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不公

作品:《公主不朝

    陈乐川绷着张脸,双手抱月,箭镞对准靶心,拉满弓弦,稳稳射出。


    箭破空而出,却没有如预料之中钉在红靶心上,而是直接脱靶飞了出去。


    “第四十八支了。”


    刘飘云摇摇头,手搭凉棚,眯着眼看去。


    今天日头格外烈,整个校场都像是架在油锅上炙烤一般,极其考验人的意志力。


    “殿下您能不能专心练习?”刘飘云从靶场边上走到陈乐川身旁,“下官昨日可是见您天赋异禀,箭镞擦着五皇子耳边飞过仍能上靶,今日这是怎么了?”


    听她这样说,陈乐川把弓一扔,呈“大”字形坐在校场上:“没事,刘大人,我就是累了。”


    她动作无礼了些,但脸上全然没有玩笑的意味,心不在焉。


    照霜和明霞依旧在校场边等待,她们二人虽没进入偏殿,不知晓全部消息,但陈乐川跟陈帝顶嘴的那几句还是听见了,所以知道她心情不佳。


    尤其是照霜。


    她今早撞见陈乐川翻墙进院,知道她一夜未归,再结合陈帝和庄贵妃有意来明月轩,推测陈乐川昨夜肯定去过重明宫。


    五皇子又刚巧死掉。她实在不敢往下去想象凶手是何人。


    此刻她踮着脚,不停地朝自家殿下那边望去。


    “照霜你不对劲。”明霞从未见过照霜如此焦急,狐疑地看着她。


    其实明霞不知道照霜清晨开锁时见过陈乐川,她以为陈乐川深夜行动的事只有她自己和顾朗铮清楚。


    但她年纪小些,心思也单纯。她认为陈乐川说自己没有刺杀五皇子,那她便信陈乐川。所以她没有照霜那么担心。


    “怎么会?”照霜立马扭头,朝她温柔一笑,“我是觉得太阳这么大,担心殿下晒着。”


    “聊什么呢?”陈乐川这时来到她们面前,二人敛声。


    平日里她们肯定会笑嘻嘻地告诉陈乐川,跟她分享趣事。但今天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不宜笑。


    照霜打开事先备好的纸伞帮陈乐川遮阳。


    “不必。”陈乐川把弓扔给顾朗铮,“帮我放到仓库。”快走两步走出阴凉范围,把她们扔在后面。


    “殿下等等我们。”她们追上去,跟在陈乐川后面。


    陈乐川从走出重明宫的那一刻心就一直没落地,她内心五味杂陈。


    但刚才,箭脱靶之时,她想了很多。


    昨晚躲在膳房,她清晰地听见几队侍卫整齐的脚步声响,和相互交流的声音。


    而现在,已经接近正午时分了。昨夜那群鲜活的人已经变为棍棒下的阴森白骨。


    陈乐川觉得毛骨悚然。


    自己胆大妄为夜闯重明宫,肯定是错了。但她花了很长时间终于想明白,她陈乐川和白倚玉不是凶手,却无意成为为真凶挡剑的对象,从而导致侍卫被陈帝降罪处死。


    侍卫的账,算不到自己头上。


    这让她松了口气,毕竟如果她真的背上几十条人命,与其愧疚地活着,还不如当堂让顾朗铮给她来个一剑封喉,她好下鬼界赎罪。


    杀死陈顺铉的,是正在潜逃的凶手。


    因此大怒杀死值夜侍卫的,是自己心狠的父皇。


    侍卫无辜而死,她全会记在陈帝头上。但追根溯源,最应该被征讨的是那个真正的凶手。


    陈顺铉口无遮拦,随意欺负皇兄,自己会让他受到千倍万倍的惩罚。


    但绝不会因此杀害一条生命。


    一个人死在她陈乐川面前,她坐视不理,妄称自己要当天下第一大侠。


    藏在眼睛里的悲伤的泪,此时化作沸腾的血延伸至她全身。


    陈乐川下定决心要亲自抓到杀死陈顺铉的凶手,为无辜者报仇。


    打定主意,她猛然回头,吓了照霜和明霞一跳。


    “照霜明霞,你们二人帮我去请周司墨来明月轩。她现下不知在什么地方,你们分头去找。”


    “跟我同样夜探重明宫算那个凶手倒霉,等我逮到他,哼。”


    “是!殿下。”二人见陈乐川对自己没有隐瞒,全都愣住,对视一眼,“你也知道?”


    陈乐川先行回到明月轩,白倚玉托她的福,已经重新换了白衣,悠哉地在偏殿坐着品茶。


    “回来了?”他俨然一副主人做派,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拿着糕点。


    陈乐川没回话,在他对面坐下,说出那个沉痛的消息:“昨夜值守重明宫的侍卫,全被我父皇杀了。”


    “多少?”


    “四十八个人,全被父皇杖毙。”陈乐川声音颤抖,方才在甬道上做好的自我安慰全然消失。


    白倚玉手中的酥饼被她重新放在盘中:“就因为陈帝觉得他们没能守卫好五皇子?”


    “不全是。”陈乐川合拢双手,用指甲掐着自己手上的肉,“还因为他们没有抓到在陈顺铉寝殿前出现的刺客。”


    “也就是……我和你。”


    殿内一阵沉默。


    半晌后,白倚玉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陈乐川疑惑。


    “抓凶手啊,不抓凶手怎么给他们报仇雪恨?”


    周黎此时被照霜二人带进偏殿,她欠身行礼:“下官参见殿下。”


    之后又看见坐着的白倚玉,一挑眉:“白侍卫怎么也在?下官还以为你回夏闵了。”


    “那差事无聊得紧,我不干了。”白倚玉随意答到。


    “周司墨。”陈乐川开门见山,“我请你来是想打听打听早上送去典刑司的那位宫女。”


    周黎挠挠头:“殿下,典刑司审问一向属于机密,恕下官不便相告。”


    白倚玉道:“我们这么熟了,你就不能稍微透露透露?随便说些你们审出来的情报就行。”


    “白公子。”她因白倚玉已经卸职故改了称呼,“规矩就是规矩,下官还有公务在身,殿下没有别的要事,下官先行告退。”


    “什么?周司墨!”陈乐川有着跟白倚玉相似的想法,以为自己跟周司墨打交道的时间不短,她多少会告知一二,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


    陈乐川眼瞧着周司墨果断离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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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意冷,午膳都没用,一直在偏殿坐着。


    午后,她想着再去一趟重明宫碰碰运气,却被照霜告知有客来访。


    那人进来后跪倒施礼:“臣参见殿下。”


    陈乐川在他抬头时想起来,他正是早上陈帝吩咐送自己离开的那位扈侍卫。


    他样貌与那位挨揍的扈思齐相仿,年龄也差不了几岁,陈乐川猜测二人也许是兄弟。


    “本宫问你,你和那个扈思齐什么关系?”


    “回殿下的话,臣名叫扈思贤,是思齐的兄长,在陛下御前当差。”


    “原来如此,本宫是觉着这个姓听着耳熟。”陈乐川想着明明二人是一对兄弟,一个优秀到在陈帝面前办事,另一个却整天想着如何讨好皇子,仗着家世耀武扬威。


    “你找本宫有何事?”


    “殿下,其实被拖去典刑司的那个宫女,是臣的幼弟派去的。”


    陈乐川闻言大惊,直接站起来:“什么?扈思齐派人杀的陈顺铉?”


    扈思贤忙把头低下,道:“此等大逆不道抄家灭门的事,臣等绝不会做。思齐他只是觉得昨日五殿下没有帮他说情,就派那个宫女窃了五殿下的抄写,好让他重抄一遍,涨涨教训而已。”


    “原来是这样?”陈乐川听着觉得好笑,扈思齐昨日挨了三十大板,估计连床都起不来,居然还有功夫想这种报复人的事。


    “臣也是今早当值结束后回家知晓此事的,臣向殿下发誓,思齐他绝无杀害五殿下的心思啊。”


    陈乐川心想,昏过去的宫女本身就是被白倚玉吓昏的,她二人走后,送宵夜的宫女就到了,紧接着侍卫也都出动,所以那个宫女应该没机会动手杀人就被抓住了。


    再加上她偷《孝经》的荒唐行为,陈乐川还真觉得是扈思齐那种没脑子的人能想出来的办法。


    所以陈乐川打心底是觉得扈思贤的话有几分可信的。


    “那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本宫?你直接禀告父皇不是更方便吗?”


    “殿下您有所不知,您走后,陛下派人执行那一百大板,四十八名侍卫无一人抗住,全部当场被打死。臣怕臣交代了之后,陛下被失子之痛冲昏头脑,直接下令处死我们扈家啊。”


    “那你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不就行了,告诉本宫是为什么?”


    “殿下,臣知晓您昨日惩罚思齐是为维护云妃娘娘和二皇子,今日在重明宫与陛下顶嘴是为维护像臣一样的侍卫。您这般为人,令臣敬佩。”


    “过奖过奖。”陈乐川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赞扬自己,笑着应下。


    “所以请您救救扈家吧!”扈思贤一个劲儿地磕头,“只要殿下肯出手相助,扈家愿为殿下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扈侍卫你先别磕了。”陈乐川来到他面前,伸手想拉他起来。


    扈思贤受宠若惊,往后跪了几步,又磕了个头,自己站起来了。


    “就算你不跟本宫说那些话,本宫也会还所有人一个真相的。”


    “扈侍卫,看来现在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典刑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