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扬飞尘祭酒照侠魂

作品:《公主不朝

    “估计那只是个传说吧,我在顾氏多年,从未听过什么‘金针’法宝。”陈乐川想。


    “殿下,也许你听过云梭娘娘?”顾朗铮望着暗下的天,伸出手指着三颗耀眼星星组成的三角,“听母亲说,她就住在那里。”


    “当然听过,小时候师傅经常给我们讲。”她点头。


    相传云梭娘娘居住在天空上东南方向的汉宵宫,以一根绣花针为法器,善织锦缎做天衣。九重天上的神仙只要穿了她织的天衣,便可五行不侵。


    “那可是神仙,而且人家的金针是用来缝衣服的,不缝伤口。”陈乐川嘴上不在意,心里还是想着被金线缠绕的皇后。


    那是在明示她吗?


    在她之前进入庆元堂的凌太妃。


    翌日清晨,陈乐川未戴任何首饰,只用麻帛束发,不施珠粉,穿着孝服和陈平锋同站在庆元堂前。


    皇后领着三妃、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等命妇面带哀伤,站于她们身后。


    天光微亮,由陈平锋亲手书写的旗幡立在院子正中的木架上,迎风飘扬。


    主持的礼仪官算着时辰,等到了吉时,高声道:“起灵!”


    数名年轻力壮的辇官抬起云妃的灵柩,行走在最前面。


    “摔盆!”


    灵柩穿过庆元堂大门,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陈平锋把高举过头的阴阳盆摔碎在一块砖石上。


    散落一地的碎瓦昭示着仪式的正式开始


    “殿下。”一位女官来到接着陈平锋后面第二个出去的陈乐川身后,“按礼,您要跟着命妇车队,不能跟在灵柩之后。”


    哭肿眼睛的陈乐川不想在这种场合跟她争辩,默默跟着她上了未经装饰的素车,跟在队伍后面。


    最前端行走的是年轻的侍卫,手里擎着剑、戟开路。


    着白衣的挽郎手拉手,用不甚雄厚的嗓音唱着哀歌。


    草扎的车、马和人偶被人抬着,跟着队伍。


    引魂幡由宫人高高举起,随行两侧。她从车驾里探出头张望,只觉得它们好像眼泪。


    行过斗天门,皇帝御驾在此等候。


    陈帝从奠幄中走出,在灵柩擦肩的瞬间哀叹三声,为云妃洒了杯酒。


    陈乐川经过奠幄时,与他对视。陈帝也满脸哀痛,豆大的泪珠在他眼眶里打转。


    陈乐川很想问他。


    是真的为她的母亲、他的妻子伤心吗?


    可是素车已然行出好几尺路了。


    队伍通过天华大街,五品及以上官员着素朝服站立,灵柩经过时跪倒拜上一拜,人群中少有哭声。


    出了顺天门,行至第一座帷宫,皇后下车祭奠,随后起驾回宫。


    又路过了一道帷宫,陈乐川看着越来越荒芜的环境,知道自己离母亲也会越来越远。


    到了第三座帷宫,她的素车停了下来。陈乐川不解,挑起车帘询问接应的女官:“为何停止不前?”


    “殿下,按礼,您只能送到此处了。”那女官欠身行礼。


    “什么?”陈乐川看着已去休整的车夫,跳下马车,“昨日可没人给本宫讲这个规矩。”


    “殿下,陛下特意吩咐不提前告知您的,怕您硬要跟着。”女官招手求救。


    几名宫人来到陈乐川两侧,劝道:“殿下,想哭就去宫里哭吧。”拉着她就要进帷宫。


    “本宫现在心里想的可不是哭。”她没想到自己连母亲最后一程都送不了。


    她发力挣脱那些柔弱宫人的拉扯,跑向自己素车前拴着的马,两三下解开它的束缚,翻身上马,在众人的喊叫声中追灵柩去了。


    “殿下!殿下您不能去!”


    “若我连母亲最后一程都不送,那算什么!”


    她浑然不听,夹紧马身,加快速度,扬起一路尘土。


    第三座帷宫里陵寝不远,再加上荒郊野岭无人与她抢道,她立刻就追上了队伍。


    灵柩已进入陵寝,宗室已入享殿祭拜。她下马穿过享殿,人群里一阵大乱。


    “殿下,殿下您怎么来了?”有宫人阻拦她,“按礼,您只能止于第三道帷宫啊。”


    宗亲中也有人道:“到底是长于乡野的丫头,不守规矩不尊妇礼!”


    “就是,成何体统!”


    陈乐川一意孤行,硬要去墓穴。


    众人拦她不住,只能看着她跑过去,惊呆正在举行入葬仪式的礼仪官和陈平锋。


    陈平锋进行到“亲掩”,刚用金钵撒了一碗,听见享殿众人一阵慌乱,回头看去,见是自己皇妹风尘仆仆赶来,惊得停住了正盛土的手。


    “殿下!您怎么来了!”礼仪官也吓得要死,想着要是陈帝知晓自己脑袋不保,又疑惑明明对她早有隐瞒,她不可能提前准备,怎会这么快孤身前来。


    不顾坟前几人大惊失色,陈乐川跪在碑前痛哭。


    等第三碗土撒上,专人上前动土掩埋。陈乐川在一旁看着,心如刀绞。


    感知到有人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后背,她扭头一看是皇兄。


    【早知如此便不要来了,看着伤心。】


    他做口型说道。


    陈乐川摇摇头,早已没力气张嘴,可还是强撑着道:“不来我也会伤心,总归会伤心,还不如亲眼瞧着安心。”


    陈平锋指指她,又说道。


    【我也会伤心。】


    “因为我?”她看手势猜测。


    她皇兄点点头。


    传唤她二人不必在倚庐守孝的旨意很快到了,她们跪谢父皇圣恩。之后跟着参加最终仪式的所有人又祭拜了一阵便打道回城。


    又是一个难眠的夜晚,陈乐川爬上明月轩的玉兰树,数着星星。


    “猜你会来这儿。”一道白影闪过。


    她不语。


    “看我带了什么。”白倚玉邀功似的拿着个革制酒囊在她面前晃晃,嵌着的红宝石在月光下格外亮眼。


    “将军泪。”她总算开口了,“你窃物的手法真是出神入化,我明明把它锁在库房,你如何取走的?”


    “简单。”他显摆够了,跳到略矮一些的枝干上坐稳,“我先是观察谁是你宫中掌握钥匙的宫女,然后趁其不备窃走钥匙,一把把试验,最后就拿到了!”


    白倚玉变出一个酒囊,往里面倒了一半将军泪,又把革囊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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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扔去:“你的。”


    陈乐川抬手接住:“我说过的,不喝酒。”


    “可今天情况特殊,你就破个例。”说完他先喝了一口,“不愧是夏闵名酒,当真的辛辣爽口!”


    也许是白倚玉吹得天花乱坠,也可能是陈乐川真的想浇一浇心中的愁苦。


    鬼使神差,她拿起酒囊尝了一口。醉人的酒香灌入喉中,感觉整个喉咙都要烧起来了。


    “咳咳!”


    她又饮了一口。


    “其实我很好奇。”已然喝的脸颊泛红的少年开口,“你被送出宫时尚在襁褓,与生母无甚感情,为何如此伤心,又因何想要复仇?”


    “我少时曾爱上一人。”闻言白倚玉回头,生怕她要说些惊世骇俗的怀春感言。


    “虽然我未曾见其真容,可时常听师傅讲述此人经历,她为名门之后,天资聪颖,却仍刻苦修行。出师后南下游历,单挑过群寇,刀斩过贪官,为受灾百姓散过财,与挚友双骑千里赴过约。双十年华就已名扬天下。”


    “她是我童年故事里久听不厌的传奇。”


    低头看着白倚玉,她朱唇轻启:“没错,她就是华琳琅。”


    “我很不想加后面那句:她就是我的母亲。”


    “为什么。”


    “因为听师傅说,她就是因为怀了我,才决心入宫。”


    白倚玉一脸八卦样,陈乐川叹了口气,开始讲:“我顾氏宗门,与陈铭皇室向来交往甚密。父皇幼时,还在月微山习过几年拳脚,强健体魄。他在那时结识了我母亲。”


    将军泪越喝越多。


    “他们之间……应当是有感情的,但宫院深深,进去了谁也说不准,何况母亲心系百姓,也想继续闯荡,就没答应。父皇求娶不成,多次下令南巡,故意在我母亲游历地点堵她,后来……竟有了我。”


    “我小的时候,师傅总是打趣我被师姐师兄宠成宝贝,我就傻傻地以为自己真是宝贝。”她又饮了几口,可怎么也浇不灭仇,“我时常……时常觉得是我拖累了她。”


    听见上头人的低声呜咽,白倚玉望去,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陈乐川。


    失了一身骄子气,像是收起刺的刺猬。


    “我根本不想当什么女儿……我只想要故事里的那个英雄回来。”她借着酒劲放声痛哭。


    “谁说她没回来。”白倚玉眼睛盯着酒囊,“我虽只有一年江湖阅历,可也听说过华琳琅的侠名。”


    “我去过一个茶馆,那里的掌柜跟我讲过一把刀。曾经有一位女侠过路喝茶,说她手中的刀,是她父亲在她拜入顾氏时亲手给她造的,虽不是什么流传已久的名刀,可也锋利无比。”


    “恰逢掌柜仇家这几日会来寻仇,可女侠因要赶路不能留下相助。找遍茶楼,竟找不出一把屠刀或锈刀,她一扬手,将自己的刀扔给掌柜,说一定要顽强抵抗。”


    “掌柜问她的名姓,说来日好归还,她只笑笑,便走了。”


    “那把刀,现在还挂在他店里,时不时被人借走救命。”


    白倚玉仰头看着陈乐川:“她已经长久的活在百姓心里了。并且以后还会活的更久,与世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