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灶灰底下压着半张调令

作品:《姥姥家的第三扇门:男教师的秘密

    他的话音刚落,我心里那点靠着灶膛余温好不容易捂热的安宁,瞬间就凉透了。


    我转身回屋,小满正趴在小方桌上,一笔一划地整理她那些宝贝作业本。


    我走过去,想帮她把本子摞好,指尖却在其中一本的封面下,摸到一个突兀的硬角。


    不是纸张的触感。


    我把那本子抽出来,小心地翻开封面。


    夹层里,露出一张被撕掉大半的泛黄纸角。


    边缘有明显的焦痕,像是刚从火盆里抢出来的,还带着一股细微的烟火味。


    纸角上,打印体的黑字依稀可辨:“……镇中心小学临时借调函……”


    我的视线死死钉在落款处。


    日期是三天前,而签发人印章的位置,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红泥,和一个被火燎掉一半的“许”字。


    脑子里像是有根弦被猛地拨响。


    许明远的妻子,那个一直在镇教育局档案室当协管员的女人。


    老校长哆嗦着嘴唇辨认“缺角章”的画面,瞬间冲进我的脑海。


    那枚章,就是她父亲,当年的公社文书,偷偷拓下的印模。


    现在,这枚三十年前的“死章”,活了过来,出现在一张三天前的人事调令上。


    他们要安插自己的人,接管那个刚刚才平息下去的“数字族谱平台”。


    我拿着那片纸角冲进厨房,顾昭亭正蹲在灶台边,沉默地往灶膛里添柴,铁锅里滚着水,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你看这个。”我的声音发紧,几乎握不住那片薄薄的纸。


    他接过,只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他没有问这东西的来历,只是伸出火钳,从灶膛最深处的灰烬里,拨拉出半块烧得发黑的硬壳。


    那是一枚蜡封信壳的残骸。


    “昨晚有人翻了西墙。”他声音很低,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晾衣绳上的铜铃,绳子断了。”


    那是他前几天才装上去的简易警戒线。


    我盯着那块靛蓝色的蜡壳,一股熟悉的、带着苦杏仁味的焦糊气钻进鼻子。


    社区档案室,去年底处理过一批八十年代的报废公文,用的就是这种教育局专用的靛蓝封蜡。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当晚,我找了个补录材料有疏漏的借口,又回了一趟镇中心小学。


    值班老师在传达室打着盹,鼾声像破风箱。


    我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溜进档案室最角落的杂物间。


    那一大袋等着被当废品卖掉的报废公文还在,我蹲下身,几乎是把脸贴在麻袋上,才从一堆纸屑里,找到了几点相同的靛蓝碎屑。


    就是它。


    我用指甲尖,小心地刮下一点蜡粒,用一张不知从哪儿撕下的糯米纸包好,塞进兜里。


    出门时,小满正等在走廊拐角,手里提着个保温杯,说是给我送霜降草茶。


    我把那个小小的糯米纸团,塞进了茶包的棉线缝里。


    “待会儿回家,”我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路过许老师家门口,要是绊了一跤,茶包不小心掉在门槛缝里,千万别捡,明天再去。”


    她仰着头,黑亮的眼睛在昏暗中看着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许明远妻子的办公室就在一楼,她有洁癖,每天进门前,都会在门槛的水泥缝边上换鞋。


    日积月累,那道缝隙里,积着一层细密的、只属于她鞋底的灰尘。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顾昭亭从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回来,手里拎着一只被野猫撕得破破烂烂的布鞋。


    他把鞋递到我面前,我认得,这是许明远妻子的那双旧便鞋。


    他拨开鞋垫的夹层,里面藏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U盘。


    他把U盘放在我手心,眼神比清晨的雾还沉。


    “她昨晚去了模型社废弃的那个冷库。”


    U盘冰凉的外壳上,用铅笔写着一行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字。


    霜14待录。


    远处,新修的春灌渠里,水流声毫无征兆地变得湍急起来,哗啦啦的,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被冲刷着,从看不见底的上游,滚滚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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