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皇帝的逆鳞

作品:《云归处

    是夜,大燕皇宫里。


    嘉熙帝依旧坐在侧殿里批阅着奏折,他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相貌堂堂,浓眉大眼,威仪甚重,终于他看完了最后的一篇,伸了伸懒腰,放松了挺拔的姿态,端起了茶杯。


    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怎么给朕换成了燕窝了?”


    旁边一直侍立一旁的大太监辛德海笑着道:“这么晚了,您再喝浓茶,可要有损龙体了。”


    “你啊”嘉熙帝半是抱怨,半是怅然,“以前都是皇后逼着朕喝,朕不爱喝,你就帮朕打掩护,尤其是在府邸的那几年,她的厨艺尚未精湛,你替朕遭了不少罪。现如今,皇后不在了,却是你来逼着朕喝这些东西了。”


    “老奴该死”辛德海抽了自己嘴巴一下,“又勾起陛下的伤心处了。”


    嘉熙帝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皇后走了两年了,朕也该习惯了。”


    嘉熙帝喝完了最后一口燕窝,随口问道:“我听说今天晴儿那丫头跟着老大,老三兄弟俩一起去胡闹了?他们关系倒是不错。”


    “是的,还有六公主一起,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嘛。”辛德海的眼神闪了闪。


    “那丫头今年也十七了吧,过两年也该嫁人了,也不知道鸿将军舍不舍得?毕竟就这一个孩子,也不知道考不考虑找赘婿。”


    “上门的赘婿怕是不会有什么好人家,白瞎了晴儿姑娘这般人品相貌,鸿将军这又得奔赴北疆,哪有心思操心这些,他家里那个又不是正妻,好像也不甚交际,老奴觉得还是得陛下多操操心,姑娘家家还是得高嫁。”


    “你也不知道拿了什么人的好处,人家的姑娘,还让朕操心,顶高的身世了,还要高嫁?那是盯着谁呢?”嘉熙帝撇眼笑骂道。


    辛德海是嘉熙帝潜底时就跟在身边的人,深得嘉熙帝心里,容不得旁人欺瞒,他帮着太子点点,也算尽了心力了。


    所以也是故意摆出一副被识破的模样,“老奴这不是年岁大了,看着那些小年轻,就想往一起凑凑,尤其是那些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


    嘉熙帝笑的开怀,他这个大儿子啊,倒是会在这事上耍耍心机,但这心机又很诚恳的摆在了明处,分寸掌握的刚好,只是还是太年轻,想事情太嫩了些。


    他渐渐收了笑意,将杯子放回了桌子,身子向后倚了倚,让自己更舒服一点,“鸿家军建立也有快二十年了吧。”


    辛德海的腰更低了些,“是的,那是您登基前三年,始于乾元十五年的蒲城保卫战。”


    嘉熙帝没有说话,反而闭上了眼睛,半响他突然开了口:“老大今日没见那个来谢恩的小校尉?”


    “好像是的。”辛德海答的也很谨慎,他本想再加一句,太子一向审慎。但是话到嘴边咽了下去,陛下连东宫这些小事的动态都知道,他实在不该多说什么了,伴君如伴虎,嘉熙帝就算再对身边的旧人包容,他也是一个坐了十几年帝位的君主,不再是曾经那个温和的皇子了。


    “老实的过了头,在婚事上的那点机灵劲呢。”嘉熙帝抿了抿嘴,老大这性子,太板正了些,过犹不及,心机手段都差了点。


    “老三呢?前几天因为北戎那个案子,在朝堂上把他老师彭老头气的胡子都揪掉了好几根,后来说是要去道歉,还从朕这里搜刮了不少好东西,可曾去了?”


    “去了,连着三天去了彭尚书府上,彭尚书背地里跟陈侍郎玩笑,说三皇子是借着道歉的机会来蹭饭,每次都饭点去,赖着不走。”辛德海笑着答道,心里却思量着,陛下每次说起三皇子心情总是很好。


    三皇子年纪轻,今年刚刚进入朝堂观政,心性不定,平日更喜欢舞枪弄棒,经常微服去市井之间,对欣赏的人可以不顾身份的礼贤下士、折节相交,陛下为了磨他的性子,让几个肱骨老臣像带徒弟的一样教他,只是三皇子在朝政上不太用心,不过胜在态度可亲,没有架子。


    嘉熙帝不由自主笑的柔和,“是个痞赖的,也就是嘴巴讨喜,他这性子不像朕,倒是像……”


    辛德海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他太知道陛下想说的是谁了,那是陛下最矛盾的心结,轻不得重不得,他一个奴才还是远着点吧。


    他暗暗祈祷陛下可千万别提起了,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可事不遂人愿,嘉熙帝顿了顿,笑容淡了下来,但依旧还是说了出来,“倒是像吴王年轻的时候,他也是这般讨喜,肆意却不让人讨厌,狂放却偏偏有才华。”


    嘉熙帝越说声音越小,口气带着追忆,带着怅惘,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话可不是他能回答的,辛德海努力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陛下让他应和上两句,可还是那句话,事不遂人愿,嘉熙帝还是问了,“他最近在干嘛呢?”


    “现在正是飞鹰走马的好时节,吴王和往年一样,去围猎了,没出京城地界,只带着家将,没与臣工一起。”短短一句话,辛德海斟酌了又斟酌,后背渗出了微汗,但他认为应该是把陛下想知道的都说出来了,没出京,没和人结交。


    可没想到,嘉熙帝还是不高兴了,语气平淡,“朕问你他去哪了,和谁一起了吗?”


    辛德海瞬间跪了下去,得,又触逆鳞了。


    也是,陆逢春那个家伙惯会做事,这些王公贵族的起行记录定期都有报告呈上,陛下要是真想知道,根本就不用多此一举问自己,他是又想多了。


    “春访道观,秋狩猎,他过的还真是滋润。”嘉熙帝自言自语,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去让陆逢春查查他有没有踩踏农田,有的话罚俸半年。”


    “是”辛德海利索称是,行礼离开。他暗暗长舒一口气,陛下这邪火算是发出来了吧,要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毕竟皇后娘娘不在了,贵妃娘年虽然受宠,但是根本解不了陛下的心病啊。


    “父皇,您当年的选择,朕好像有点能理解了。”轻到几乎听不到一句话,已经退到门口的辛德海几乎没有一时一刻的停顿,就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照常离开,轻轻关门。


    出了门,膝盖一软,他差点跪倒。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辛德海脑袋里控制不住的出现了四个人的模样,年轻时的嘉熙帝、吴王,肖父的太子,以及性格像吴王的三皇子。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伴君如伴虎啊,他的人生目标不过是想求个善终。


    清晨,苏星辰顶着黑眼圈起了床,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溜达了一圈,找到了站在石榴树下漱口的队长。


    看见苏星辰满脸的倦容,穆凌云吐掉了口中最后一口水,“这是怎么了?昨晚睡得太晚没休息好?早饭在堂屋里,表哥早起买的,你吃点回去再睡一会吧。我给你们三个都请个假。好好歇上几天,灵雀和灰猴身上都带着伤。”


    “队长,你要去哪?”苏星辰看着队长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去过关。”穆凌云不太想多说什么,他一直觉得自己应该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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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呦身前挡风遮雨,而不是让呦呦跟着担惊受怕。


    “过什么关?”苏星辰却坚持追根究底,语气执着。


    穆凌云看着她倔强的眼神,无奈的笑了,想了想还是跟呦呦说一下吧,这件事毕竟呦呦也参与了。


    “你知道最后为什么我能顺利被判定无罪吗?”穆凌云问道。


    “不是因为柳如丝提供的不在场证据吗?”


    “是也不是。”穆凌云道,“柳姑娘的出现确实非常重要,但是你看昨日那个主审官,他其实还有怀疑,但是为什么大理寺肯结案了?是因为咱们地营从北边传来了消息,北戎内乱了,他们在这呼呼喝喝,叫嚣着报复,其实也在掩盖这件事,怕咱们趁火打劫。”


    原来如此,苏星辰点了点头,难怪那个主审官铁头手握自己作假的证据,那么不甘心,却没有拿出来。


    不过,苏星辰突然想到一点,有些兴奋,“队长,你说北戎那边传来消息,是不是师傅,师傅终于要回来了吗?”


    “昨天晚上我收到了师傅的消息,但师傅没回来,北戎正动荡,师傅肯定要在那边看着,不过师傅让他们捎回来一封信。”


    “师傅说了什么?”


    “师傅说,这个时候不要再招惹陆逢春,陆逢春怕是会借此事情为难咱们,所以让咱们谨言慎行,该低头的时候低头,不能让陆逢春抓住把柄,一切等他回来。”


    “所以”穆凌云接着道:“我这是去过关,那天陆逢春也说了,宿妓军法处置,他怕是要为难为难我。”


    “可你又没有真的,凭什么?”苏星辰抱打不平,陆黑子这个虚伪小人,真是抓住机会就不肯放过他们,“咱们就不搭理他又能怎么样?”


    “不要任性,”穆凌云轻轻摸摸苏星辰的头,“一切交给我,之前你威胁他出来给我作证,他肯定记恨着呢,所以你就老老实实的休息几天,别掺和进来。”


    穆凌云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他确实是不想苏星辰牵扯到这件事情里,因为这件事怕是还没有结束。


    师傅的信里说了一件事,他没有告诉苏星辰。


    师傅说之所以这次北戎的消息传回来如此的及时,是因为前几天有人从大燕这边给师傅传了信息,告诉了师傅他被陷害杀害了北戎使者,同时也提示师傅北戎皇室怕是有变动,所以,这才有后来那么及时的千里加急传讯,解了他的困厄,那个传讯的人是谁,师傅也不知道。


    但是昨天他按照师傅信里说的估算了一下时间,发现了一件令人无法相信的事,从路程和时间上来看,那个传讯人的传讯时间一定是早于北戎人状告他之前,而且那人连北戎老皇帝去世后一直秘不发丧这件事都知道。


    要知道师傅这段时间一直在北戎主导地营的工作,连他们都不曾探听到这个消息,这个传讯人在大燕竟然知道了。


    再加上柳如丝的诬陷与做证,不论从动机还是从时间上来说,都不符合常识。


    还有,北戎人被打死这件事到底是谁在给他们挖坑?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古怪。


    这里面的水太浑了,他不想让呦呦牵扯进来。


    苏星辰听着队长让她好好休息的话,想要辩驳,但是看着队长不容反驳的眼神,就知道肯定说服不了队长了。


    “好。”她咽下了想说的话,暗地里却下定了决心,她才不要听队长的呢,她得好好查查那个柳如丝,她有种直觉,北戎人这件事还没结束。