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照古时人
作品:《大唐:高阳退婚,我被长乐捡漏了》 她心里暗暗一叹,果然,这人就是在吹牛。
“真可谓是,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照古时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房俊突然停下那毫无意义的嘟囔,缓缓吐出这么一句。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照古时人。”
秋娘听着房俊的声音,像是被施了什么魔法,竟鬼使神差地跟着轻声重复了一遍。
起初听到这句诗,秋娘其实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触,甚至觉得有些平淡无奇。
可不知为何,她就是不受控制地,跟随着房俊的语调,将它念了出来。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照古时人。
当这十四个字再次从自己唇间滑过时,秋娘的心猛地一颤,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汹涌而来。
她的父母走得很早。
在她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家乡闹饥荒,父母带着她逃难,最终双双饿死在了荒凉的路上。
而她,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就在自己也快要饿得不行的时候,被一个眼神浑浊的人贩子给拐走了。
之后几经转卖,最后便落入了这醉仙楼。
秋娘其实已经不太记得父母的容貌了,他们的样子在记忆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可她心中始终留着一个柔软的角落,那里盛满了不知从何而起、又将归于何处的思念。
今天听到房俊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哪根弦被触动了,那两个模糊的身影竟在脑海中清晰了起来。
她再次望向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忽然觉得,自己和父母之间,并非全无牵挂。
这一轮明月,爹娘曾见过,如今自己也正见着。
它虽然遥远得挂在天上,却像一根无形的丝线,将跨越生死的思念紧紧连结。
秋娘一时间想得出神,整个人呆呆地愣在那里,眼神空濛。
“小娘子,你在想什么呢?”
房俊的声音像是投入静湖的石子,将她从悠远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秋娘闻声,身子微微一动,再抬眼看向房俊时,心中竟是全然不同的感觉。
他好像……并不是一个不学无术、眼光短浅的草包。
“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
“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
“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
“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照古时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房俊轻轻唤了秋娘一句后,便不再看她,自顾自地端起面前那樽盛着琥珀色酒液的杯子。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朦胧,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紧不慢地,将这首完整的诗篇一字一句地吟诵出来。
这一下可不得了。
秋娘整个人,彻彻底底地被这首诗给折服了。
好一个,“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照古时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听着房俊慢悠悠地将整首诗吟诵完毕,秋娘内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震惊得无法言喻。
听到第一句时,她想起的是自己的双亲,是那些与自己血脉相连却已阴阳两隔的人。
可现在,当整首诗在她耳边回响,秋沉甸甸的羞愧感压上了心头。
是她自己的格局太小了。
看见这一轮明月,寻常人或赞其皎洁,或借其抒情。
而房俊,却透过这轮亘古不变的明月,想到了个体的渺小,以及生命如白驹过隙般的短暂。
“秋娘,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顽劣不堪,不过是仗着有个当官的爹,就在外头仗势欺人?”房俊的话锋突然一转。
“……啊?”秋娘此刻还沉浸在他惊人的文采之中,完全没料到他会冷不丁地问出这么一句。
“其实,你我之间,又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呢?人生在世,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须臾。珍惜眼下的时光,及时行乐,这才是把握住自己人生的不二法门啊!”
房俊又抛出了一大堆话,像是在为自己辩解,又似乎只是在单纯地抒发胸臆。
“我想见你,就直接去找虞昶要了这个名额,当时我的想法就这么简单!”
房俊收敛了那份玩世不恭,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
秋娘听到房俊直白地说“想见自己”,脸颊“唰”地一下就热了起来,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空气安静了片刻,她忽然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定定地看着房俊的脸,然后一饮而尽。
“房公子,奴家没什么才华,只是常年与琴为伴,便让奴家为您弹奏一曲吧!”
不知是不是酒意上涌的缘故,秋娘的脸蛋红扑扑的。
那张向来以美艳冷绝著称的俏脸上,此刻竟透出几分小女儿家的羞怯。
房俊看在眼里,心也跟着猛地动了一下。
秋娘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琵琶轻轻抱起。
她纤长的指尖微微一动,悠扬婉转的曲调便如流水般从指间倾泻而出。
秋娘不愧是这醉仙楼的头牌花旦。
不仅生了一张明艳动人的俏脸,更弹得一手绝妙好琵琶。
屋内的两人,都喝了些酒,脸上都泛着淡淡的酡红。
一个醉里拨弦,眼波流转,心已沉醉。
一个侧坐静听,眼神迷离,心却清明。
房俊心里清楚,这位名动长安的花魁,现在是彻底被自己的“魅力”给吸引了。
他想起刚刚念出的那首传世名篇,心中不禁有些小小的得意。
自己终究是个来自未来的现代人,那些什么诗圣诗仙的旷世杰作,如今可都是他自己的“原创”了。
却没想到,这个时代的女子竟这么好糊弄。
随便念几句诗,再说几句看似高深的大道理,就能把人迷得五迷三道的。
一曲终了,秋娘又回到桌前,与房俊对饮了几杯,也吃了些精致的菜肴。
此刻的秋娘,已是人醉心也醉。
她对房俊这个人,心中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好奇。
世人都说他是个不知分寸的纨绔,霸道又蛮横无理。
可是在与他相处的这短短片刻,房俊展现出的,却是一个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形象。
虽然说话有时语出惊人,但他的思想和见解,实在不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能够表达出来的。
秋娘又想起房俊那首惊才绝艳的诗作,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借着几分酒劲,她终于将心底盘旋已久的话问了出来。
“房公子,奴家心中有些许困惑,不知……当讲不当讲。”
秋娘的声音有些微弱,透着底气不足。
毕竟,她还没摸准房俊到底是个什么脾性的人,生怕他喜怒无常,突然翻脸。
“小娘子想问什么,但说无妨。今夜你我二人,不过是酒桌上萍水相逢的有缘人,不必如此拘束。”
房俊心中并没有那些森严的三六九等之分。
他知道秋娘虽是风尘女子,却并未因此有半分轻视于她。
“房公子既有如此惊世才华,所思所想也这般深远。为何……何故要顶着一个纨绔的名声,在这长安城中立足处世?”
“我说过了,人之生命渺小,不过是沧海一粟。是纨绔还是才子,又有什么分别?我不过是在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恰巧,这种生活方式不被世人所理解罢了。”
房俊对秋娘的问题似乎毫不意外,因此答得慢条斯理,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可是……可是,房公子竟然能容忍这万千脏水,污浊了您自己吗?”
秋娘听了房俊的话,却有些急了。
她是在为房俊所遭受的世俗污蔑感到不甘。
“小娘子言重了。那些事情,我的确都做过,也算不上是污蔑吧?”
“可……可公子明明不是那样的人啊!”
“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知道就够了,又何须向旁人去证明什么?”
“这……”
“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房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再次“装逼”地说道。
这句话一出口,秋娘才真正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人,确实与众不同,非同凡响。
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之后,房俊和秋娘之间,初见时的局促与误解早已烟消云散。
两人仿佛成了许久未见的故友,成为了彼此心意相通的知己。
秋娘心中对房俊的感觉,有崇拜,有欣赏,更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她心疼眼前这个人,明明拥有超凡脱俗的才华,却被世人误解、抹黑至此。
而另一边,房俊与秋娘秉烛夜谈之后,心里也不禁感叹。
这个花魁,不仅是生了一副好皮囊,这份心思与远见更是难得。
若是个男儿身,将来必定能有一番大作为。
只可惜,她是个女人,还是个太过漂亮的女人。
在这个时代,这样的女子若是生在帝王将相之家,倒也能求得一世安稳。
但她这般的出身,流落到青楼这种地方,实在叫人唏嘘,却又无可奈何。
两人意趣相投,时间便过得飞快。
仿佛话还没说到一半,天边就已泛起了鱼肚白。
原本漫长的黑夜,竟变得如此短暂。
两人虽然都有些依依不舍,但也只好互相道别。
秋娘柔声邀请房俊常来听自己弹奏琵琶。
房俊爽快地答应了。
毕竟,如此人美歌甜又善解人意的红颜知己,人这一生,又能遇见几个?
房俊离开后,秋娘独自一人坐在房中,仍在细细回味昨夜的畅谈。
而醉仙楼的老鸨,却是一整夜都没睡踏实。
她心疼秋娘这棵摇钱树被那个恶霸平白无故地抢了去,又担心秋娘性子太过刚烈,会不会惹怒房俊,从而牵连到整个醉仙楼。
这会儿,远远看到房俊从秋娘的房中出来,脸上并无半点怒色,她心中自然是好奇到了极点。
她着急忙慌地推开秋娘的房门,想问个究竟。
只见房中的秋娘,依旧静静地坐在软榻之上。
桌上昨天精心准备的美酒佳肴,已经被一扫而空。
老鸨看到这幅情景,心中咯噔一下,暗叹道:这个房俊,吃饱喝足了再去欺负我们秋娘,真是十恶不赦的禽兽!
可是再定睛一看秋娘的脸色,却没发现半分伤心欲绝的模样。
反而带着些许羞怯和欣喜,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老鸨一时间完全拿捏不准秋娘这是怎么了。
她只好快步上前,一把拉住秋娘的手臂,作出一副心痛欲裂的模样,大叫道:“我的秋娘啊!是妈妈没用,护不住你!你告诉妈妈,那个恶霸到底把你怎么样了?”
秋娘听了老鸨的话,才从回忆中惊醒过来。
又见到老鸨这般夸张的表演,竟然觉得有些好笑,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老鸨见了,更是大惊失色,还以为秋娘是受了天大的刺激,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
她一边心疼这个可怜的姑娘,一边又在心中暗暗咒骂房俊这个瘟神,毁了她的头牌,这是要断了她的大好财路啊!
秋娘笑过之后,看到老鸨眼中那愈发浓重的担忧与伤感,便也不再逗她,直接说道:“我与房公子,什么都没发生。”
说完这句,她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不自觉地又红了几分。
那老鸨听了这话,哪里肯信。
她只当秋娘是心气太高,不愿意接受这残酷的现实,心中的疼惜之情更甚了。
“秋娘啊,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可是这个房俊,他的来头实在太大了,我们这种小门小户,哪里敢以卵击石?你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就好好休息一阵子吧。我做主了,你暂时不用去厅堂献艺了。”
秋娘看那老鸨压根不信自己的话,心里也是急了。
“妈妈,房公子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昨天,只是与我喝酒聊天,听我弹琴而已。”
“喏,这是他昨日兴起之时,写下的诗作。”
秋娘不愿意房俊再被世人所误解,情急之下,将昨日自己央求房俊亲笔写下的诗作,呈给了老鸨看。
那老鸨将信将疑地接过了那张宣纸,目光落在了上面的字句上。
下一刻,老鸨也惊住了。
虽然自己没什么文化,但字还是认得几个的。
年轻时为了讨好那些附庸风雅的客人,也硬着头皮学过几首诗。
这房俊的诗……其意境之深远,简直闻所未闻!
“这……这真是房俊所作?”老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可那秋娘的神情却十分笃定,老鸨也实在想不出,秋娘有什么理由会平白无故地为这个长安恶少说好话。
老鸨到底是个精明的商人。
既然秋娘并没有出事,而这房俊的诗作又如此惊才绝艳,倒不如借着这个作品,来给自家楼里宣传宣传。
就这样,房俊的这首诗,被装裱起来,挂在了醉仙楼大堂最醒目的位置。
供来来往往的客人参观品鉴。
再配上那些口齿伶俐的小二们一通绘声绘色的描述,很快,这首诗便传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三日后。
这首传遍长安城的诗作,也经由一些官家子弟的口,传到了皇宫之中。
而那些好事的太监们,又将这首诗,悄悄地传到了后宫。
“小顺子,你这诗是从哪儿听来的?”
这天,高阳公主身边的小太监小顺子,也从侍奉宫外的公公口中听到了这首诗。
这小顺子平日里最爱显摆。
听到了这首奇诗后,他立刻跑回高阳公主的宫中,摇头晃脑地背给院子里的小宫女们听,就为了赚取几声崇拜和羡慕。
却没想到,高阳公主恰好路过,随耳便听到了那几句。
那小顺子看到连公主都对这首诗感到好奇,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但他也不敢有所隐瞒,便将这首诗的来龙去脉,以及它的主人房俊,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高阳公主听到“房俊”这个名字,心下猛地一惊。
但她没有在这些宫人面前表露出来,只是默不作声地将他们挥手打发走了,自己则匆匆地回到了寝殿之中。
房俊……那个粗鄙不堪的家伙,居然还会作诗?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照古时人。”
高阳公主在心中反复念叨了几遍,实在是难以相信,这样深邃的句子,竟然会出自那个纨绔之口?
不过,高阳自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天之骄女,她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
“哼!这个房俊,因为娶不到本公主,竟然找高人代笔,弄出这么一首诗来!他是想做什么?想让本公主上当?后悔莫及?从而挽回这桩婚事?呸!本公主早就派人打探过你的底细了,不过是个胸无点墨的纨绔罢了!”
高阳公主自言自语道。
她对房俊的印象差到了极点,显然没有把这件事情当真。
不仅如此,她现在更是一心觉得,房俊这是在弄虚作假。
目的就是为了将这首诗传到她高阳的耳中,来蛊惑于她。
一想到房俊居然如此处心积虑,她心中对他的鄙夷更深了一层,也更庆幸自己顺利地与他解除了婚约。
这首诗既然能传到高阳公主的耳中,那自然也会传到当朝天子李世民的耳中。
这天,李世民正打算去长孙皇后的立政殿中小憩片刻。
他一踏入内室,却发现长孙皇后的书案上,正摊着一张写着诗作的宣纸。
李世民以为是长孙皇后闲暇时练笔的作品,便随手将它拿起,开口念了出来。
这一念不要紧,念完之后,李世民龙目一亮,只觉得这几句诗,当真是奇妙绝伦。
他本以为是长孙皇后随意而作,却读到了这样意境宏大的句子,不禁有些惊讶于自己皇后的才识。
看到皇后从外间进来,正要款款行礼,他便匆匆摆手打断了她的举动,将手中的作品挥了挥。
长孙皇后一看,心中了然,微微笑道:“陛下也觉得这首诗作妙绝千古?那你可知,此诗是出自何人之手?”
听到长孙皇后这么说,李世民心中的疑惑更甚了。
既然不是皇后的手笔,那又是哪位大才子所作?
长孙皇后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将自己打听到的都说与李世民听了。
当她轻声说出这是房俊的诗作时,当真是把李世民给惊了一大跳。
“房俊?!房玄龄家那个二小子?”
李世民满脸的难以置信,生怕是哪个同名同姓之人,又再次确认了一遍。
“正是。”
长孙皇后当初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吃了一惊。
只是她到底性子沉稳,眼下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故而叙述的时候显得十分平静。
“这个房俊……竟有如此才华?”
李世民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复又将手中的信纸展开,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
只是还没待李世民细细回味,内侍监的王德公公又着急忙慌地小跑了进来。
“陛下,虞大人有要事求见,此刻正跪在御书房外呢!”
哦?虞世南又有何要事?
听到这声通报,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猜不透其中的缘由。
不过,这虞世南到底是朝中重臣,他既然都跪在了地上,想必确实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接着,李世民便跟着王德匆匆赶回了御书房。
那虞世南年纪已过半百,这么一个老臣,不顾仪态地跪在地上,经受着午后烈日的炙烤,也不知到底是有何等要紧的大事,竟叫他如此决绝。
“爱卿有何要事?竟要行此跪拜大礼?”
御书房中,李世民端坐于龙椅之上,沉声说道。
“陛下!有世家子弟仗势欺人,更有新任官员玩忽职守!臣,今日要上告!”
虞世南跪了半天,本就有些虚脱,此刻情绪又有些激动,说起话来气息都有些不稳。
“哦?何人竟敢如此大胆?”
李世民平生最恨的就是官员玩忽职守,这一下算是踩在了他的痛点上。
“房俊!房相的二公子,房俊!”虞世南咬牙切齿地说道。
房俊?怎么又是房俊?
李世民听到这个名字,不免有些头疼。
他没有说话,示意虞世南继续说下去。
“这个房俊,三日前在长安城的一家酒楼之内,竟然当众殴打微臣的儿子!可怜我儿手无缚鸡之力,一心只想与他讲道理,却没想到这房俊蛮横霸道,直接将我儿痛打一顿!如今还在家中卧床,下不来地啊!”
虞世南说到动情之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还偷偷用袖子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那模样叫人看了,当真是心疼这个爱子如命的老父亲。
“房俊竟然毫无缘由就出手伤人?”
李世民的眉头微微蹙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