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二十三章 以下克上

作品:《貂蝉开局拜吕布为义父

    【目标达成时限:100:55:05】


    九月廿七,戌时初。


    荀府外院的喧嚣已持续两个时辰。


    袁绍特意换上了黑地赤缘的曲裾深衣,要悬鎏金兽首带钩,正举着漆耳杯朗声大笑:“诸君!今日不惟荀文若纳良人,更是丁袁两家永固盟好——”话音未落,席间并州将领已轰然应和,羌笛与汉笙混作的乐声几乎掀翻屋檐。


    丁原坐在西席首位,目光落在席间自己的心腹将领身上,才堪堪压住心底那不断翻涌的不安。每当袁绍提及“盟好永固”,他便跟着举杯,杯沿在唇边停留的时间总比别人长一息。


    曹操坐在东阁角落,只着玄色常服,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案面。他目光掠过庭中舞姬翻飞的水袖,落在那扇通往内院的月亮门上。


    内院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红玉从丁原府乘青幔軿车至荀府侧门时,暮色正染红西天。她身着深青缘边的玄色丝锦礼服,衣襟以朱红缯帛镶滚,领口露出雪白中衣的端正交领。衣裳遵循《周礼》所载“玄纁制度”——上衣如天穹之玄黑,下裳似大地之纁黄,广袖垂落时漾开庄重弧度,蔽膝上以五彩丝线绣出翟雉纹样,每只禽鸟的尾羽都缀着极细的金粟。


    青丝绾作高耸椎髻,以玳瑁博鬓固定,两侧各插六树金钿花钗,正额前垂下一串赤玉珠旒,每颗玉珠皆雕成合欢形制。腰束四重锦绶,最外一层悬着双鱼白玉环佩,行动时佩声璆然,应和着裙裾三层青缘滚边漾开的微光——这寸许宽的青锦缘饰,正是诸侯正妻婚仪特许的“三翟”规制。


    这是荀彧送去的嫁衣,即便幻想过她穿着时的模样,此时此刻,荀彧的心仍旧止不住地颤动。


    她一路走来,始终以扇遮面。


    荀彧立在青庐西侧,未着爵弁,而是玄色深衣外罩绛纱袍,这是东汉士人婚仪中“摄盛”之礼——以大夫之服行士婚礼。腰间革带上除却守宫令银印,还系着一枚新制的白玉双螭佩。


    静默片刻,荀彧方缓声念出一阕却扇诗:


    “


    玄纁未冷夜初逢,扇底星霜各西东。


    敢将麟阁酬青眼,恐误鸥波葬赤衷。


    掌上山河棋半局,眉间烽火酒一盅。


    从今莫问蒹葭誓,只在白驹隙里同。


    ”(暂定)


    红玉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才发出点点细碎的笑声:“不太听得懂。”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放下团扇,烛光涌向她面容的刹那,荀彧默默敛下眼帘。


    那是一张未施粉黛的脸。


    青庐外,礼官还在唱和,唱“沃盥”时,外院忽然爆出一阵哄笑,隐约听见丁原袁绍高声呼和。


    红玉将手浸入铜匜,水温恰到好处,可指尖依旧冰凉。她抬眼时,正见荀彧垂目凝视水面——两人指尖在水中将触未触的刹那,外院传来陶器碎裂的脆响。


    荀彧像是没听见,目光静静地垂向两人咫尺之隔的指尖,水波在他们之间漾开细纹。红玉忽然抽手,水珠从她指尖滴落,在蒲席上泅开神色斑点。她将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抖,无人看见的虚空里,种植积攒的点数开始飞速流逝。


    【激活地图功能中,每秒消耗1点数,目前剩余点数603。】


    “请新人行同牢礼。”


    俎上置着炙豚、腌韭、雕胡饭。红玉执起镶银箸时,注意到豚肉切得极工整,每片都一般厚薄。她抬眼,荀彧正将一片肉放入口中,咀嚼时下颌线绷得极紧。


    合卺用的匏瓜剖面上,金漆描着交尾的鱼纹。酒是温过的酃渌,入口却泛着苦味——有人加了枳实或黄芩。红玉蹙着眉,对于这种口感的酒实在不喜,只啜了一口,便将剩余的酒液倾在案上。


    酒浆漫过漆案边缘,滴滴答答落在青砖上。


    【地图】展开的虚空视野里,敌我不分的蓝点密集聚在外院,内院只有一粒孤零零的绿点——她自己,以及零星几个蓝点。


    “礼——”


    赞者最后的唱诵被外院骤起的马蹄声截断。


    一粒绿点如流星般从视野边缘“飞”入荀宅地图,蓝点接二连三变为红点,接着便是混乱之声:器物倾倒、惨叫痛呼。


    如此声响,将内院侍者礼官的目光都吸引过去,唯有青庐中相对而坐的两人没有回头。


    荀彧的目光静静笼住红玉,双肩因为卸力而微微下沉,身姿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蜷缩,他想说话,喉咙里那股干涩却让他无法开口。


    她却笑了起来,若朝霞之映日,如繁星之丽天:“我叫红玉。”


    润侔和璧,奇喻红玉。


    是离支啊。


    荀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宛若自嘲的苦笑。


    红玉伸手,拆卸头上的饰物,叮叮铃铃落放在案上,以指为数,将墨发揉散,青丝如瀑散开,在腰间弯出凌乱又柔美的弧度。她站起身,一边解着嫁衣系带,一边朝青庐外走去。


    玄色礼服滑落肩头时,一只手忽然从后拉扯住了衣角。红玉疑惑回头,只看见荀彧的侧脸,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外院的喧嚣如雷轰鸣,她的心早已飞向那处,几分雀跃点亮她的面容:“合作愉快,荀文若。”


    荀彧也笑:“合作愉快。”


    接着,她双手从嫁衣里一抽,如蜕重壳,任由那身精致的礼服滑落在地——只被荀彧拉起一角。借着这个角度才能看清,这件为赶工改小的嫁衣,在难以察觉的腋下、腰侧,纹案被挤压得堆叠扭曲,终究失了本该有的华美。


    荀彧没问。


    他没问婚书上朱红写就的“吕红昌”是从何而来。


    他没问槐影廊下,那句“即便”后跟着的是什么内容、


    他没问她是何时窥破他的谋划,又是何时布下自己的棋局。


    一如初见时两人目光交错、言语交锋,便知晓彼此谋划共演一折好戏。荀彧曾想,若她生为男子,定然能做出一番事业,未料她即便是女子,也能在这用劣势的棋面下出一局好棋。


    唯有一点,他始终看不透:红玉如此大费周章绕这一圈,究竟所求为何?


    荀青在青庐外低声提醒:“公子,马车已经备好,曹校尉的人会护送我们离开。”


    “好。”荀彧站起来,往角门走去。


    那里曹操的亲兵已持炬在等,等着送他回到颍川。


    “嘭——!”地一声巨巨响从内院方向炸开。隔绝内外的院墙砖石崩裂,烟尘四起。


    荀彧终究没忍住回头。


    赤兔马如红云破尘而出。马背上,吕布单手将哭得梨花带雨的红玉捞进怀中。她埋首在他胸前,肩膀耸动,呜咽声碎在风里。荀彧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想象那番昳丽姝色——此刻定是眼尾飞红,泪光潋滟,任谁见了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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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碎。


    离支,离支。


    知晓真名这一日,果然是分别之时。


    荀彧转身上车。帘幕垂下,将身后那片混乱与光亮隔绝。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辘辘声渐次隐入深沉的夜色。


    而光芒最盛之处,红玉的表演正到酣时。


    吕布勒马立于废墟之中,看着怀中哭得浑身发颤的义女。她断断续续的哭诉与同乡李肃所言颇有出入——李肃说她是“被袁绍丁原强行定婚,先许袁尚后许荀彧”;可她这几句哭喊,却将事情说成了“丁原为求权势,在她未及笄时便强逼她嫁与荀彧”。


    明明是一张哭得惹人心怜的小脸,在靠进吕布胸膛的刹那,已见不到半分悲戚,满满都是兴奋欢愉::


    “义父,现在咱们可以去掉丁原了。”


    【地图】上,象征丁原的红点正仓惶窜逃于街道。


    前院早已一片狼藉。


    袁绍等人又惊又惧地看着这一切。佩剑虽已出鞘,却无人敢上前。方才试图阻拦的侍卫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血泊染红了地面,碎片点缀了屏风。吕布甚至没有分给他们眼神。缰绳一抖,赤兔人立而起,前蹄踏碎一地残酒,随即发力跃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院内众人见这煞神走了,方才松了口气。


    良久,袁绍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匹夫!”


    曹操慢条斯理地斟了杯酒,笑意在眼底流转。


    “孽畜!孽畜!”丁原跌跌撞撞跑在街道上,几欲跌倒,他一见到吕布闯进来,便知道不好。他根本没将嫁娶之事告知吕布,本就心虚,见吕布杀气腾腾,又见自己亲卫被吕布一拳打死,哪里还有辩解的心思,趁着吕布往后院走的时机,逃了出来。


    他好恨,好恨自己堂堂并州刺史竟然惧怕一个小小主簿。


    他忮忌,忮忌那般绝世的武力,为什么没被自己拥有!


    那追魂索命的马蹄一步步向他逼近,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叫他头疼欲裂:“——义父,他逼我嫁人!”


    下一刻,好像是大地震了一下,也像是自己震了一下,丁原在血肉爆裂的声音中,看见自己的身体,被人一拳贯穿。


    何等......恐怖的武力........


    丁原想起,他曾也是凭借勇武从底层崛起的将领,初见年幼吕布时仿若见到了当初的自己,于是才破格提拔。可吕布太强了,轻而易举就让匈奴不敢进犯,将他多年经营衬得尤为可笑;轻而易举就让将士们为他欢呼雀跃,让他不得不面对自己宝刀已老的现实。


    他越是将吕布视为“对手”,越是被那份自己永远达不到的可能刺痛。


    吕布——!


    吕奉先——!


    他身体重重倒在地上,四肢大张,胸腔洞开,血如泉涌。痉挛般颤动几下身体,似是不甘,却终究归于死寂。


    红玉没去看他,伏在吕布怀中,目光聚焦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虚空界面:


    【自选权谋线目标已达成50%】


    【结算点数:20000】


    【获得成就:*以下克上无痛弑主*(你的背叛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反感)】


    【获得自选奖励:优质土地一块(提升优质作物产出几率)】


    【自选权谋线下一目标:诛杀逆贼董卓】


    夜色如墨,赤兔马载着两人消失在长街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