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医仙扬名

作品:《藏锋引

    “这珍珠粉里有毒?”


    赵楚妗惊疑未定:“可这是京城有名的胭脂铺‘金缕衣’的招牌,已在京城流行许久,许多官家夫人小姐都在用,况且——‘美人醉’是什么毒?怎么从未听过?”


    云诺瞳孔微闪,幽幽开口。


    “从前我与师父四处行医时,在西域见到一种奇怪的病症,病人大多为女子,她们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都在用同一种脂粉。”


    “起初头三个月,她们的肤色迅速变得异常白皙,同时伴有轻微的疲劳,失眠多梦的情形,不出一年,她们便相继出现腹痛,手脚麻木的症状。”


    云诺说到此处,目光深深地看向赵楚妗,而她接下来说的话,字字惊心。


    “再往后的五年内,情况便会急转直下,她们的一头青丝和牙齿大量脱落,皮肤变得灰暗斑驳,身体极度虚弱,甚至再也无法生育,即便是侥幸受孕,胎儿也多半难以存活。”


    “当时经过我和师父长时间的调查,确定她们都是中了一种毒,而此毒的来源,就是脂粉中的铅华,有这种病症的女子到最后多半形状疯癫,陷入深深的谵妄状态,如同醉酒一般,因此,此毒被人们称为——美人醉。”


    云诺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却如同一记重锤敲打在姜家众人的心上。


    云诺随即站起身,拿起那盒珍珠粉,走到凉亭边,将其打开放置在阳光下:“诸位请看——”


    众人忙上前,盯着云诺手中的锦盒,云诺接着道:“真珍珠粉,迎光该有蚌胎似的温润虹彩,似云母生晕,而这盒粉末,却泛着青白冷光,正是掺了铅华制成,也就是美人醉。”


    赵楚妗心神震颤,一时站立不住,姜戟忙在一旁搂住她的肩背,小心扶她坐下。


    姜莞被云诺一番话也吓得不轻,她仍心存侥幸,试探地问道:“可‘金缕衣’的珍珠粉在京中售卖已有一年有余,价格不菲,光顾此店的大多是高门女眷,既然此毒如此厉害……为何从未听人说起哪家夫人小姐因此出事?”


    云诺却轻轻叹了口气,似是早就料到会有这番情形:“因为大多数女子享受过最初皮肤白皙光滑的甜头后,便逐渐依赖起美人醉,即使后来身子有什么不适,寻常人也不会将此事与脂粉联系在一起。”


    “况且长期使用后会产生强烈的‘戒断之症’——一旦停用,她们的容颜会迅速衰败,我想,没有女子能接受这个事实。”


    云诺说着,面上露出一丝悲悯。


    毒不醉人,人自醉,可悲,可叹。


    姜戟此时面色凝重,他担忧的看了一眼赵楚妗,小心翼翼地问:“那依云小姐看来,我家夫人可还有救?”


    一旁的姜衍、姜莞二人也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在云诺身上。


    “有救。”


    云诺绽开一个安抚的笑容:“姜夫人中毒未深,我猜应是使用珍珠粉的次数不多。”她求证地看向赵楚妗,见其点了点头,便继续道:“从现在开始停用珍珠粉,再佐以我开的解毒汤药,不出半月,便可痊愈。”


    话音刚落,姜莞几乎喜极而泣,众人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了下来。


    “不过……”云诺顿了顿,“既然此物已经在京城售卖一年有余,怕是许多人已深受其害,不知姜大人可否帮个忙?”


    姜戟忙应道:“云小姐请讲。”


    ……


    云诺从太尉府出来时,已是酉时末。


    姜戟留在府内照顾赵楚妗,姜衍和姜莞兄妹则亲自将云诺送出门外。


    “今日真是多谢云小姐,”姜衍双手抱拳行了一礼,少年英气的脸庞神情肃穆,“云小姐先前救了我妹妹,现在又救了我母亲,今后云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我定竭力而为。”


    云诺闻言嫣然一笑:“那我就记下了。”


    这一笑波光潋滟,灿若骄阳,少女俏丽灵秀的脸庞一时间让人晃了眼,仿佛天地都为之变了颜色。


    “阿兄,”姜莞拍了拍姜衍,“阿兄!”


    “啊?”姜衍回过神。


    “诺诺已经走了!”姜莞笑得揶揄。


    姜衍这才发现,面前哪还有云家马车的影子。


    “咳……”他轻咳一声,面上微热,“你……谁让你叫她诺诺的?”


    “我不叫她诺诺,难道让阿兄叫吗?”姜莞嬉笑着跑开。


    “好啊你!姜莞,我看你最近是胆儿肥了!”


    “我错了我错了!”


    兄妹俩的声音渐渐消散在夕阳里。


    ……


    回到晚晴阁后,桑枝伺候云诺梳洗,见云诺一脸疲惫,颇为心疼。


    白日云诺给赵楚妗看完诊后,开了药方,又将煮药的方法事无巨细地与姜家下人交代了个清楚,这一通下来就耗费了不少时辰。


    “唉!”桑枝重重叹了口气,“原想着今日小姐能好好地松快松快,到头来还是换了一个地方当大夫。”


    云诺看着桑枝的苦瓜脸不免发笑:“能救人一命,你难道不高兴吗?”


    “高兴是高兴……不过……”桑枝小声道,“小姐,你说……真的有女子明知自己中毒,却还要继续用那美人醉吗?”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晃,云诺垂下眼眸:“有的。”


    “说来也是奇怪,那时,当地女子知道那脂粉有毒,大多都立刻弃之如敝履,不敢再用,可是有一个女人——”


    “她想留住她变心的丈夫,担心停了美人醉之后容颜衰败,丈夫就会弃她而去,于是毒深几分,她便要更加变本加厉地用脂粉补回来,如此往复,她的身子急剧恶化。”


    “最终,她年仅二十五岁,便香消玉殒。”云诺神色淡淡的,似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人家的往事。


    “她死后不过月余,她那个用命都要拴住的丈夫,就已经十里红妆,锣鼓喧天地迎了新人。”


    “真傻啊……”桑枝惋惜。


    “是啊。”


    “真傻。”


    ……


    次日,寅时的梆子刚敲过三响,整座京城还沉在墨色的睡梦里。


    太尉姜戟已等候在宫门外。


    昨日云诺离开前,告诉他京城太多女子使用过这个珍珠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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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将根源铲除,后患无穷。


    因此,待云诺回去后,他连夜派人找到几个同僚,他们的夫人同样也是金缕衣的常客,且用那珍珠粉的时日比赵楚妗还要多,果然一查,她们都已经出现了中毒的症状,且情况都较为严重,若不是姜戟找来,她们也只当是自己偶感风寒罢了。


    于是姜戟联合几位官员,一同将此事写了折子,上达天听。


    皇帝知晓此事震怒不已,当即下令严查此事,从金缕衣开始顺藤摸瓜,最终居然查到了太傅府头上。


    严格来说,是与太傅之子王子骞有关。


    这金缕衣背后的东家竟然是王子骞。


    本朝律法明确规定了宗室贵族、官僚不许经商,而王子骞是现任大理寺少卿,为了敛财,私自经商不说,还出了这档子事。


    此事涉及到京城各家贵妇小姐,兹事体大,引起了群臣激愤,太傅王纪就算有心维护儿子,也无法堵住悠悠众口。


    于是,皇帝一怒之下将王子骞贬为春州司法参军,其名下的商铺也一一被查封,太傅在这风口上敢怒不敢言,只好忍了下来。


    而京城那些已经中了“美人醉”之毒的夫人小姐们该如何救治成了一个问题。


    在征得云诺的同意后,姜戟将云诺救了太尉夫人之事禀报了上去,连带着送上了云诺写好的解药药方,药方上除了列举解毒需要的药材之外,还详细记录了不同中毒程度的病人的治疗方法,不可不谓是考虑周到。


    此药方一呈上,皇帝龙心大悦,当即赏赐了许多珍宝器物到云府上,并御笔亲题了一块金匾,上书“妙手丹心”。


    至此,满京城就都知道了,云侍郎府上出了一个小医仙。


    御赐的东西送到云府时,云司齐和云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没想到云诺才回来不到半年,就已名满京城,还得到了圣上的青睐。


    各家中了“美人醉”之毒的夫人小姐们用了云诺的药方子之后,身体都有所好转,即便有些中毒已深的,无法完全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她们也未有半句怨言。


    因为,她们都清楚,若不是云诺发现此毒,怕是没过几年她们就撒手人寰了。


    经此一事,云诺医仙之名在京中高门与坊间悄然传开,声望日渐高涨。


    有人欢喜有人忧,此时太傅府就不那么太平了。


    “砰——”


    青花瓷杯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逆子!”太傅王纪怒目圆瞪,“瞧瞧你干的好事!你怎么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这次可是犯了众怒了你知不知道!”


    王子骞跪在地上,神色沮丧:“父、父亲……,您是不知道那珍珠粉有多大的利钱,我将铅华替换珍珠粉,一年就赚了十年的银子!我……我也是一时利欲熏心……”


    “都怪那个云诺!”王子骞的脸陡然扭曲了起来,“父亲,我这金缕衣开了一年了都没出事,那个云诺一回来,就马上把这件事抖搂了出来!”


    “她一定是存心——”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堂内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