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我曾经存在过
作品:《崩铁:cos繁育星宝,濒死被捡》 歆歪了歪脑袋。
但是血色的瞳孔深处,某种锐利正迅速凝聚。
“奇怪的生物?”她的声音轻缓,每个字却都像落入静水的石子,“是黑潮造物?”
不等瑟希斯回答,她自己先摇了头。
“不……如果是黑潮造物,瑟希斯你不会不认识。”
瑟希斯微微颔首。
“不错。”她的声音依旧平和,“那并非诞生于黑潮之中的扭曲之物。但……外形极其相似。”
极其相似。
这四个字落在空气中,带着某种不祥的回响。
歆与星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不足一次呼吸。但星从那眼神里读出了太多,警觉,困惑,以及一丝被小心藏起的不安。
“在哪?”歆问。
“他们偶尔会出现。”瑟希斯的回答依旧平稳,“在偏僻的枝桠区域、古老的藏书回廊深处、偏僻走廊的边缘……然后迅速消失。如同从未存在过。”
她顿了顿,那光影构成的身姿微微飘动。
“若有新的‘访客’出现,吾会提醒你们的。”
歆没有说话。
她微微蹙起眉。那张小小的、方才还带着慵懒餍足的脸上,此刻浮现出某种星极少见的神情,那是……困惑。
一种深沉的、近乎茫然的困惑。
在她知道的一切里,关于翁法罗斯的一切图景里。
没有这种东西。
哪怕是她走遍翁法罗斯的过程中,也没有这种形似黑潮却并非黑潮的访客。
——是因为我的到来么?
歆没有说出口。但那念头如一根细小的刺,悄然扎入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蝴蝶扇动翅膀。千年之后的此刻,风暴是否已然成形?
“瑟希斯。”
歆抬起头,望向那光影构成的身影。
“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顿了顿。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记得立刻通知我。”
瑟希斯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歆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人子啊……”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般的笑意,“你这般关心,吾很感动。”
那语气太过温和,太过纵容,仿佛长辈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终于学会了体贴。
歆的脸颊鼓了起来。
“你好烦呀——!”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里带着被戳穿心事的恼羞成怒。
那小小的、气鼓鼓的模样,像一只被揉乱了毛、却又不舍得挠人的小猫。
星差点没忍住笑。
“等我们走的时候……”歆别过脸,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别扭的、几乎是赌气般的柔软。
“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奥赫玛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瑟希斯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人子邀请吾去做客……”她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片落下的叶,“自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呀。”
——————
风从草甸尽头缓缓而来。
那是一种极轻、极缓的风,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它携着树庭特有的、带着墨涅塔金丝遗留的金色光尘,拂过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柔软草浪,拂过星垂落在耳侧的灰色发丝,也拂过歆阖着双眼时微微颤动的睫毛。
神悟树庭的这一隅,似乎是圣树特意遗落的秘密,没有学者来往的脚步,没有书籍翻动的沙响。
只有草和树。
无边无际的、在永恒微风中起伏如海洋的草。
只有光。
从树顶无数层叠的叶隙间筛落下来的、温润如玉的光。
星手里的书已经停留在同一页很久了。
鎏金色的眼眸低垂,视线却并没有聚焦在那些由学者们用优雅弧线写就的书页上。
她在看膝上的人。
歆枕着她的腿,以一种完全放松、毫无防备的姿态舒展着小巧的身体。
那双平日里总是不停转着各种念头的血红色眼眸此刻安静地阖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小片柔和的阴影。
她的呼吸很轻、很匀,胸膛随着那呼吸微微起伏,压着星膝侧的重量真实而温暖。
血红色的双瞳睁开时,星的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那双眼眸在树庭的金色光尘里呈现出暖玉般温润透亮的质地,不再是战斗时那种凛冽的、令人不敢直视的锋芒,而是柔软得像融化的晚霞,盛着星能够读懂的一切——
安宁。
眷恋。
一丝几乎不可察的疲惫。
以及,这么久以来,歆一直在渴求的、此刻正在拥有的幸福。
歆没有说话。只是往星的怀里又缩了缩。
小小的脑袋蹭着星的小腹,如同某种寻求庇护与温暖的幼兽本能。那柔软的头发蹭过衣料的细微触感,让星的心也跟着软成了一片。
“真好啊……”
歆的声音带着刚刚假寐后的些许鼻音,软糯糯的,像是含着一小块融化在舌尖的蜜糖。
“好舒服……好安静。要是能一直这样子就好了呢……”
她的话语里没有遗憾,没有奢求。只是单纯地、诚恳地表达着此刻的感受。
星翻过一页然后垂下手,温热的手掌轻轻按在歆的小脑袋上,不紧不慢地揉了揉。
“确实呢……”星的嗓音也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静谧,“难得的安静呢。”
她顿了顿,环顾四周这无边无际的温柔。
“这里真好啊。风吹过来,光暖洋洋的,草地也很柔软……”
她又顿了顿。
“这里真好。”
歆微微点头。她打了个小小的、有些娇憨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晶莹。
“对呀……”她的声音更轻了,“很久没有这样子了。”
她停顿了一下。
“安静的陪着你……让人不想离开。”
星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轻轻揉着歆的发顶,一下,又一下。
风从远处来,拂过她们的衣角、发梢,然后继续向更远的地方去。
半晌,星终于合上了手里的书。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鎏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小小的沮丧。
“看不懂啊……”她的声音闷闷的,“这些书……有些复杂呢。没有基础的知识,学起来有点费力。”
她是真的想看懂。
想了解这片歆停留了千年的土地。想理解那些歆为之付出心血的事物。
她想离歆的世界更近一些,哪怕只是透过书页上静止的文字。
歆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带着宠溺,带着了然。她仰起小脸,血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星。
“星能看懂这些,已经很厉害啦。”
她的手从星膝侧抬起,轻轻戳了戳星因为认真而微蹙的眉心。
“真的。这里很多学者入门时对着这些典籍,半个月都摸不着头绪呢。星才看了多久?”
“……那不一样。”星小声嘟囔。
“一样。”歆坚持。
她眨了眨眼睛,像突然想起什么绝妙的主意。
“星要是想继续学——”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小小的得意,“我给你安排一个树庭的学生身份,怎么样?”
星有些惊讶。鎏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可以么?”她顿了顿,“不会……太麻烦你?”
“麻烦什么?”歆的笑容里那丝得意更浓了,像只翘起尾巴的小猫,“这次肯定要待一段时间呢。安排一个旁听生的身份对我来说……”
她扬起下巴。
“举手之劳~”
那骄傲的小表情太生动,太鲜活,让星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放下书,双手齐上,轻轻揉捏着歆软软的脸颊。
“是是是——”她的声音里满是纵容,“我的歆最厉害了。”
“那当然。”
歆被揉着脸颊也不躲,反而把脸往星手心里凑了凑。她的声音含含糊糊,却带着藏不住的小骄傲:
“我也好歹是贤人之一呀。”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
星的笑容却在这句话里顿了一瞬。
她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继续轻柔地揉着歆的脸颊,视线落在歆因为放松而重新半阖的眼眸上,落在她随呼吸轻轻起伏的胸口上,落在这具娇小的、温暖的、依靠着自己才能维持稳定的投影身躯上。
“歆……”
星的声音有些低。
带着一丝她自己或许都没察觉的颤抖。
“这一定……很不容易吧?”
歆的动作停了。
“一千年的时间长度,我无法想象。”星继续说。她的手掌从揉捏变为温柔的抚摸,指腹轻轻划过歆的眉骨、太阳穴、耳廓,仿佛在描摹一件易碎的珍宝。
“但是从我们刚刚坠落开始,到现在为止——”
她的声音很轻。
“奥赫玛。雅努萨波利斯。悬锋城。现在的神悟树庭……”
歆沉默着。
她没有回答。只是重新阖上眼,将自己的脸颊更紧地贴向星的手心。
“每一个地方都有你的痕迹。”星的嗓音很轻,像怕惊破一个过于温柔的梦,“每一个人都知道你的名字。”
她顿了顿。
“黄金裔也好,普通民众也好。哪怕是那位固执的克拉特鲁斯——悬锋的冠军勇士,再见到你的时候,也不由自主地放低了声音和姿态。”
不是畏惧。
不是臣服。
是敬重。是信赖。是将某种极其珍贵的东西托付于她之后的、小心翼翼的维护。
“对吧?”
歆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轻快。
“我很厉害吧?”
歆睁开眼睛,望向星。那双血红色的眼眸里没有回避,没有敷衍。
“我可是歆,星穹列车的开拓者。大家的伙伴呢。”
她的话语像一枚被细心擦拭过的、依然明亮的徽章,骄傲地别在胸前。
可星听出了那话语底下没有说出的东西。
“很累吧?”
星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她的手掌停下动作,轻轻覆在歆的发顶。拇指缓缓摩挲着她额侧的碎发。
“这一切……都是你一步步、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星顿了顿。鎏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心疼。
“很抱歉……”
她的声音低下去。
“我什么都没有帮到你,我来晚了。”
歆没有说话。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被风惊扰的蝶翼。
然后,她睁开眼,握住星覆在自己发间的手。
那只小小的、温暖的手,紧紧扣住星的指缝,十指交缠。
“星——”
歆拖长了音调。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抱怨,却掩不住底下湿润的柔软。
“好肉麻呀~”
她眨了眨眼睛。
“我的星宝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
她没有躲开视线。
那双血红色、此刻却柔软如温玉的眼眸,直直地看进星的眼睛里。里面没有回避,没有敷衍。
只有星能读懂的最深处的诚恳。
“少打趣。”
星没有被她带偏。
她另一只手抬起来,没好气地轻轻敲了一下歆的额头,力道轻得像落下的花瓣。
“你老是这样子。”星的声音低下去,“你又不是机器。”
她停顿了一下。
“就算是机器……也禁不起你这样子折腾啊。”
歆吐了吐舌头。
那是一个很孩子气的、带着撒娇意味的动作。
然后她往星的怀里靠了靠——将自己整个人缩进星的臂弯里,脑袋抵着星的胸口。
星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把膝上那本永远停在同页的书放到一边的草地上。
然后——
双手环住歆小小的身体。
将她严严实实地、完完全全地,拥进自己怀里。
风从远处来。拂过她们的衣角、发梢,然后继续向更远的地方去。
歆舒舒服服地躺在星怀里。
她的眼睛望着树顶筛落的、无穷无尽的金色光点。那些光点像活物般在空中缓慢旋转、飘移,最终消散在更远处的草浪里。
“星。”
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嗯。”
“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
歆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可以来到这些世界,做出些什么事情。”
星的怀抱微微收紧了一些。
“我曾经……”
歆停顿了一下。
“只能目睹一件件悲剧发生。”
她没有说那是哪里。那是何时。
但星知道。
那不是指翁法罗斯,是她们相遇之前。
“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歆的声音依旧很轻。
“只能记住。然后……继续看着。”
“歆……”
星的声音有些哑。
“没事的。”
歆轻轻拍了拍星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像在安抚一只过于担心的小动物。
“我现在已经不会那样想了。”
她顿了顿。
“因为——”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星。我所做的,就是我想要的。”
她的声音平静,坚定。
“我要在这个世界留下我的痕迹。”
她望着光尘飞舞的方向。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千万点闪烁的金色。
“证明我来过。证明我存在过。”
她停顿了一下。
“如果有一天……”
她的声音依然很轻。
“我真的不在了,也没关系。”
星的呼吸停了。
“这些事情。你们,大家,都会记得我。”
歆回过头。看着星近在咫尺的脸。
弯起眼睛。
笑了。
“而这些事情,就是证明。”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入掌心的叶子。
“证明,我曾来过这个世界。”
她顿了顿。
“我曾经存在过。”
风吹过草甸。掀起层层叠叠的绿色波浪。
星低下头。
将脸埋进歆柔软的发间。
她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星没有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过于轻飘。
她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歆。
很久之后。
歆的小手轻轻拍了拍星的后背。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哎呀——”
她拖长了音调。
“我的星宝什么时候变成爱哭鬼了?”
星的鼻音很重。
“……没哭。”
“好好好。没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