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个县令老爷,古怪!
作品:《大唐:高阳退婚,我被长乐捡漏了》 人们已然确信,这个看似穷酸的书生就是那个可恶的劫匪!可他居然还在那儿垂死挣扎,抵死不认,这种无赖行径,更是激起了众人滔天的怒火。
再加上,那位真正的见勇为者,从始至终都沉默寡言,却因为一件天大的好事,平白无故地蒙冤入狱数日。
将心比心,在场众人的正义感瞬间爆棚,对那贼人的怨气也达到了顶点。
“既然你不是贼,那你告诉我,你的手在抖些什么?”
一直默不作声的李丽质,忽然清脆地开口,纤纤玉指直直地指向那名贼人。
这一声,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贼人的手上。
果然,那只手正在不受控制地抖个不停,筛糠一般。
那贼人被当众揭了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羞愤交加,拼了命地想要按住自己抖动的手,却是徒劳无功。
毕竟,这是源于恐惧的生理本能,越是想要遮掩,反而越是欲盖弥彰。
房俊也没料到,在这关键时刻,会有人挺身而出为自己佐证。
他循着那清亮的声音望去,视线与李丽质交汇,又瞥见了她身旁那位神情恭敬的内侍王德,眼神里掠过一丝深思。
李丽质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房俊投来的目光。
她毫无畏惧地迎着他的视线盯了回去,只是这一次,她眼中的质疑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赞许与肯定。
如果说,房俊的推理是从外部逻辑进行精准判断。
那么,李丽质的发现,便是从内部心理出发,一把撕开了这贼人伪装的画皮。
内外夹击,铁证如山。
这下子,在场的所有人再无半分疑虑。
那贼人也彻底明白自己已无路可逃,再多的谎言也只是徒增笑料。他颓然地垂下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默默等待着衙役将他带走。
待到贼人被铁链锁住押走,人们的焦点也自然而然地从案情本身,转移到了房俊的身上。
原本还以为这个乳臭未干的新县令是在装模作样地糊弄大家。
谁能想到,他竟然真有几分过人的本事,一眼就洞穿了问题的本质,用最简单直接的事实,揭穿了那贼人精心编织的谎言。
房俊上任的第一桩案子,就这样顺利且圆满地画上了句号。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县衙里的官吏,还是前来围观的百姓,都亲眼见识到了这位新县令雷厉风行的手段。
短短时间内,一个看似棘手的悬案就此完美解决。
他们心中原有的质疑和纯粹看热闹的心态,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位新县令油然而生的认可,以及愈发浓厚的好奇。
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房俊究竟是真有通天之能,还是刚才那一下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因此,当第二个案子即将开堂审理的时候,庭院里的人非但一个没走,反而又从四面八方涌来了不少闻讯赶来看热闹的。
第二个案子,紧跟着就被带了上来。
房俊重新落座于大堂之上,两名衙役则分别领着一个年轻的妇人和一个落魄的郎君走了上来。
那个少妇跟在衙役身后,一张俏脸写满了愁容,眼眶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泪水似乎早已盛满,不受控制地凝成泪珠,就那么凄楚地挂在脸颊上,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跟在队末的那个郎君,则是一身破破烂烂的行头,脸上虽然也努力挤出愁苦的表情,甚至还挤眉弄眼地想要博取同情。
但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却总透着一股贼眉鼠眼的不安分气息,让人看着就觉得不舒服。
这二人一见到高坐堂上的县令,立刻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口中同时大喊着冤枉,声嘶力竭地求着房俊为他们主持公道。
这喊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让刚刚安静下来的公堂又变得有些嘈杂。
惊堂木的作用在此刻就显现了出来。
房俊略带不耐地重重一拍案板,那清脆响亮的声音瞬间压下了所有喧嚣。
二人的争执也应声而止。
“堂下跪着的,究竟所为何事?”房俊沉声问道。
“启禀大人,此二人是为了这两件首饰争执不休。”一旁的县丞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件做工极为精美的首饰,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他恭敬地回答道。
“这名女子声称,她当时正在河边浣洗衣物,首饰就搁置在一旁,却不料被这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郎君给一把抢走了……”
县丞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围观的人群便已按捺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你瞧那小娘子哭得多么令人心碎啊,世上怎会有如此泼皮无赖,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抢夺人家的财物?”
“是啊是啊,你看那小子一副吊儿郎当的穷酸样,他哪来的钱财能买得起这般贵重的首饰?”
“咳咳。”
县丞眼看堂上嘈杂的议论声几乎要将自己的声音淹没,不由得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将声音拔高了几个调,继续陈述案情。
“而这位郎君则坚称,这两样首饰乃是自家亡母所留的遗物,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东西,因此他向来是爱护备至,看得比性命还重。”
“自己母亲留下的东西,总不至于拿来骗人吧?”
“对啊,莫不是这个小娘子见钱眼开,反倒是她偷了人家的东西?”
县丞的话音刚落,围观人群的讨论风向又立刻变了。
转眼间,又有不少人开始觉得那首饰确实是那位郎君的了。
人这种生物,一旦汇聚成群体,个体的智慧和思考能力仿佛就在瞬间蒸发了。
人群中不知从哪儿飘来的一句随口之言,就能轻易地左右一大片人的观点和立场。
这恰恰也是公开审案最困难的地方。
作为一县之主,断案之人,万万不可被堂下这些莫名其妙、随风摇摆的意见所左右,必须拥有自己坚不可摧的独立判断。
“大人明鉴啊!小人我平日里虽然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这首饰确确实实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是我这辈子最最珍视的宝贝啊!我怎么可能拿我过世的母亲来开这种玩笑呢!”
那跪在地上的郎君,或许是听到了人群中的议论声开始对他有利,立刻戏精上身,硬生生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他紧锁着眉头,嘴角也夸张地向下耷拉着,抢在那仍在哭泣的少妇之前,为自己高声辩白。
跪在一旁的少妇还在低声抽泣,一方素帕捂住了半张脸,听到这无赖颠倒黑白的言辞,气得脸颊涨红了大半,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似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抽抽搭搭地哭诉道:“大老爷明察秋毫啊!这首饰分明是我出嫁之时,娘家给我的嫁妆,怎么就平白无故地冒出来一个无赖,非要……非要污蔑说是他的东西呢?”
跪在堂上的两个人,似乎都有一套看似合理的说辞。
一时间,确实难以直接分辨究竟是谁在撒谎,这两件精美的首饰,又到底归属于谁。
“你们一个一个地来,把当时具体的情形,仔細说清楚。”久未出声的房俊,突然开口了。
“大人,这两件首饰是我那可怜的老母亲给我留下的唯一值钱物件,我平日里珍贵得不得了,走到哪儿都带在哪儿。那天我是瞧着日头正好,便跑到桥墩底下晒晒太阳,打个小盹儿。”
还是那个郎君,再次抢先一步开口。
这下,他脸上那愁苦的表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他伸手指着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妇人,就是一通慷慨激昂的申辩。
“哪知道,这首饰不小心从怀里掉了出来,这歹毒的妇人恰好就在旁边洗东西,看到我的首饰便起了贪念,竟然反过来说我抢了她的东西!”
围观的人们看这郎君说得如此自信流利,一时间又有些摇摆不定,支持他的声音也渐渐多了起来。
“你来说说看,当时是个什么样的场景?”房俊似乎完全没有受到那个郎君慷慨陈词的影响,依旧面无表情地转向那名女子,示意她答话。
“大人,大人,他……他是信口雌黄,血口喷人啊……”
那女子本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听到周遭百姓都在议论自己是骗子,心里不禁又急又痛,突然被房俊点名提问,情急之下,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慢慢说,不要急。本官自然会将这首饰,物归原主。”房俊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话语里却透着一股实实在在的安抚力量。
坐在堂下旁听的李丽质听了,心中不知为何,竟感到了一丝暖意。
在房俊的安抚之下,那妇人也渐渐顺过了气来,将当日的情形,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回禀大人,是这样的。那日我正在桥边浣洗衣物,因为那天要洗的衣服有些多,我洗了好一会儿。又担心手上的镯子会被石头磨坏了去,便将它们脱下来,小心地放在一旁的石头上,打算洗完衣服再戴上。”
“可是,这个泼皮无赖也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上来就拾起我的东西便要走!我当时吓坏了,大声叫喊才引来了众人,却被他反咬一口,污蔑说是我想要偷他的东西!”
当日,那女人确实是所有浣洗妇人中走得最晚的一个,所以并没有直接的第三方证人在场。
现在虽然这二人都将自己的证词说了一遍,但各自都坚称这两样首饰是自己的东西,很明显,其中必然有一人在撒弥天大谎。
待到二人都陈述完毕,公堂之上又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围观的人们虽然心里都有各自的猜测,但毕竟刚刚才见识了这位县太爷断第一个案子时的非凡能力,自然不敢再轻易发出质疑之声。
他们都屏息凝神,等着看房俊这一次,又要用什么出人意料的办法来断案。
一旁的李丽质,也早已不再对房俊的能力抱有任何疑问,只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好奇他这次又会如何出招。
“砰——砰——”
惊堂木的拍案声再次响起,像重锤一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众人的注意力又全都汇聚到了房俊的身上。
“既然你们二人都言之凿凿,声称这首饰是自己的,当日又没有其他的人证在场,那么……本官只好判决,这两样首饰你们一人一件。你们二人,可有异议啊?”
房俊这番话一说出口,顿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什么?一人一件?这不就等于让那个真正的小偷白白得了便宜吗?”
“是啊,是啊,天底下哪有这样简单粗暴断案的道理?”
“这个县令老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上一个案子还表现得那么清明果断,怎么到了这个案子,就变得如此糊涂了?”
“我就说嘛,上一个案子他肯定是误打误撞蒙对的!现在没辙了,就开始胡乱判案了!”
人群中有一些充满正义感的声音,在为那个没有说谎的当事人感到不公。平白无故地就丢了一半的传家宝,换谁能受得了啊?
但并非所有人都有这份共情能力,其实更多的围观者并不在乎案件当事人的利益损失,他们来这里,纯粹就是为了看个热闹。
所以,更多的声音是在评论房俊的做法。他们觉得,这个县令老爷果然还是没什么真本事,这不是,立刻就露出马脚来了。
坐在堂下角落的李丽质,想法却与那些议论纷纷的人们截然不同。
她亲眼见识过第一个案子中房俊那惊人的洞察力,而且她也注意到,刚刚房俊在审问这两个人的时候,并非胡乱发问,相反,他非常仔细地倾听着二人的说辞,并且态度十分公正,没有偏向任何一方。
李丽质坚信,房俊一定也早已发现了这二人证词中的破绽。
只是眼下,房俊这个判决确实显得太过奇怪,很明显有失公允。一个真正公正且有能力的县令,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李丽质这次倒也不再心急了。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对这个房俊就是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她相信,房俊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深意。
堂上跪着的二人,在听到了这个匪夷所思的判决之后,却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那妇人听了这话,刚刚止住的抽泣声猛地又放大了起来。
她显然完全无法接受这个判决结果,先是呆呆地愣了半晌,随后,随着周围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她像是猛然惊醒了一般,突然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青天大老爷啊,这是我娘家给的嫁妆,是我将来养老的依靠!怎么能让这贼人随随便便就抢走一半!将来我到了九泉之下,又有什么脸面去见我早逝的爹娘啊!”
妇人的哭喊声越来越凄厉,可是堂上嘈杂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响,她的哭声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人声鼎沸之中。
妇人面色凄然,想要为自己辩白,却发现根本无人在意她的悲痛。悲愤之余又十分心急,跪在堂上,竟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与她相反,那个落魄的郎君,却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这个判决有什么不妥。
他好像对自己能够白白拿到一件首饰的结果感到十分满意,那脸上的笑容都快要压抑不住了,面带喜色地连声高喊着:
“青天大老爷英明神武啊!多谢大老爷!多谢大老爷!”
堂上的秩序越来越混乱了。
围观的百姓们都在借着这个离奇的判决结果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已经没有人再去注意案件两个当事人的反应。
房俊微微皱着眉头,目光如电,冷冷地注视着跪在堂上的二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一旁的李丽质也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悲一喜的两个人,精致的脸上露出了深沉的表情。
“啪——啪——”
惊堂木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响亮、更加威严。
房俊还是一脸严肃的样子,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冰冷刺骨,死死地盯着那个跪在地上喜不自胜的郎君。
随后,他缓缓抛出了自己真正的判案结果:
“看来,是有人对本官的判决有异议嘛。我呢,方才也仔细思索了一番,确实觉得刚才那个结果不太合理。所以,我现在决定——”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些首饰,全都归那妇人所有!至于你嘛,偷窃他人钱财在先,又在公堂之上欺瞒本官在后,数罪并罚!来人,先把他关进大牢里,好好反思反思吧!”
房俊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自然是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于是,嘈杂的公堂瞬间安静了下来,再没有人说话了。
他们都瞪大了眼睛,等着看房俊接下来要如何证明自己这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决断。
还没等房俊再说什么,那个跪着的无赖先是受不了了。
毕竟,前一刻他还能白得一件价值不菲的首饰,下一刻不仅首饰没了,自己还要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大牢。
这巨大的落差让他几乎要发疯。
“大人!您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啊!您这是出尔反尔!是污蔑好人!”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首饰啊!母亲啊,孩儿对不起您啊,没能守住您留下的遗物啊!”
那无赖变脸的速度堪称一绝,喜怒哀乐的切换仿佛就在一瞬之间,鬼哭狼嚎地卖惨更是他的拿手好戏。
“行了,你还打算在本县令面前演到什么时候?真当本官是个傻子不成?”房俊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表演。
“县令老爷,小人没有,小人不敢啊!”那无赖还在嘴硬申辩。
“若这首饰真的如你所说,是你母亲的遗物,你看它如同性命一般重要,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答应将它一分为二,你和这妇人一人拿走一件?”房俊不想再跟这个无赖纠缠下去,直接将那个最致命的疑点,如同一柄重锤般砸了出去。
“这……这……”
那无赖显然也被问住了,一向伶牙俐齿的他,居然也变成了结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眼睛红肿的妇人听了房俊的说辞,亦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感谢的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在地上叩头,嘴里反复念叨着:“大人英明!大人英明呐!”
围观的群众被房俊这番话彻底点醒了。
他们仔细回味方才的情形,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无赖,一边口口声聲地说着这首饰如何如何珍贵,是他母亲的遗物。
可是当房俊宣布两件首饰一人一半的时候,他居然没有表现出半点不甘和心痛,反而喜形于色,沾沾自喜。
这显然完全不符合常理!
就这样,第二件案子也水落石出。
那妇人又再三叩拜感谢了房俊,便领着自己失而复得的首饰,含泪离开了。
那无赖自知理亏,现在也彻底变成了哑巴,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地被衙役押着,带了下去。
经过这两个跌宕起伏的案件,围观群众对于房俊的能力,那已经是心服口服,再不敢有半分小觑。
坐在角落的李丽质,静静地看着房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心里也是佩服不已。
她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房俊,与她之前印象中那个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公子,确实是大相径庭。
他断案时的那种从容与睿智,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度,绝对不是什么只会享乐的草包。
李丽质可能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看着房俊的时候,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翘,勾起一抹欣赏的弧度。
见识了房俊在连续两个案子中展现出的惊人断案能力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再对房俊的水平有任何的质疑了。
待到那妇人领着首饰离开,衙役又将那无赖押下去之后,他们也不再交头接耳地闲话,只是静静地或坐或站着,满怀期待地等待着下一个案子。
那县丞也是个极会察言观色的,瞧见四周一时鸦雀无声,便立刻站了出来,手中捧着一卷宗,打算将第三个案子的详细情况,当着大家的面念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