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装病

作品:《太子逃妾

    阳光穿透厚重的织锦床幔化作一团光晕,洒在帐中来回晃动。


    谢蕴初被腰间沉重禁锢压的不适,撑开眼皮就看到李持衡的侧脸,呼吸平稳,睡的正沉。她掀开床幔看了眼更漏,巳时三刻。


    他怎么还在睡?没去上朝,还是下了朝又回来补觉?


    拿开他的手臂,轻手轻脚跨过他下了床,春桃秋梨听到动静,端着洗漱用具走进来。


    谢蕴初接过帕子擦脸,压低声音问:“殿下下了朝又回来了?”


    “回娘娘,殿下昨夜进殿后便未曾出去过,今晨冯公公来过,说殿下身体不适,已经替殿下告了假。”


    谢蕴初蹙眉,李持衡一向勤勉自律,无论酷暑寒冬,还是偶有抱恙,除非病得起不来床,否则从不缺席早朝。难不成是真难受了?


    她回头看了眼李持衡,白里透红,也不像有病的样啊。


    “请林院判来给殿下瞧瞧。”


    林院判搭上太子手腕,凝神诊脉。平稳有力,节奏匀称,气血充盈……怪哉,简直身强体健,哪有半分病态?非要说有什么不妥,顶多有些亢奋过后的虚浮之像,有点纵欲过度,但这对太子这等年轻力壮之人来说不值一提,更遑论昏迷不醒啊。


    林院判心中疑窦丛生,下意识地抬眼,对上了站在床尾的冯安,正一个劲朝他使眼色。


    林院判:“……”


    他一个太医,悬壶济世,最重医德,如今却要陪着太子演戏,这差事真是越来越难当了。


    林院判又仔细诊了片刻,才缓缓站起身。


    “娘娘,殿下身体确实有些不适。”


    谢蕴初心头一紧:“如何?”


    “殿下在外操劳月余,本就虚乏,宿醉未消,又误食了些虎狼之药,这酒气与药效在体内相撞,未能及时疏解,以致肝火陡然升腾,上冲于脑,引发了急性的头疾,致使殿下至今昏睡不醒,难以起身。”


    头疾?


    “眼下须得让殿下安心静养,万不可再动怒操劳,亦不宜轻易挪动。需用些平肝降火、安神醒脑的汤药慢慢调理,再佐以精心照料,或可缓解。”


    可以了吧?林院判悄悄用余光瞥向冯安。


    冯安不动声色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说得太好了,就是要让殿下病得合理且留在这里不走。


    谢蕴初又问了几句饮食、用药的注意事项,林院判捡着些不轻不重、放之四海皆准的医理答了,便下去开方煎药了。


    她走到床边坐下,探了探他额头,真虚成这样了?林院判精心调配的汤药很快煎好送来,谢蕴初接过药碗,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李持衡唇边。


    李持衡薄唇紧闭,药汁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也没喂进去。谢蕴初两指捏开他唇,想用银匙撬开他牙关,也是邪门,咬合结实堪比机括,试了几次都不成。


    春桃听着银匙敲击牙齿的铛铛声,都有些替太子牙疼,忍不住道:“娘娘,奴婢曾听嬷嬷说过,给昏迷病人喂药可以唇渡药……”


    “荒唐!”


    谢蕴初立刻否决,这成何体统。


    “可是娘娘,林院判叮嘱过了,这药得趁热服下才有效,殿下若是一直不好,可怎么得了……”


    谢蕴初看着碗里渐渐变凉的药汁,犹豫了片刻,罢了,真死她这儿也麻烦。


    含了口药汁在口中,俯身贴上他略显干涩的唇,苦涩在唇齿间弥漫开来,舌尖轻轻抵开他的唇齿,将药汁缓缓渡了过去。如此反复,一碗药,总算见了底。


    渡完最后一口药,正准备抬起头时,李持衡的眼睛,倏然睁开。四目相对,唇齿相依,那深不见底的瞳仁,清晰映出她满是惊愕和慌乱的脸,那里面满是笑意,哪有半分昏睡迷糊的模样?


    谢蕴初迅速后退,李持衡动作更快,伸手按住她的后脑,用力一吮,将她口中残留的药汁尽数卷走,舌尖探入,顺势加深,在她唇瓣上反复辗转,直到她脸憋得通红,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


    谢蕴初猛地弹起来,连退好几步,手背用力擦着自己的嘴唇,脸上又羞又怒,眼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李持衡!你装睡!”


    李持衡微撑起身,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浮现出一副茫然又痛苦的神情,眉头拧在一起,声音沙哑和虚弱。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在这里?不是在工部吗?”


    他晃了晃脑袋,像是努力回忆。


    “头好疼……”


    谢蕴初气得牙痒痒,正想痛骂他一顿,却见他身体一软,又重重地摔回了枕头上,眼眸半阖,虚弱至极的模样。她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头疼……初初……你过来帮我按一按……好疼……”


    谢蕴初狐疑地看着他,犹豫再三,还是认命走回床边坐下,指腹揉按他太阳穴。


    李持衡闭着眼睛,头疼似乎真的缓解了不少,手极其自然地搭在她腿上。鼻尖萦绕着她的馨香,躁动了一个月的心终于获得片刻安宁。


    “我好像想起来了,昨夜,我饮了不少酒,后来应是中了什么虎狼之药……”


    他声音恍惚,仿佛在努力拼凑记忆。


    “当时就很难受,浑身像火烧一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回来找你……毕竟你不让我碰别人,我琢磨着这是你的事,得你解决。我忍着那药性,一路骑马狂奔回来,整个人都要炸开了,磨得生疼,裤子……”


    “闭嘴罢。”


    谢蕴初面红耳赤,实在听不下去了。


    “林院判说了,让你好好休息,少说话,别费神。”


    李持衡从善如流地“嗯”了一声,但随即又虚弱地说道:“只是……怕是要辛苦你了。我这样子……怕是不能挪回丽正殿了。”


    他叹了口气,带着点自责。


    “我浑身无力,双腿发软,约莫是……昨夜被你榨干了,初初,你不能如此如狼……”


    谢蕴初狠狠按了一下他的太阳穴。


    “嘶!”


    李持衡立刻痛呼出声,皱着脸,委屈巴巴看着她。


    “疼……好初初,轻点……给我吹吹……”


    他是把脑子烧坏了吧?


    李持衡舒坦极了,她一向心软,只要他病着,她就不能真的狠下心不管他,面子哪有里子重要?


    “初初,我饿了,想吃些清淡的。”


    谢蕴初醒来后也没用早膳,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腹中空空,便吩咐宫人传膳。


    不多时,宫人端着几样清淡爽口的小菜和两碗浓稠喷香的米粥进来,摆在床边矮几上。


    谢蕴初扶他坐起来,递给他一碗粥,示意他自己接着。


    “我没力气,动不了。”


    谢蕴初深吸一口气,压下想破口大骂的冲动,提醒自己不要让他动怒,舀了一勺塞到他嘴边,李持衡张嘴吃下,眼睛一直盯着她,她又舀了一勺送过来。


    “你也吃。”


    谢蕴初没好气道:“你先吃,等你吃完了我再吃。”


    李持衡摇摇头:“我们一起吃。你吃一口,我吃一口。”


    谢蕴初震惊地看着他,眼睛瞪得极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种话……是那个一向冷静自持、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能说出口的?


    “你……你脑子不清醒吧?”


    李持衡皱皱眉,抬手扶住额角,声音也虚弱了几分。


    “是有些头晕,迷迷糊糊的,还很疼……唉,真是病来如山倒……”


    谢蕴初:“……”


    她按照他说的,舀起一勺喂到他嘴边。等他咽下后,放下他的粥碗,端起自己那碗喝了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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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持衡对她这分得清清楚楚的动作十分不满。


    “你不和我喝一碗吗?这样换来换去的,多麻烦。”


    谢蕴初嫌弃道:“那勺子上都是你的口水,谁要和你吃一碗?恶不恶心。”


    李持衡挑眉看她,理直气壮道:“我的口水……你吃的还少吗?昨夜还有方才,我把你舌头带进我嘴里,你也没拒绝……怎么现在倒讲究上了?”


    谢蕴初脸瞬间涨红,想把粥泼他脸上。


    李持衡又扶住额头,做出头晕状:“快些罢,我头晕得很,没力气同你争辩这些……”


    谢蕴初忍无可忍,在他腰侧狠狠旋拧了一把。


    李持衡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是真疼了,幽怨看着她,却见她已经板着脸,重新舀起一勺粥,递到他唇边,眼神分明写着“再废话就拧死你”。


    李持衡识趣地乖乖吃下。


    太子忽然病倒,甚至到了无法上朝的地步,不少朝臣忧心忡忡,递了帖子想要入宫探望,都被冯安拦在了千秋殿外。理由很充分,按太医嘱咐,殿下需要静养,不宜见客。皇帝也派了身边的内侍来询问,还赐下了不少珍贵的补品,东西收了,却没让人进去打扰。


    午后阳光暖洋洋地洒进寝殿,李持衡用过午膳后,躺在床上,疲惫感不住涌上来,他暗自纳闷,自己明明一直歇着,怎么越休息越累了?难道真是平日里操心劳碌惯了,突然闲下来,身体反倒不适应了?真是享不了一点福。


    他转头看向窗边软榻,谢蕴初拿着本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笑两声,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勾勒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安静而美好。


    “初初,你来陪我躺一会儿。”


    谢蕴初头也没抬,敷衍道:“我不困,正看到关键处呢。你睡你的。”


    李持衡不依,往内侧挪了挪,腾出一半位置,拍了拍。


    “那你坐过来,念给我听。我一个人睡不着。”


    她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一个大男人,要人陪着才睡得着?滑天下之大稽!懒得跟他计较,坐过去侧身靠着床头。


    “你要听哪段?”


    “就从你看的那里开始。”


    她声音轻柔悦耳,娓娓道来。李持衡满意地闭上眼,李持衡满意地闭上眼,将头往她腿边靠了靠,渐渐放松下来。


    两人难得温馨平和,就在这气氛正好,李持衡快要真的睡着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通禀声。


    “殿下,娘娘,皇后娘娘驾到。”


    李持衡没有任何反应,摆明了不想理会,谢蕴初连忙放下话本,起身整理下衣裙,快步迎了出去。


    她刚走到寝殿中央,裴皇后已经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下走进来,身着深紫色绣金凤宫装,发髻高挽,珠翠环绕,眉宇间带着浅浅笑意,不觉亲近,只有威严。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裴皇后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她,落在内间床上闭目安睡的太子身上。她缓步走过去,细细打量着李持衡的面色。


    “太子如何了?”


    谢蕴初将林院判那套说辞复述了一遍,最后补充道:“殿下用过午膳,说是有些头疼,刚睡下不久。”


    裴皇后“嗯”了一声,眼神终于落在谢蕴初脸上。


    “太子自幼身体康健,极少如此不适。此番病倒,定要好生照料,不可有丝毫懈怠。”


    谢蕴初垂首应是。


    “你身子也还没完全恢复,小产伤身,不宜过度操劳。侍疾本就辛苦繁琐,你一个人恐怕力有不逮。这样吧……”


    裴皇后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侍疾的事,就交给王良媛和孙承徽去做。她们入宫有些时日了,也该尽一尽为妾的本分。你且好好休息,养好自己的身子才是正理,不必再为侍疾之事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