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祭奠
作品:《公主不朝》 陈乐川其实觉得扈思贤说的不可信,说不准就是他那个糟心弟弟派人杀了陈顺铉,暗中行事的人也许不只有那名宫女。
或者那名宫女自己擅作主张杀了人。
但不管怎样,能借扈思贤之力进入典刑司也是极好。
听完她的话,扈思贤低下头:“殿下若能揪出真正的凶手,保下思齐和扈家,莫说典刑司,刀山火海我都倾力相助。”
陈乐川笑道:“扈侍卫严重了,本宫只是想先从这位宫女着手调查,倘若不是她,那我们再想办法。”
“殿下,既然是思齐雇佣的人,那想必他清楚这个宫女的底细,臣下午不当值,可回扈府调查她的身份。。”
“好,那麻烦你跑一趟。”
扈思贤走后,陈乐川也无法闲着,一连四十八条人命,让她的心无法平静。
“殿下。”照霜端着陈乐川几天前刚换下来的素衣走来,“赵大人派人传话,请殿下即刻前往重明宫哭丧。”
回寝殿换过服饰,陈乐川带着照霜和明霞赶往昨夜和清晨都曾去过的宫殿。
路上她们遇见了陈宁铃。小公主捏着帕子,坐在辇上直抹眼泪。虽然陈顺铉平日顽劣些,但对她而言仍是从小一同玩耍的皇兄,故而难过。
“三皇姐安。”眼看快到重明宫了,陈宁玲下辇与陈乐川同行。
“皇妹。”陈乐川点头,二人一起跨进重明宫。
宫内与清晨她来时无甚区别,刚进去就看见陈遂钰和陈康铄在前殿跪着,头都低着,也不交谈,想是惧怕陈帝,一直遵诏没有休息。
陈宁玲趴在棺椁旁看了已逝的五皇兄一眼,刚止住的泪又流了出来。转回案前,她接过侍从递来的三炷香,跪在空着的蒲团上,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最后将香插在香炉。
“五哥。”她被搀扶着起身,久久不能平复悲伤。
陈乐川盯着殿内祭拜的一干摆设,菩提寺大师念的往生咒一直在耳边循环。
昨夜,如果自己不那么冲动,多在暗中观察一会儿宫女的行动,不急于闯上去按住她,是不是很多事就不会……
“二皇姐。”陈宁玲清脆的呼唤传来,“您不来上柱香吗?”
她这才回神,把目光汇在陈宁玲身上。
“我知五哥先前说过很多过分的话,与皇姐和二哥有过节,但我们……终究流着一样的血。”
陈乐川愣住,眼前的妹妹尚小,眼神里透露着不符合年龄的认真,嘴里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接过陈宁铃递来的香,“为什么这样想。”
“他是我皇兄。”陈宁玲低着头,“是我的家人。”
“宁铃,不是所有血亲都可以是家人的。”陈乐川没有跪下,直接将手中香稳稳插进香炉,拍拍手中香灰,跟着侍从指引准备去偏殿。
刚扭头就撞见站在她身后的陈平锋。
“皇兄?”陈平锋悄无声息走进来,她根本就没注意到。
“二哥。”陈宁玲施礼。
陈乐川又从他身后看见最迟来的正抬脚跨进门的陈安锦。
“皇长姐安。”
几人相互行过礼,陈平锋径直走进偏殿歇息,连香案都未曾靠近。
陈安锦见状也不拦他,只是摇摇头,取过香来点上祭拜。
除却陈遂钰、陈康铄二人跪着,其余四人都在偏殿等着各宫娘娘及从宫外赶来的皇室宗亲。
陈乐川不愿坐着干等,来到院里转悠。
她耳力极好,听见站在廊道的两个太监正窃窃私语。
“你说咱们宫内接连死人,是不是被下咒了?”
“什么下咒啊,都是谣言。要我说,开阳将军久不灵验,现在八成是连皇族都不庇佑了。”
“咱们陛下不是每年举办祭拜仪式吗?找专人打造纯金长明灯,灯油是夏闵进贡的香油,每盏都够百姓吃多少年的!陛下还亲登高台,献祭三牲、佳酿,更别提每逢佳节的各类供奉,通通都是按最高规格来办的,这样那开阳将军都不满意?”
“神仙谁说的准?我听说啊……”其中一人压低嗓音,“开阳将军已然神陨,咱们陛下要是不赶紧找新神仙保佑,第一步是皇宫,第二步是凤凰,第三步估计整个陈铭都要大乱了。”
“最近蟠云天的疫病也闹得厉害,难道第二步也开始进行了?”
“真有可能啊。”
陈乐川听了几句,眼神不小心扫视到他们身上,二人以为陈乐川抓见他们闲谈,忙闭上嘴。
开阳失灵。
这样的话语陈乐川听过不止一次。幼时她从不信神,朗月顾氏百年宗门,有三界共主亲自托付的三圣物之一,自然不用拜其他神仙。
但她小时候偷偷跟师姐师兄溜下月微山玩,镇子上每逢浴火节,都会燃起火把,簇拥着轿夫抬着开阳将军的神像巡街庆贺,从镇门口一直抬进开阳庙,比春节还热闹。
她那时不知道轿子上摆着什么,只知道是个玉做的人像,更奇怪的是,人像底下还飞着个展翅的凤凰,跟自己玉佩上的很像。
她想到问师兄,师兄肯定知道,便扯了她身下顾朗铮的头发。
顾朗铮没恼,告诉她:“那是开阳将军,是陈铭的守护神。他脚下踏着的是紫凤,跟师妹的玉佩是同样的图案,那是将军的坐骑。”
她当即低下头,拽起自己腰间的玉佩打量。
嗯,是很像。她重新把玉佩收好,接着看跟在神像后面的队伍表演。
等陈乐川回过神来,她已经走到重明宫后院。
众人都在前院忙碌,庄贵妃也被扶到偏殿哭丧,这里无人值守。
陈乐川站在空旷之处,越看越像昨晚他们二人掉入地下的空地。
明明有宫女眼瞧见她二人拿着荧惑掉进坑里,为何从陈帝神色来看他并不知情。
难道那个宫女知情未报?陈乐川想不通。
后院很大,她转了几圈,摸到墙根,想着昨夜的惊险之旅还有些后怕。
突然,几声抽泣从红墙那头传来。
陈乐川竖起耳朵仔细听,发现确实有人在哭。她纵身上房,趴在墙头,发现居然有几个宫女蹲在墙根底下在烧纸。
“你们祭拜五皇子,直接去正殿不行吗?”她一张嘴,把几个宫女吓得够呛。
她们都认识陈乐川,跪在地上直磕头:“三殿下,奴婢不是故意的,请不要揭发奴婢。”
“我可没说要揭发你们啊。”她轻轻一笑,跃下墙头。
“没想到五皇子还有如此忠心的侍从。”陈乐川捻起地上散落的纸钱,扔进火中,“冒着风险都要为他祭奠。”
一宫女胆子大,抬起头道:“回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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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奴婢们不是在祭奠五殿下。”
“啊?”陈乐川诧异,“那还有谁非要在皇宫里祭奠不可?”
“是……是奴婢们的同伴。”她们说着又哭了起来。
因着陈乐川早上为维护侍卫不惜与皇上顶嘴的事迹,这些宫女都愿意与她诉苦。
“昨夜值守在娘娘寝殿外的寒烟,说她报告掌事姑姑有刺客进了后院。”
陈乐川一惊,没想到真有宫女看见了,她赶紧问:“然后呢?”
宫女们没察觉陈乐川的呼吸急促,接着道:“结果掌事姑姑怕被责罚,没有禀告陛下和娘娘。奴婢们也知晓她是怕跟巡夜侍卫们一个下场才这样,可是……就在临近正午,寒烟被杀害了。”
“什么?”陈乐川站起来,“她死了?”
“掌事姑姑又怕娘娘治她个办事不力,便又没有禀告,让侍卫将寒烟装进袋里不知去了何处。”
“会不会是你们掌事姑姑杀的?”陈乐川说着就要去讨个说法,“你们快别烧了,帮本宫去找掌事姑姑。”
看几名宫女还想把剩下的纸烧完,她叹了口气,道:“本宫认为,帮寒烟报仇就是对她最大的祭奠。”
她们也懂得这个道理,几人合力将火扑灭,隐去灰迹,从后门入宫,去找掌事姑姑。
掌事姑姑姓尹,陈乐川经几名宫女指引,这才在忙碌的前院找到她。
“你就是尹姑姑吗?”陈乐川凑到她旁边,问道。
尹姑姑不知陈乐川为何找她,施礼道:“奴婢参见三殿下。”
“姑姑,你可知道在重明宫当差的一个宫女寒烟?”
尹姑姑脸色一变,颤巍巍道:“奴婢……奴婢确实知道。”
“那你也一定知道她已经死了?”陈乐川语调虽轻,但生死面前无小事,一个“死”字似有千斤重,压得尹姑姑头埋得更低了。
“殿下,请来这边。”尹姑姑领陈乐川来到僻静地方,直接跪下磕头。
“奴婢知错了,请殿下责罚。”
“先不追究你知情不报之罪,说,寒烟是不是你杀的!”
尹姑姑听罢又磕了几个响头:“回殿下,奴婢没杀寒烟,奴婢冤枉!”
“呵呵。”陈乐川冷笑两声,蹲下来与她四目相对,“你应该清楚在皇宫杀人是等大罪,本宫再问你一遍,寒烟是不是你杀的。”
“真的不是奴婢,寒烟死在宫内的浆洗房中,此处每日多有宫婢经过,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奴婢就算杀人也断不会选择此处啊。”
二人移步到洗衣房院门前,尹姑姑指了指院中一小片空地:“当时有几个宫女来浆洗衣物,见寒烟就死在血泊中,如此胆大妄为,还请三殿下明察。”
直接把人杀死在空地上,不藏尸不抛尸,除非他故意要让人发现尸体,不然没理由这么做。
一个小宫女能有多大仇家,难道她知晓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刹那间,昨夜种种浮现在陈乐川眼前。
杀死宫女是为了堵住她的嘴。
不藏尸是因为凶手可能不屑于这么做,或者说是没想这么多,杀了人就走。
“杀了她。我起了这个念头后,荧惑就烧起来了。”
“依我看,还是杀了永绝后患。”
一个名字噎在陈乐川咽喉里,不敢吐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