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九章 袁府邀约

作品:《貂蝉开局拜吕布为义父

    晨光初透时,红玉宅前已停了马车。


    任濯早已立在罘罳前,一身青绢直裾浆洗得挺阔,束发的竹簪分毫不斜。听得叩门三急两缓,知是客至,随即整袖趋步。开得门来,只见一彪形军汉按键剑而立。


    来者是丁原麾下受信统领,称是“褒奖吕将军平河内匪乱有功,眷属辛劳,恰逢重阳佳节,特赐绢帛予女公子,以彰门风”。便送来了蜀锦、吴茶。另附书简说明了送礼缘由和礼物清单。或许是没想到同样是“武夫”,丁原礼数比女郎义父周全不少,倒让任濯升起几分改观的愧意。


    任濯按着那套士族受礼章程,“一波三折”地接下礼物时,莫说那送礼的统领瞪大眼,便是邻舍门房窥探的仆役,也皆露讶色——并州武夫家的苍头,竟还如此讲究礼数?


    典韦哪耐烦这些虚文,待任濯示意,便从廊下转出,单手便将诸般货物卸下搬入院中,竟无需假人之手。阿霞阿湄看着任濯清点,雀跃惊叹不止,想来不曾细见过蜀锦颜色。


    红玉正用朝食,端着碗筷坐在树下看他们清点,心里嘀嘀咕咕:


    丁原将义父派去河内,定然是挑了可以绊住义父的麻烦事,不出两日便说有功,此乃一诈;重阳已过方来送礼,失了时节,此乃二诈。到底是丁原,这般行事,在士族林立的雒阳显得粗疏拙略,反将算计之心暴露无遗。


    任濯见她出来,趋步近前,目光仍垂视地面,轻声提醒:“女郎当备回礼。”


    他如今已经对红玉时常的逾矩之举已渐习常。一开始认为她是初出宫闱,对外间诸事新鲜至极,未转念自家已是女公子身份;后又想她年少当家,虽常出门,总作乔装;虽偶见外男,亦属权宜,何况后来也戴帷帽;至于那张辽,女郎既称一声阿兄,也算勉强……


    一番自我宽解后,任濯只偶尔对典韦诵经般念叨“不可直视女郎面容”之类,惹得典韦烦闷,却又不好对这文弱少年发作,只埋头劈柴担水。


    此刻听他发问,红玉轻笑:“当然是不回礼了。”


    既然有吕布这般义父,不轻狂傲慢些,岂不辜负威名。何况今日分明是他人对自己有所谋求,便是再不知礼数,对方也得惯着?


    前脚才送走丁原使者,宅门又被叩响。


    今日客人倒多。


    来人是袁绍夫人身边得力的傅婢张氏,年约三十,周身气度与这西街仆役迥异非常。携两名家仆前来,同任濯投递了正式的门帖,上好的简牍装在特制的木盒中,规格依然不同。任濯又见来人深青色裙裾下摆绣着茱萸纹,知道是袁氏家婢的制式,立刻抖擞精神,腰背挺得格外直,将自己在宫里刻苦学习的东西尽数拿了出来。


    张氏见他未及弱冠便有如此礼数,到底对这吕布义女高看一眼,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借着“通报”之名掩门后,任濯便火急火燎地催促红玉入内院更衣。


    等到张氏得了应允,孤身进了内院时,看到的便是一副典型的世家贵女见客的规格。一名女婢虽然青涩,到底礼数是不错的,另一名女婢沉稳周全,行事滴水不漏。


    红玉立于主位之侧,张氏先行礼,后奉上门帖与礼盒,语气恭敬:“奉我家夫人之命,特来拜谒女公子。夫人将于明日日入之时于宅内小设雅集,邀约各家淑媛,素闻女公子仪范,诚盼玉趾光临。”


    “承蒙夫人垂青,不胜惶恐。烦请代小女子拜谢夫人,届时定当赴约聆教。”红玉态度谦卑有理,没有因为张氏一句句“女公子”而显得傲慢,微微躬身取过拜帖及礼盒,阿霜便将回礼递给了张氏。


    张氏笑着接过,看上去十分亲和,状若闲谈:“女公子初至雒阳,可还适应此间气候?”


    “雒阳乃帝王之都,气象恢弘。虽与故乡风土略有不同,然得蒙夫人如此挂怀,垂问起居,心中倍感温煦,已觉适应许多。有劳代小女子拜谢夫人关怀。”


    张氏一听,暗自称许。原先她还忧心这并州来的女公子与雒阳格格不入,如今看来观其谈吐举止,竟娴雅知礼,不输雒阳贵女,唯有一桩......


    张氏再度细看红玉面容,有些不确定地想。


    这位女公子,年岁上似乎稚嫩了一些。


    带着这“初次相看”的观感,张氏告辞离去,她作为刘夫人眼睛的职责已然完成。


    红玉摸摸脸,回忆着刚才张氏看自己的眼神,问阿霜:“阿霜可会妆饰?”


    “略懂一二。”


    .......


    “这岂止‘略懂’。”红玉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很是满意。今日她特意换了装扮,青罗深色外衣罩月白纱縠,衣缘用银线绣着连绵的蔓草。妆容淡雅却描摹细致,黛眉拉入长鬓,胭脂晕染得浅淡些,唇脂似梅,掩去了些许青涩,铜镜里望去,确像十六七岁模样。


    “对了,将荀君送的帷帽拿过来吧。”阿霜轻巧地为她系上帷帽。


    軿车已经备好,许是在红玉这里没能施展开手脚的缘故,任濯终于寻到一件“专业对口”的事,自然格外上心。昨日张氏走后他便立刻张罗着赁来軿车,连马匹的毛色都挑得极好。红玉看他一扫前几日的内敛沉闷,小手一挥任他张罗,他也不负所望,处处都合着规矩又不落仪范。


    这些贵族世家眼里,宴会就是一场移动的礼仪展览,是扣分制度的考校:自车架抵府门前那刻起,车马服色、配饰言行,皆向满座宾朋昭示着家门地位与赴宴诚意。


    晡时,红玉乘着軿车而至,车帷是崭新的越罗,透过罗眼能看见道路两旁森森如戟。袁府门阙高两丈余,阙顶立着铜朱雀,一派顶级世家的气象。虽说日入方开宴,晡时实已是交际之始——此乃不言而喻的规矩,若此刻不至,便是见识短浅了。


    红玉被婢女引至西园,此处引谷水成曲池,刘夫人在临水的小亭设了简席,檐叫铁马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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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叮咚成韵。刘夫人端坐主位,陪坐的五六位女眷皆着十二章纹绣的绢衣,发间金银玉饰灿若星辰。


    红玉甫入视野,刘夫人目光便全然凝注其身,细观其步态、行礼幅度、俯仰仪姿。无一不称心,更如意的,是那张清丽动人、眼若含波的面容。显思今岁方二十一,见得这般容貌,岂不倾心?至于张氏暗示的年岁之疑,看来不过是身形纤弱所致。


    袁绍三子袁尚字显思乃刘夫人嫡出的次子,素得宠爱。纵使袁绍曾叮嘱此女关乎与丁原结盟,刘夫人仍盼她是个合宜的贵族淑媛,方配得上显思。


    于是刘夫人开启了她的考校:先询“女公子远来辛劳,在雒阳住得可惯”,又引见在场闺秀,观红玉如何与同龄贵女寒暄应酬。红玉不得不暗谢貂蝉——那些仪礼谈吐似一座藏于灵台的书库,随时摘阅取用,才叫她如此从容。


    刘夫人眼中赞许之色愈发浓稠。


    一众人借赏花之名行至花园中时,红玉已悄然随侍在刘夫人身侧后方半步处,既能聆听训示,又不至僭越。这也意味考校入了新章:指山石问雅趣,点花草询闲情,红玉谦逊得体,既言之有物,又不至于悬臂过多住,言语间还似不经意地颂扬了刘夫人数番。


    便是红玉本人也不禁在心中对自己几番赞叹。


    终至水畔亭台歇息时,“恰巧”逢袁绍三子袁尚与二友人在隔水另一亭中对弈。


    女眷们的低声惊叹,将这宴前交际推至高潮。袁尚“意外发现”了这边众人,站起身来,隔水向母亲行礼,目光自然扫过母亲身旁的陌生丽人,禁不住浑身一颤。


    他早知父亲欲为自己纳一美人——这里的“美人”本是姬妾位份,并非实指容貌。又听闻是并州武夫之女,本以为当是豪迈之人,岂料……岂料竟这般……


    有美人兮,清扬婉兮。


    接着,那美人动了,似是羞怯般侧首,颊染绯云,眉目蕴情,娇婉难言。


    袁尚已然醉了。


    乃至忘了在合宜的时间内收回目光,惹得母亲瞪一眼,方尴尬不已又意犹未尽地敛目。转回身对弈时,面上红晕犹未褪尽。


    如此一来,刘夫人彻底心安。宴罢时,独赐红玉一对玉镯,执手温言:“好孩子,往后常来府中走动。”


    阿霜随红玉出得袁府,犹觉脚步虚浮,如踏云端,不太真切。


    “此处与关中大不相同吧?”


    听见红玉的声音,阿霜抬眼看去,望进一双澄明洞悉的眸中。她唇齿微启,欲言又止,终是哑着声音:“确然不同。”若说雒阳尚是她能想见的繁华,袁氏这般门第,所显贵族社会繁复礼仪交织之所态,便是梦中也未敢攀附的九霄。


    “似在梦中。”阿霜喃喃。


    红玉以手支颐,车驾轻摇间意态疏懒,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梦可是会醒的。”


    各方角色已粉墨登场,戏也该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