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二十四章 废立已定

作品:《貂蝉开局拜吕布为义父

    丁原死了。


    消息在熙攘的雒阳城里荡开涟漪,成了坊间茶余饭后的谈资。市井歇脚处,贩夫走卒唾沫横飞地讲着故事:丁建阳妒才,把猛虎吕布打发去河内,又将吕家未及笄的小女郎强配给袁氏;成婚那日新郎见女郎哭得梨花带雨,年纪又小,吓得连夜逃回老家。丁原这欺上瞒下的罪魁,被从河内赶回来的吕布当胸一拳,竟就断了气。


    故事曲折离奇,又带着惩恶扬善的快意,不过半日便风靡九市。


    袁绍暗恨丁原未听劝告、私瞒吕布才惹祸上身,自己虽失了里子,但面子上过得去,遂默许了这般说法;荀彧早已离京,更是管不上这许多。董卓得了一员猛将和半个并州军,献策有功的牛辅得了董卓厚赏,依贾诩之言自请驻守外郊——雒阳城里暗涌的波涛,仿佛都被这桩热闹事轻轻掩了过去。


    郊道旁的树叶铺了满地。


    贾诩坐在马车里,一身宽袍仍掩不住微胖的身形。案几上摆着只木盒,贾朴得了准许打开,里头只一方白帛,写着两个小字:


    “恭喜。”


    “恭喜?”贾朴拈着一角想了想,失笑道,“这说法倒别致,却不知是谁送来的。”


    “还能有谁。”贾诩慢悠悠摇着扇子,虽已近十月,他因体热额角仍沁着细汗,“吕布义女。”


    贾朴接过扇子替他扇风,顺势问:“她贺大人什么?”


    “既然写‘恭喜’,便是真心贺某。”贾诩眯起眼,任凉风拂面,没告诉贾朴这其中的“招安”之意。


    “可要说喜,吕奉先投了董侯,正得重用,才是大喜罢?”


    “丁原压制吕布经年,她借袁绍之手除之,自身不沾半点污名,在这局里已是赢家。”贾诩舒服地靠回车壁,话也多了起来,“再看荀文若——投效袁氏,却受门第所限、清浊之辩所困,更有袁本初外宽内忌、优柔难断。三条锁链缚身,他岂无离去之心?”


    “袁氏之门,岂是说走便能走脱的?”


    “所以他也借这场婚事,金蝉脱壳。袁氏不仅不恼,还对他有愧。”


    贾朴沉吟片刻:“那吕布义女为何要助他?”


    “你错了。”贾诩缓缓直起身,目光落在那两字上,“她是助自己。若真嫁了袁尚,这一巴掌打在袁氏脸上,反噬之痛却要她来担。不若诱袁氏主动换亲,再将种种不堪尽数推给丁原。”他顿了顿,轻叹一声,“至于这‘恭喜’……某自认藏得够深,竟仍被她寻出踪迹。”


    借这一局,他跃为牛辅第一谋士,又随军暂离雒阳,既离董卓这爆火之药远了些,又不至惹眼招妒。寥寥数语,换得这般局面,确当得起一句“恭喜”。


    贾诩摇头:“往后,离那女郎远些罢。”


    “不过是个有城府的女子……”


    “有城府的女子不少。”贾诩望向车外流转的秋色,“可心思缜密、手段果决,偏又生得娇美堪怜的,才最是骇人。更何况她与那义父……”余音散在风里,未尽之言更透寒意。他想起那对父女——一个是嗜血苍狼,怒时能撕碎天地;一个是冷眼妖物,笑中可算计人心。这般搭配,怎不叫人脊背生凉?


    贾朴似懂非懂,半晌又问:“既如此忌惮,大人为何还要备下木盒,与她交换?”


    “既然她爱玩,”贾诩拾起木盒,指尖轻抚盒面雕纹,“自然要备些好玩的东西,才好叫她……放我们一马。”


    贾朴知道自家大人更是谋算颇深,只是好奇——


    ......


    “也不知木盒里装着什么。”雒阳城西的小院里,阿霞捧着木盒立在檐下,入手轻飘飘的,与先前送出去时一般分量。


    “不必打开,直接放到库里。”红玉蹲在田埂上,指尖正捻着新翻的土,头也不回。


    ——贾文和这老狐狸!


    红玉盯着掌心里油亮的褐土,牙根隐隐发痒。她是靠着对剧情和人物的把握,才推测到贾诩定然在其中使了劲,得了利。本想着送个“恭喜”展示一下自己的洞悉,没想到被人反将一军。


    这木盒开不得。开了,若见着里头夹着张“承蒙挂念”的素笺,怕是要气得一夜难眠;若空空如也,下回见面时更难免被他拿“连盒都不敢开”的话头堵回来。


    这便是贾诩之计了,只要红玉怕,就不会想要与他见面,更妄论让他投靠吕布。


    进退维谷。


    暗暗生气了一会儿,红玉才仔仔细细检查起游戏的面板。


    目标更新为“诛杀逆贼董卓”后,条件限制也随之而来【东汉初平三年四月前,于长安诛杀逆贼董卓】。


    既然时间足够长远,条件限制也需要过渡“迁都”剧情,红玉也就不着急赶任务,目光落回院中那两畦地上。诛董是远谋,种地才是近务。


    游戏系统给的“土地”游戏上被称为“附地之咒”,也就是“附魔”。


    就拿阶段目标完成后获得的优质土地来说,红玉选了家里两块地种的一块给予【优质土地】称号,这块地就由最开始的【土地】变成了【优质土地】。


    红玉选了东边那畦“施咒”,虚幕上原本的【土地】二字便化作了【优质土地】。


    她俯身细察。


    洛阳土本是天下一等一的膏壤:千年雒水冲积,土层厚逾数尺、疏松肥沃,捏在手里绵软油润,随手撒把粟种,秋后也能收上满筐。可这些年旱魃为虐,再肥的土也经不住连年炙烤,保不住墒情。


    但眼前这畦地不同。


    红玉并指虚点,花费一百点数使用【鉴定】后,几行小字从土垄间浮起:


    【一级抗旱:提升土地20%抗旱之力,保水持墒,逢旱不凋】


    【一级抗蚀:提升土地20%抗蚀之能,水冲风剥,地力不衰】


    她盯着那两行字,忍不住“嘻嘻”一笑。


    概念神才是真的神。


    ——任你赤地千里,我自保二成水汽不散;任你山洪剥蚀,我自存二成膏腴不损。


    打个比方:这畦地若原本的抗旱之能是“10”,大抵能顶着日头熬上两日不浇水,苗株也不至蔫萎。使了那“优质”之咒后,抗旱便添作“12”,许是能再多撑一两个时辰。


    可倘若这地本是块天生的“不旱宝地”,抗旱之能足有“100”呢?


    那这“优质”之咒一附,抗旱直上“120”。莫说两日,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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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余日无雨,这土里照样能攥出水汽来。


    这般能耐,便有些骇人了。


    为了避免“一条路走通,条条路走通”的情况,游戏中不是通过农业目标得来的农业奖励数量会有所下降,但有这样一块土地已经让红玉感觉日子有了盼头。


    在电脑上操作时间流速快,自己亲自进来感受,时间流速可就太慢了。


    吕布那边遣人送东西过来时,红玉还蹲在菜畦边发怔。


    任湄低着头跨进院门,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女郎,将军府上送了物件来。”


    红玉偏过头去瞧,轻轻“嚯”了一声。


    一口樟木箱子摆在院中,里头白的是银,黄的是金,串好的五铢钱堆得冒了尖。吕布本不是看重这些身外物的人——前几日他把丁原留下的财货大半散给了并州军士,每人足足发了一年的饷。余下的,便一股脑送到这西街小院来了。


    红玉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明镜似的:这人还在为武斗会上张辽那场“假赛”怄气呢。


    自打除了丁原,吕布便投了董卓。董卓待他也实在阔气,直接表了个中郎将,封了都亭侯,还在城东赐了座宅子,紧挨着董府。说是护卫周全,实则便是“行止常以布自卫”——董卓出行他要跟着,董卓就寝他得守着,没个准时辰。


    丁原一死,董卓在雒阳便真有了“话事人”的派头。第二日在府署议事,竟敢直说“废立”二字。袁绍当场就嚷起来,“汝剑利,我剑未尝不利”这话撂得震天响。许是怕董卓秋后算账——毕竟那夜袁绍是亲眼见着吕布如何徒手杀人的——没过两日,袁绍竟真连夜逃出了雒阳。


    这“落荒而逃”的干脆劲儿,让红玉有些意外。


    “女郎,”任湄忽然“咦”了一声,从箱笼里抽出件东西,“这儿还有柄短刃,只是……怎的没有刀柄?”


    红玉起身走过去。


    一柄镶嵌宝石的华贵短刀,就这么随意插在银锭堆里。她伸手握住刀鞘,心底虽已猜着七八分,还是【鉴定】了一下。


    虚幕浮起:


    【七星宝刀】


    果然是它。


    曹操向王允借刀刺董,拔刀时被董卓从镜中窥见,急中生智改作“献刀”。曹操逃后,董卓便将这刀赏了吕布——这故事她在游戏里读过千百遍,本该烂熟于心。


    可此刻握着这冰凉的刀鞘,红玉心头却莫名发毛。


    就像……就像对这世道的认知,忽然缺了一块要紧的拼图。


    她正拧眉苦思,外间忽然炸开了消息——


    “废立之事,定了!”


    太后下诏,废少帝刘辩为弘农王,立陈留王刘协为帝。侍中周毖、伍琼抗辩,被董卓当场格杀,血溅丹墀,头颅悬在宫门示众。尚书卢植因反对废立,当庭罢官下狱。


    而董卓自己,则大摇大摆住进了后宫。


    仿佛丁原之死是道分水岭,那西凉豺狼的爪牙,再不用藏了。


    ——不对。


    红玉攥紧了刀鞘。


    贾诩为何见好就收?袁绍为何逃得那般仓皇?曹操又为何“献刀”献得如此干脆?


    问题,一定出在董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