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旧事重演

作品:《藏锋引

    刚过了立秋,京城里金风渐起,带走了一丝暑气。


    离金缕衣被查封不足一月,坊间便渐渐出现了多家新的胭脂铺,真是一铺落,万铺生。


    只是苦了新上任的市署市令,上一任市令因“美人醉”的案子落罪,已经被下了大狱,如今太府寺卿下了死令,要严查所有货物,唯恐再出现下一个“美人醉”,乌纱帽不保。


    朱雀大街上,一群孩童蹦蹦跳跳,手中拿着的纸风车被风吹的呼呼作响,他们口中传唱着歌谣,歌声传遍大街小巷。


    “云中燕,十六年,衔药归来月正圆。”


    “美人醉,胭脂泪,银针挑破画皮鬼。”


    “半卷医书照夜明,阎罗殿前夺春回。”


    “夺!春!回!”


    “云中燕,十六年……”


    金樽楼上雅间,一衣着华贵的男子临窗而立,孩童唱着歌谣从窗下跑过。


    他饶有兴致地转过身,对着坐在对面的白衣男子笑道:“没想到啊,这云家嫡女竟有这么大的本事,上次宫宴上一见,那一副弱柳扶风,我见犹怜的模样,可真是看不出来。”


    他在桌边坐下,随手夹了一块乳酥,塞进口中,含糊不清地问:“小皇叔……你说……是不是。”


    对面的禹柏如眉头轻挑,对窗外的歌谣恍若未闻,他饮下手边的酒,随意道:“是吗?没印象。”


    今日禹柏如着一身银白窄袖圆领袍衫,素色锦缎上绣着流云暗纹,行动间似有冷光流动,这与他往日的玄色装束截然不同,令他显出一种玉树临风般的清贵之气,更添几分风流倜傥。


    三皇子禹修远诧异地瞪大双眼,有些疑惑:“就上次端午宫宴上,母后特意叫到近前瞧的那位小姐啊,说是云家刚在外头寻回来的千金,小皇叔当时不也在席上吗?”


    禹柏如思索片刻,似是才想起来当日的情形,他慵懒地往背后一靠,唇角微勾,目光闪过一丝玩味,不甚在意道:“那日满园芳菲,我记不清了。”


    禹修远习惯了禹柏如这般散漫,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咧嘴笑道:“我倒是觉着,这云家大小姐的相貌比起其他千金着实是更胜一筹,京中何时有过如此璧人,而今还有了医仙之名,真是不简单。”


    说到这,他压低了声音:“父皇平日在朝堂上可严肃了,可前几日早朝时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夸了云侍郎几句,那叫一个和颜悦色。”


    “云侍郎这般可真是‘父凭女贵’喽——”


    ……


    “父凭女贵”的云司齐此时正在家中收礼。


    自从云诺的“医仙”之名在京城传开后,云府的门槛几乎被踏破,府内的各种奇珍异宝、锦缎华彩如流水般涌入。


    有的是官家夫人、小姐用了云诺的药方救命,前来送的谢仪,有的是各方同僚见云府得势,为巴结云府送来的重礼,更有甚者,竟是遣人送来帖子,重金请云诺上门看诊。


    云司齐公务繁忙,便将这些事交由王新月打理,王新月不胜其烦,但为了云府的声誉,也只能强颜欢笑,几天下来,人都消瘦了几分。


    当然不止是因为这些。


    “美人醉”案落定后,她的兄长王子骞获罪被贬,太傅夫人知晓了此事跟云诺有关,便一股脑地将气都撒到了王新月头上,指责她教女无方,白白害的王子骞离京吃苦,太傅虽没怪她什么,但对她的态度也明显冷淡了很多。


    “真是碍眼,”王新月冷冷望着新送来的绸缎,目光像淬了毒的寒冰,“斩草不除根,就是麻烦。”


    ……


    晚晴阁院内,云诺正悠闲地斜靠在竹榻上乘凉。


    这是前几日陆夕瑶差人给她送来的,陆夕瑶的母亲,也就是户部尚书夫人,同样身中“美人醉”之毒,用了云诺的药后恢复得极好,陆夕瑶对她无比感激,因此特地送了这张竹榻。


    竹榻以上好的湘妃竹制成,工艺精美,竹上映着天然紫褐色斑纹,上铺云锦软垫,大小正好放在晚晴阁院中,躺在上面,触感清凉,还能闻到淡淡的竹木清香,云诺很是喜欢。


    桑枝在榻旁一边给云诺捶腿,一边讲着京中的一些趣事。


    “现在京中谁不知道我们家大小姐医术高超,小姐真厉害,圣上的那块题字都让大人摆在了清晖堂之上呢。”桑枝想到这,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一旁苏情放下手中正在给云诺剥的柑橘,笑道:“行了行了,这些话你都念叨了多少遍了,你没说腻,大小姐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桑枝笑意未减,转而冲云诺撒娇:“我不管,反正我家大小姐就是全京城最厉害的小姐,我说一万次都不腻。”


    她瞧了瞧四周,声音小了些:“这几日各府争相登门送礼,小姐是没见到夫人那个脸色,可真是比这路上的青石板还要青上几分。”


    云诺见桑枝高兴,也觉得十分愉悦,她这次去太尉府赴约,虽是有意结交,却没想到会让她发现了太尉夫人中毒之事,由此牵连出这么大个案子。


    她更是没想到,这案子竟然与太傅之子有关,属实在她意料之外,她是无意,可在王新月眼中就不一样了,或许还以为她特意针对王家也不一定。


    本来她就知道王新月和她不对付,如今,也算是彻底与太傅一家结下梁子了。


    想到这,云诺不仅毫无惧色,还笑了起来。


    自她打算回府那日起,就做好了一切准备,不论前路有多少敌人,都无法阻止她寻找真相。


    无论是谁。


    ……


    天色渐晚,苏情看着在竹榻上眯眼小憩的云诺,轻声劝道:“小姐去屋里睡吧,这入了夜,风还是有些凉,仔细着身子。”


    云诺躺在竹榻上一动不动。


    “小姐?”苏情提高声音,又试着唤了一声。


    云诺仍静静地躺着,呼吸平稳,面色沉静。


    苏情回头与桑枝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桑枝走上来,看着熟睡中的云诺,忐忑问:“小姐怎么了?”


    以往云诺睡眠极浅,从未出现过现在这种情况。


    “小姐?!”苏情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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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抓着云诺的肩摇晃了两下,“小姐醒醒!”


    “嗯……”云诺微微睁开眼,似是还在梦里,不甚清醒。


    她回过神,见苏情与桑枝都围在竹榻边,一脸焦急。


    见云诺醒来,苏情长舒了口气:“方才怎么唤小姐,小姐都不醒……我还以为……”


    云诺坐起身,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四肢,她感觉刚才自己仿佛坠入无边梦境,只觉得身子好累,动弹不得。


    桑枝在一旁关切地问:“小姐是不是这几日太过劳累了,奴婢去打点热水给您浴足,去去乏。”


    苏情也点点头:“近几日小姐确实嗜睡了很多。”


    云诺没有出声,她皱着眉,脑中回想着苏情的话。


    嗜睡了很多……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从前因为习武,对任何风吹草动都异常敏感,更别说像现在,需要人叫几遍都醒不过来。


    难道是这竹榻……


    云诺低头,手指轻轻抚上榻上的云锦。


    不,不会。


    这竹榻前几日才送过来,而她嗜睡的情况还要更早,好像……从夏日开始……她就时不时地感到疲累,睡得也比从前更深。


    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在母亲曾经住过的房间睡得更安稳了,加上她回来后确实思绪过多,感觉疲累也实属正常,可今日这种如坠梦中,怎么都叫不醒的情况,让她心里警钟大震。


    苏情二人见云诺醒后始终一言不发,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不免又紧张了起来。


    “小姐,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苏情问。


    云诺脸若冰霜,一言不发,她倏然起身下榻,径直进了屋子。


    苏情与桑枝面面相觑,立马跟了上去,一到门口,就见云诺在屋内翻箱倒柜,不知在找什么。


    “小姐,你在找什么?我们帮你。”桑枝上前。


    云诺仍然自顾自地翻找着,并未答话。


    苏情见状轻轻拉了下桑枝的胳膊,冲她摇了摇头,桑枝退回门口,二人不再说话,静静等着云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云诺什么都没翻出来,她默默站定,急促的呼吸在寂静中起伏。


    这间屋子她之前搜过一次,除了那个梳妆台的盒子,并未发现其他什么奇怪的物品,这次也是一样。


    她遗漏了什么呢?


    云诺环视屋内,一切都显得那么地正常。


    这时,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床上。


    云诺慢慢走了过去,拿起了床头的丝锦金缕云纹软枕,凑到鼻前闻了一下。


    除了淡淡的丝绵气味和她发丝留下的木槿花香,她没有闻到其他味道。


    苏情见状忐忑地上前:“大小姐,这枕头是有什么问题吗?”


    云诺摇摇头。


    “这是先夫人之前用过的枕头,先夫人离开后就一直放在这,我日日打扫,直到小姐住进来……”


    云诺眼神骤冷,她猛地抓过桌边的剪刀,在软枕上划开了一道口子,将里面的丝绵一股脑地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