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堂是开定了
作品:《大唐:高阳退婚,我被长乐捡漏了》 那虞世南自然不想把具体的原委告知圣上。
毕竟,醉仙楼不是什么光彩的地方,自己的儿子为了一个青楼女子,竟然被人当众打了一顿,这传出去,他虞家的脸面何存?
可是,他又咽不下这口恶气,自己视若珍宝的儿子被平白无故地打了一顿,他如何能不心疼?
所以,他还握着房俊的另一个把柄,并且他相信,这个把柄,更能引起皇上的重视。
“陛下,这个房俊向来蛮横,在民间欺压百姓、强抢民女的恶行,早已是人尽皆知!”
“如今不知走了什么运道,竟当上了这长安县令。可他却丝毫不作为,上任至今从未处理过一件公务,只顾着自己寻欢作乐啊!”
虞世南深知李世民平日里最看重臣子的品行与能力。
玩忽职守,是他最难以忍受的罪过。
如今房俊踩了这么大一个雷,他还能全身而退吗?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个长安县令的官职,正是李世民亲自下旨赏赐给房俊的。
这前脚李世民才刚刚下旨,这后脚虞世南就来上告房俊玩忽职守,这不是明晃晃地在打他李世民的脸吗?
李世民听了虞世南的话,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一时间没有接话。
虞世南看李世民面色不善,自然是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这个房俊,平日里为非作歹也就算了,居然欺负到自己儿子头上来了!自己虽然只是个文臣,但又怎能容忍这等奇耻大辱?
然而,李世民却并不想因此事就重重责罚房俊。
毕竟,这个官职是为了补偿房俊才赏给他的。
他的顽劣品性自己也早就知道,指望他一时间就脱胎换骨,也是不现实的。
自己封官给他,本就有意打磨打磨他的性子。
想到这里,李世民终于开口了,他缓缓说道:“这房俊不是才刚刚上任吗?许多事情没有兼顾到,也是情有可原的。”
虞世南显然没有预料到,李世民居然会开口为房俊说话。
“陛下!这个房俊的恶名早就传遍长安了!虽说他才刚刚上任,可据那府衙的官差说,他第一天当值,连公文都没翻几页,就直接跑去青楼了!哎呀,真是罪过啊!”
虞世南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想要再煽风点火一番。
听到这话,李世民突然想到,自己只是给了房俊一个官职,却忘了派个人去辅佐他。
眼下这个情况,倒也确实有自己考虑欠妥的原因在里面。
“这个房俊,刚刚上任,许多事情都不懂,一时生疏在所难免。这样吧,王德,你明日便去县衙一趟,好好督促一下房俊,指引他早日走上正轨。”
虞世南听到李世民的话,彻底惊呆了。
这皇帝非但没有半点要迁怒于房俊的意思,反而派了他身边最信任的管事大太监去“辅助”?
这是个什么道理?
“皇上,这……”
“爱卿今日仗义执言,朕心甚慰啊。我大唐,就是需要像爱卿这样敢于直谏的人才,方能更为兴盛。不过嘛,爱卿也要给年轻人多一些机会才是。”
“若是无事,爱卿便早些退下休息吧。”
李世民直接下令让虞世南退下了,话里话外,似乎都没有要责罚房俊的意思。
“陛下……”
虞世南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只能躬身退下。
这王德是李世民的贴身大太监,早年就跟着还是秦王的李世民出入各种场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如今被派去辅佐房俊这么一个新上任的县令,简直是杀鸡用牛刀,小事一桩。
这不,王德公公领了李世民的旨意后,先是派人去房府通报了一声,又亲自挑选了几个得力的小公公,准备随着他一同前往长安县的府衙。
名为辅佐,实则更多的是作为皇上的眼睛和耳朵,进行监督和管教。
帮扶着这个新官房俊早日走上正轨,也好叫李世民的这番赏赐没有打水漂,不至于让他在群臣面前丢了脸面。
“都记住了,这宫外的规矩,可不比宫里的少!一言一行,都得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既然是我带着你们出去的,我就要对你们的脑袋负责。要是有时候严苛了一些,那也是为你们好……”
临出宫门前,王德又在不厌其烦地教育着他手下的小太监们。
毕竟宫外人多眼杂,这些个小太监虽然在宫中办事还算利落,可一旦出去,见到了外面的花花世界,也难免被迷了心智。
所以王德对着他们,已经来来回回提醒了十几遍了。
“王公公,这是在训示下属呢?”
一道如银铃般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这几个正低头听训的公公们一跳。
那王德的话也被硬生生地打断了,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待到看清来人是谁的时候,心中暗暗叫了一声“不妙”。
但是他面上却毫无波澜,反而堆起了更加谄媚的笑容,对着那女声说道:“哎呦呦,是老奴眼拙了,竟没注意到公主殿下就在身边,还望公主莫要见怪,也别拿老奴打趣啦。”
其他几个小太监见到这名女子,也立刻变了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他们纷纷跟在王德公公后面行礼请安,面上虽是毕恭毕敬,神情里却也透着几分放松。
没错,这突然出现的女子,就是李世民的另一位爱女——长乐公主,李丽质。
这位长乐公主,也是颇受李世民宠爱的掌上明珠。
让李世民为了结亲之事费尽心思的公主,除了刚刚和房俊退婚的高阳公主之外,另一位便是她了。
虽说高阳公主和长乐公主都是李世民疼爱的女儿,但姐妹二人的性格却是天差地别。
这长乐公主李丽质还是姐姐,按理说应该比高阳更加端庄稳重些。
可她的性子却颇为跳脱,打小在宫中就是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做派,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敢做。
那份率真勇敢的样子,倒不像个在宫中长大、见惯了勾心斗角的金枝玉叶。
不过这也难怪。
人家是长孙皇后的嫡长女,身份尊贵无比,自小便受尽了父皇母后的宠爱,是真正被捧在手心中长大的。
她在宫中被保护得这般好,性格活泼跳脱一些,也是有的。
只是,如果说高阳公主平日里是有些性格乖张,又仗着李世民的宠爱,显得有些恃宠而骄,不把寻常人放在眼里。
那这位长乐公主,就是真正的率真可爱,平易近人。
虽然胆子是大了一点,但她却从不会低看身边的宫女太监,反而和他们相处得都还不错,宫里的下人们也都十分喜欢她。
因此,这几个小太监们正被王德的唠叨念得头昏脑涨呢,突然看到长乐公主驾到,纷纷都觉得松了一大口气,心想着总算不用再听王公公的紧箍咒了。
只是王德心里却在打鼓。
他是领了皇上的旨意,要出宫去辅佐房俊的。
这刚准备出门,就碰上了长乐公主。
谁都知道这位公主古灵精怪得很,要是她问起自己这是准备去做什么,自己是该如实回答,还是找个借口隐瞒过去呢?
“欸,王公公,你们这身打扮好生奇怪啊?”
宫里的人要到外面去,行踪自然不能大张旗鼓地宣扬。
因此,那身扎眼的宫廷装束必须立刻换掉,几个随行的太监纷纷套上了普普通通的侍卫服。
李丽质这丫头,天生就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一双眼睛更是尖得很,没过多久,她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
王德的心猛地一沉,他当然不乐意将出宫这件事告诉这位小祖宗,唯恐平白无故地招来更多的是非。
“公主殿下,您有所不知呀,陛下有旨,命王德公公出宫去襄助新来的那位长安县令,我们正要动身呢!”
王德还在肚子里搜肠刮肚地编着借口,哪曾想,旁边一个嘴皮子比脑子还快的小太监已经抢了先,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他们的差事一五一十全抖落给了李丽质。
“出宫!?”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点亮了李丽质那双漂亮的眼睛!
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平日里最爱寻新鲜、凑热闹,这四四方方的后宫对她来说,早就腻味得像嚼了三天三夜的蜡。
假若能溜出宫墙,去那繁华似锦的长安城里逛一逛、瞧一瞧,对她而言,简直是天降的无上喜事。
从前,父皇李世民对她宠爱有加,深知她这活泼好动的性子,每逢除夕、中秋这类盛大佳节,总会领着她到宫外去转转,亲身感受一番民间的风土人情,亲眼看一看这煌煌大唐的盛世气象。
只是,如今她已然许配了人家,李世民便觉得,李丽质那颗野马般的心也该收一收了,于是便下了禁令,不再准许她随意出宫。
这边的王德一瞥见李丽质脸上那藏都藏不住的兴奋劲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大喊不妙。
他生怕这位小祖宗又要借着由头,干出什么不合体统的惊人之举来。
“陛下对此事极为看重,老奴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王德特意加重了“陛下”二字,声音都沉了几分,试图用皇威来提醒李丽质,切莫胡闹。
可惜,他这番苦心经营的暗示,李丽质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身为父皇的女儿,我当然有责任替他分忧解愁。既然你们要去辅佐什么县令,那我便跟你们一道前往,正好可以瞧瞧此人究竟是何等货色,回来也好向父皇禀奏呀。”
“这……陛下说了,您近来不可出宫……”王德的脸上挤出为难的神色,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父皇只是不希望我出去玩乐胡闹,可这事儿,怎么能算是玩闹呢?”
李丽质立刻换上一副义正辞严的面孔,小脸绷得紧紧的。
“这可是关乎黎民百姓的头等大事啊!”
“可您突然驾临,恐怕会搅得长安县衙一阵大乱……”
“这有何难?”
李丽质小手一挥,显得胸有成竹。
“为免节外生枝,我换上跟你们一样的装束不就行了?我就在旁边偷偷地观察那个县令,保证不让任何人察觉到我的身份。”
“这……”
“王德公公,你怎的这般拖拖拉拉、婆婆妈妈的?你若是不肯应允,我这就去找父皇,他可从来没驳回过我的请求呢!”
王德一听李丽质要把李世民搬出来,心头顿时又是一阵犹豫:长乐公主的央求,似乎还真就没被陛下拒绝过。可万一陛下知晓是自己走漏了风声,这罪责,恐怕就要结结实实地砸在自己头上了。
这么一盘算,倒不如顺水推舟,卖给李丽质一个人情。
让她换上男装,随自己出去一趟,想来也用不了多少时辰,到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应当不会出什么乱子。
“老奴……又怎敢不依从公主殿下呢。”王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故作艰难地应承道。
这王德,不愧是在宫里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的老人精,一瞬间就能把事情的利害关系判断得清清楚楚。
眼下看来,答应公主的请求,反而是最稳妥的选择。
一来,是卖了长乐公主一个天大的面子;二来,也避免了自己因泄密而被陛下迁怒的风险,这岂非一举两得?
“不愧是王德公公,果然深明大义嘛。”
李丽质自己都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能获得出宫的机会,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公主您就放心吧,我们几个一定为您守口如瓶!”
另外几个小太监本就与李丽质混得极熟,平日里没少得这位公主的赏赐。眼下公主微服出行的事就这么定了,他们自然不会多嘴,心里反而有几分暗自的窃喜,想着这一路上有公主同行,必然能平添不少乐趣。
王德听着那几个小太监的表态,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还特地用眼角余光狠狠剜了那个说漏嘴的小家伙几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小子,给我等着!
那小太监感受到背后射来的阴冷目光,心里也有些发毛,暗自琢磨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不论如何,李丽质乔装成小侍卫,跟随王德公公一道去“辅佐”房俊的事情,就这么草率地决定了。
长安县衙,朱漆大门之外。
早就风闻宫里要派遣皇帝跟前的红人——管事大太监,前来指导并襄助自家新官上任的县令,主簿和县丞天不亮就等在了门外。
那大门前,还特意铺上了一条崭新的、专为迎接贵客准备的红毯,只等宫里的大人物驾临。
房俊也早已收到了风声。
他爹房玄龄对自己儿子当上县令这事本就分外上心,如今宫中还要派专人来辅佐,他更是觉得脸上有光,圣恩浩荡。
房玄龄督促得极紧,提前一天就派人将县衙里堆积的公文卷宗一股脑儿搬回府上,帮着房俊连夜批阅处理了一遍,第二天又催着他早早地赶到县衙,恭候王德公公的大驾。
此刻,房俊也正杵在县衙门口,眼角瞥见主簿和县丞那两张谄媚到几乎要滴出油来的脸,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淡淡的不爽。
好家伙,我这个正牌县令上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铺红地毯?
不就是宫里来个公公嘛,至于搞得这么兴师动众?
他正腹诽着,王德一行人的身影,已经远远地出现在了街角,逐渐清晰地映入他们的视野。
等候迎接的众人立刻收起了别的心思,各自散开几步,迅速排好了迎接的队列。
“我这才刚刚上任,许多事务还未来得及着手处理,王德公公便大驾光临,前来辅佐本县令,这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房俊看着那个从轿子里颤巍巍下来的身影,抢在所有人前头,一串马屁就拍了过去。
紧跟在王德身后跳下轿子的那个“小侍卫”,正是长乐公主李丽质。
耳畔是房俊那一连串熟练至极的奉承话,刚刚站稳脚跟的李丽-质,不由得抬起头,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个传说中顽劣不堪、不务正业的长安县令。
这人,惯会说些溜须拍马的漂亮话,想来平日里也没少听别人的吹捧吧?
不过嘛……这人长得倒是有几分俊朗,身形瞧着也算得上挺拔翩然,跟那些脑满肠肥的纨绔子弟倒确实有些不同。
李丽质在心里嘀咕着,嘴上却半个字都没吐露。
毕竟她答应了王德,身份绝对不能暴露,能不开口就尽量当个哑巴是最好的选择。
“房大人言重了,您初来乍到,有些事情顾及不到也是常理。老奴不过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来给大人提点一二罢了。”
王德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自然不会被房俊这几句恭维话给冲昏头脑。
“哪里哪里,我这几日正为公务焦头烂额呢,公公能来指点迷津,那可再好不过了!”房俊继续热情地说道。
“房大人呐,有人上奏,说您身为长安县令,却玩忽职守,不理政务,可有此事啊?”
王德的脸色忽然一沉,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打算先给房俊一个下马威。
不等房俊开口辩解,王德又瞬间变脸,换上了一副温和安抚的表情,语调也缓和下来。
“不过呢,陛下既然是派老奴来辅佐您,那就说明陛下并未真的生您的气,这反倒是对您寄予厚望啊!”
王德这一手,先给一记重锤敲打,再递上一颗甜枣安抚,想让他牢牢记住皇帝的好,也便于日后拿捏住他。
可王德万万没有料到,房俊压根不吃他这一套。
“王德公公,您这话可就严重了!我才上任几天,些许小事没顾及到或许有之,但怎么可能不理政务!这玩忽职守的罪名,未免也太沉重了些!”
房俊立刻大声狡辩起来,那模样,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冤枉似的。
王德和李丽质看着房俊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都有些发懵。
这个房俊,他自己认个错、服个软,这事不就过去了?怎么的,他还死不承认了?
房俊满脸悲愤地诉说完自己的“委屈”,又忽然间换上了另一副严肃至极的表情,转身高声唤来了县衙所有的衙役。
“传我命令下去!今日王德公公恰好在此,我便将这几日积压的公务,连同前任县令留下的那些陈年旧案,一并当堂审理清楚!”
房俊说这话的时候,周身的气场全然变了,平日里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气势一上来,倒真有了几分县令该有的威严。
站在一旁的李丽质也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的变化,不由得又多看了他几眼,目光里充满了探究。
很快,新上任的长安县令要当众开堂处理公务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除了那些与公务相关的涉案人员及家属急匆匆赶来,许多闲着没事想看热闹的百姓,也乌泱泱地一并涌了过来。
一时间,原本门可罗雀的长安县衙,变得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房俊这边也已换上了县令开堂审案的官服,端端正正地坐在大堂之上,气派十足。
他那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模样,也引得围观的百姓们议论纷纷,对这个新来的县令充满了好奇。
人群中,有几个富家子弟也挤进来看热闹,却觉得堂上那县令的样子好生面熟。
“哎,这县令……怎么长得那么像房俊?”
“你胡说什么呢!房俊那是什么德行?他怎么可能当上县令?”
“也是也是,大约只是长得像罢了!”
这些细碎的议论声,隐隐约约地飘到了李丽质和王德的耳中。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充满了同样的疑虑与不解:这个房俊,究竟是真的有几分真本事,还是在这里打肿脸充胖子,硬撑场面?
无论如何,这堂是开定了。
房俊到底是个什么水平,只能拭目以待了。
王德与李丽质索性在旁边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打算好好地当一回听众。
随着站在人群前排的衙役们用手中的水火棍用力敲击地面,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围观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大堂之上,一种肃穆庄严的气氛,慢慢浮现。
房俊端坐在高高的椅子上,面前的案几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政务文书。
他面无表情地翻阅着卷宗,那专注的神情,倒是颇有几分青天大老爷的架势。
县丞见现场彻底安静了下来,便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升——堂——!带原告、被告!”
应声而至的是一队衙役,他们押着两个年纪相仿、身形也颇为相似的年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