫兵见令印上的纹样和“陆”字，神色一凛，立刻转身去通报。


    顾桃和君梦对望一眼：有身份就是好呀！


    不多时，一位身着银铠的中年校尉快步走来，接过令印仔细核对，眉头微蹙，疑惑道：“赤炎宗的陆小少爷？此地危险，你们冒险前来所为何事？”


    陆以乐一拱手，语气诚恳：“有位朋友误入了庄子，她体质柔弱，叫人放心不下。我们愿签下文书，一切后果自负，还望校尉行个方便。”


    顾桃补充道：“我也略懂药理，进去后能帮着搭把手，不会给你们添乱。”


    阮校尉看着三人眼中的急切与坚定，沉吟片刻后点头：“罢了，看你们一片赤诚之心，我破例一次。但庄内现在情况复杂，进去后就不能轻易出来，你们可要想清楚。”


    说罢，阮校尉命人取来防疫物资，又指了方向，为他们放行。


    三人道过谢，迅速戴上双层面罩，将防疫草药包系在腰间，做好准备后，快步走向笼罩在结界中的宋庄街道。


    庄子内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和少许腐臭味，街道两旁的屋檐下、墙角边，到处躺着面色发青的病人。有的蜷缩着咳嗽，有的虚弱地闭眼休息，偶尔有一两个走动的村民端着药碗穿梭其间。


    君梦有些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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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此处药味极重，已经掩盖了离声自身的气味，看着纵横交错的街巷，她一时辩不出她在何方。当即拦了一个神色疲惫的村民，压低了声音打听离声的消息。


    “外来的姑娘？……倒是有一位，漂漂亮亮的，说话也温柔，一直在给我们熬药。”


    三人顺着村民指的方向，七拐八拐才寻到那处药庐。


    刚推开院门，就见院内也横七竖八躺着不少病人。


    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正蹲着给面黄肌瘦的小女孩儿喂药。


    少女一身素白，用襻膊将衣袖绑起，露出纤细雪白的胳膊。棕色长发挽起来盘在脑后，一副利落的打扮。脸上覆着粗布面罩，那双明亮的眼睛只顾盯着药碗，手上动作极是轻柔，低声哄着小女孩儿。


    待小女孩儿苦着脸喝完了药，她变戏法般摊开手掌，掌心放着一颗油纸包的糖果，细细剥开油纸，将红色小糖块喂到终于露出笑容的小女孩儿嘴里。


    君梦轻轻喊道：“阿声~”


    离声猛地抬头，看到门口的三人时，眼中满是惊讶，手中的药碗差点摔落，稳了稳心神才缓缓站起来。


    见她愣在那里，君梦赶紧走上去扑进她怀里，责怪道：“不是说好了要等我们嘛？”


    离声下意识摸了摸竖在眼前的白狐耳，又见他们个个风尘仆仆的模样，心中大为感动。眼眶一红，声音微微颤抖：“你们、你们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知道危险，才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儿啊！”


    陆以乐终于放下心来，忍不住往她身边靠了几步。


    “我以为、以为你们不会来的……”


    离声忍不住掉下大颗大颗的眼泪，硬咽着越哭越大声。


    顾桃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傻姑娘……”


    四人总算是又团聚到一起。


    短暂的感动过后，离声记起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连忙擦掉眼泪走向墙角，“锅里还熬着药呢，我得赶紧分下去。”


    顾桃不等她吩咐，早已在墙角忙开了。


    旁边木桌上摆满了药碗，微微冒着热气，一排炉子上又重新煎起配好的新药材。


    君梦和陆以乐也开始帮忙，手忙脚乱地模样逗得离声破涕而笑，招呼着他们也将汤药喝上一碗。


    这药是她自己配制，防疫还是有些效的。


    一时间，药庐里变得忙碌起来。


    顾桃与离声重新核对着药材用量，动作熟练地放在石臼中研磨，一边探讨着他们各自的经验，看能不能从两人对药用的理解再配出新方。


    君梦和陆以乐则帮着换水、添柴，将熬好的汤药分装，给每一位病人送去。


    有了三人的帮忙，原本要忙到傍晚的活计，不到两个时辰就完成了。


    离声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带着他们回到自己住处休息。


    药庐后头有个小院，就是离声的临时住所。


    自打她来了以后，药堂的药师就带着一家人离开了庄子，与城里过来的医师们在庄外营地研究药方。


    桌上摆着村民们送来的粗粮饼和小酱菜，顾桃又翻出一堆肉干，几人简简单单却又丰盛地对付了一餐。


    饭罢，顾桃和君梦收拾着桌面，陆以乐见离声温和的脸庞上还有一丝忧虑，安慰道：“不要太过担忧，连医师们都没办法，你又何必难为自己。”


    离声闻言笑了笑，低下头跟他们讲起这段时间庄子内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