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朱颜泣宫锁未亡针

作品:《公主不朝

    “怎么所有事都堆在一起啊!”陈乐川看着蹲在墙角无声哭泣的少女,“这位姐姐,快告诉我怎么了,你再哭我也得跟着哭了!”


    陈乐川准备前往蟠云天的瘟疫现场调查,结果被几个宫人拦住送了一堆礼物,顺便得知自己明日要随其他皇子公主一同上早课。


    这还不算完。送礼的宫人前脚刚走,礼部就派人来通知明日要举行云妃的下葬仪式,让她速去庆元堂熟悉流程。


    于是白倚玉先行一步,去疫区调查。陈乐川带着顾朗铮赶往庆元堂。


    去庆元堂的路早被陈乐川走熟了,不出意外地讲,这应该是她从明月轩出来后最常走的路线。


    二人行走在甬道上,宫墙高高围着,连太阳都晒不到她们脸上,整条路阴气森森,她只想快些穿过,可转过墙角,看见一个姑娘蹲在墙根底下捂着脸,肩膀轻轻耸动。


    “喂。”陈乐川一向见义勇为,连忙上前拍拍她的肩膀,“姑娘你没事吧?”


    结果那个姑娘非但没止住悲伤,见有人来反而哭得更伤心了。


    经过陈乐川细细安慰才止了哭声,张口道:“小女乃袁氏之女,此番进宫是奉父命拜望姑母。”


    袁氏的人?陈乐川纳闷,袁氏出了个皇后,全族吸她的血就够延年益寿了,这个姑娘还能有什么烦心事,非在这里偷偷哭不可?


    “那你是迷路了吗?”实在想不出她的烦恼,陈乐川猜测到。


    “没事。”她用哭肿的双眼看着陈乐川,“看你年龄,应该也是要准备选秀的吧,家中也有姑婶在宫里?”


    “选……选秀?我不是。”陈乐川猛地站起,“你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啊,居然要参加选秀?”


    “那又如何,这终归是我的命了。”那姑娘缓缓站起,“幸好你不是这届秀女,要不然就该和我一样倒霉了。”


    陈乐川纳闷:“连袁氏女子也不能避免吗?”


    “姑母方才提醒我,就因为是高门之女,才更要懂得给家族争得荣耀。”她急于倾诉,没有对陈乐川隐藏半分。


    一刹那,陈乐川想到了阿晚,那个枕河畔能歌善舞的女子,哭着跟自己说这辈子就是这么个命了。


    又想到了陆青舟,位极侍郎,还是要为了一纸婚约抛弃事业走入宫墙。


    眼前这个刚结识的姑娘,皇后亲族,豆蔻年华,却可能要嫁给可以当她父亲的人。


    她恨女子这样的命运。


    “有什么我能帮你吗?”她握住姑娘因遮挡眼泪而湿润了的手。


    她摇头:“你愿听我倾诉,我便得到很多安慰了。”


    碰巧她的侍女来寻她,二人辞别,她们往宫门方向离去。


    “殿下,庆元堂那边等着呢。”顾朗铮催促道。


    但陈乐川还是目送她们的身影直至消失。


    “我刚才忘记问她名姓了。”


    继续前行的路上,陈乐川都闷闷不乐,来到庆元堂,里面已经有很多人在忙碌了。


    堂上挂了比以前多的白段,像是为了应付明天的仪式匆忙准备的。有些旧缎子有了污损,也不拆洗,也不更换,直接用新缎遮盖旧缎,近看十分滑稽,使庆元堂缺少了该用的肃穆庄严。


    “殿下。”唐献初和几个宫人端着孝服,从她们身后出现。


    “唐司言。”她看见那素衣,“是给我的吗?”


    “正是,这是您明日要穿的孝服。”唐司言示意一位宫女跟在她后面,“这个是给二殿下的,拿过去。”又一位宫人去向陈平锋行礼。


    陈平锋已经来了,站在院边,既不进去多抓紧时间陪陪云妃,也没有跟其他人等应酬,只是安静的贴墙站着,冷冷注视所有人。


    “皇兄。”陈乐川过去打招呼,“怎么不去里面?”


    他伸手指指庆元堂内,表明自己进不去。陈乐川循着他的手看去,有一堆人围在棺前,但只有细微的哭声传出。


    好生奇怪。


    这时又有个礼仪官拿着本册子来找她二人,指着上面的流程跟她们讲。


    长长的仪式步骤拖到了地上,陈乐川没心思听他嘴里念叨着的冗杂的规矩,一眼瞄到最底端的几个字。


    “我母亲会葬在何处?”她打断礼仪官,轻声问道。


    “回殿下的话,自然是皇陵。”那人以为她担心自己母妃的丧葬待遇,“按云妃娘娘的品级,是不可能跟陛下百年之后同穴合葬的,只能下葬在皇陵旁的妃园寝。”


    “不过若是二殿下往后争气,得个什么藩王职衔,可以将娘娘请出,移到您的园寝内单独埋葬。”


    他的这番话怎么听怎么像在嘲弄,陈乐川想到。不过也是没有办法的是,自己皇兄失声,生母地位低下,养母也已亡故。


    没有母族支持,又口不能言性子孤僻,怎么看都是无缘夺嫡了。


    可陈乐川心有不甘,同为父皇子嗣,难道就凭着有无担任太子之位来巴结讨好或百般刁难?


    “赵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皇兄以后若是当朝天子,母亲自然可以祔葬于皇帝陵墓。”


    不过我觉得她宁愿葬在离月亮更近的山上。


    她争了一时的口舌之快,细想来母亲可能更想回归顾氏,但这也只是她自己的猜测。


    也是永远不可实现的奢望。


    “奢望”闪现在她的脑海,不对,凭什么会是奢望?


    她二人又不是只能依靠皇兄来争这份荣宠,她陈乐川也能爬上高位,成为有权让母亲配享太庙或者回归故土的那个人。


    陈平锋始终没有动作,连不满都没有表现在脸上。


    “口气不小,但差距也不小,你皇兄恐怕真没这么命。”


    里面祭拜的人被簇拥着出来,礼仪官忙对她问安:“凌太妃安。”


    太妃?


    陈乐川扭头看向说话那人,呼吸一滞。虽是太妃,可年纪看着比皇后等人还年轻不少,容貌秀美,眼眶微红。通身素色,更显淡雅。


    简而言之,美得脱俗。


    可听声音,陈乐川觉得甚是熟悉,顾朗铮在她身后提醒道:“殿下,这声音……好像救你的那位医者。”


    “你确定?”她轻声回问后,也跟着陈平锋对她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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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仪官被旁边人叫走,凌太妃看着陈乐川二人叹气道:“琳琅错入宫门不说,还生了你们两个没用的,唉。”


    她也不管二人会不会恼怒,叹着气被人搀扶着走了。


    被没头没尾数落了,陈乐川低头询问皇兄:“我们惹她了?她谁啊?”


    陈平锋身边的小太监代为回答:“回殿下,那是贤王的遗孀,凌太妃。平日孤身居住在贤王府,但是陛下看她寡居,便为她在宫里也安排了住处。”


    “她跟我母亲关系好?”


    “奴才并未听说。”


    “你可知她会些什么技艺?”


    “奴才只知她医术高超,传言当年贤王代先皇南巡途中遇刺,随行太医都说没治了,凌太妃却将他救活,之后为了报恩,便娶她做了王妃。”


    “娶她算哪门子报恩。”陈乐川嘟囔道。


    她没了听八卦的兴致,可小太监还兴致勃勃地讲,可见平日里对着陈平锋说话怪没趣的。


    “奴才还听人说啊,那凌太妃有样宝物,是根金针,无论什么伤口都能修补复原。贤王便是……”


    她一摆手示意太监噤声,另一位礼仪官来到几人面前,她又跟着这位大人熟悉了流程,便脱身去堂内坐在云妃棺前陪着她。


    “母亲……明日后我便再也见不到你了……”她喃喃自语。


    电光火石间,她想最后看一次云妃脑后的模样。


    她将人轻轻抬起,发现哪里有什么桃木,云妃的脑后已经被金线缝起。


    之前分明没有。


    她好奇,凑近了些,金线像是回应她的凑近,离开云妃后脑勺,开始慢慢凝结成一根极细的金线,直穿堂外。


    她慌忙跟出去,发现金线越过院里忙碌的众人,围着刚进来的一位绕了几圈。


    “本宫奉陛下之名,前来视察情况。”皇后由流云扶着,踏进庆元堂。


    几位主事的立刻上前迎接。


    陈乐川看傻了眼,好像那条金线只有她能看见。


    片刻后,金线渐渐淡了,最后消失地无影无踪,如同从未出现。


    “奇怪。”她走出去,向在堂外候着的顾朗铮确认,“你刚才有没有在皇后身上看见奇怪的东西?”


    “未曾。”顾朗铮满脸诧异,但眼神未从皇后后面站着的老宫女身上移开。


    以陈乐川对他的了解,要不是在宫里,顾朗铮能把她削成碎片,来报那日之仇。


    那条金线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陈乐川一直到傍晚走出庆元堂也没搞清楚,她在询问了好几人后再次返回堂内,母亲脑后的窟窿竟然恢复如初,连乌发都重新长好。


    怎么会如此神奇?


    “殿下说什么?”顾朗铮问道。


    陈乐川这才发现自己又把想的话脱口而出了。


    “你说会不会有一种线能自己飘起来把人的伤口缝好,再自己消失?”


    顾朗铮觉得可笑,但还是认真回答:“有可能,说不定就是刚才那太监讲的凌太妃的金针干的。”


    闻言,她猛地看向他:“金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